《反复钟情》子卜

9、反复 兼职

　　“……哦。”
　　何鸢对这些不感兴趣，换了话题：“他们两个去哪了？”

　　“他们约好了一起去外省玩，估计要放完假才回宿舍，我待会也准备收拾点东西回家了。”

　　宿舍里只有邵叙是本地人，他每个节假日都会回家。
　　他看了眼何鸢那个只在寒暑假才拿出来的行李箱，忍不住问：“你还是留校？”

　　“嗯。刚开学，要复习的课程很多。”

　　邵叙见何鸢坐到椅子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开小灯，然后翻开教材书，只觉得厉害。

　　何鸢大一的时候就这样。

　　一开始，大家还觉得他装模作样的。

　　苦学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大学可以轻松点了，竟然还是选择天天闷头看书。

　　但一晃三年过去，见何鸢日复一日地这样，他们也从一开始的不解变成了钦佩。

　　邵叙忍不住提醒：“何鸢，也别光顾着学习。这都快毕业了，结果你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这像话吗？”

　　“……”

　　何鸢翻书的手一抖。

　　……昨天才刚刚牵过。

　　见他没说话，邵叙又说道：“要是在校园里待十多年都没能谈过一次恋爱，以后想起来多遗憾啊，跟没青春一样。”

　　“……有机会的话自然会谈。”

　　“——哈？”
　　邵叙没想到何鸢会回应他的话，他一时愣住了。
　　何鸢这小子。

　　该不会是终于有喜欢的人了吧……

　　他还想追问，但何鸢没给他机会：“没事就快点收拾你的东西，别打扰我学习。”

　　“哦。”
　　邵叙自讨没趣，很快回了座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何鸢则望着桌上的玻璃瓶发起了呆。

　　玻璃瓶里装了大约三分之一的蓝色细碎沙砾，一只手工叠的白色纸船孤零零停在沙砾之上。

　　白色纸船因为放的时间过久，已经微微有些泛黄了，像是一艘被遗忘在了深海里的废弃帆船。

　　他倒是不介意快些履行承诺。
　　可是她还会记起他吗？
　　又还会喜欢他吗？

　　他苦涩地笑。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她现在的喜欢是真心的，还是一时兴起随口说出的话。

　　他不知道她是否其实早已经有了其他喜欢很久的人，或许她只是在被那个人拒绝之后太过沮丧，所以巧合下选择了立即追求他。

　　他不知道。

　　他什么也不知道。

　　------

　　夜晚。

　　顾亿戴好耳机开始反复点何鸢白天给她发的语音，一遍又一遍。

　　她激动听着他用轻柔的声音反反复复在耳边低语：“你、说、呢？”

　　“半个小时内没过来，我就把你的伞扔了。”

　　呜……

　　他的声音也太好听了！

　　明明他的态度不怎么好，听得出话语里藏着些情绪，可是她越听越觉得他在赌气。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只有对在意的人才会赌气。
　　面对真正讨厌的人，只会不想理。
　　他竟然愿意对她赌气诶。

　　四舍五入算下来……

　　他就是喜欢她！

　　顾亿听到开关门的动静，往门口一看，从穿着认出是周凛凌回来了。

　　周凛凌和顾亿因为学校离家远，都选择了留校，顾亿还挺开心能有个伴的。

　　她顺手拔开耳机插口，把手机放进口袋，然后激动地跑到周凛凌面前去：“周周，我问过他了，他的手没有问题。”

　　“……你是怎么问的？”

　　周凛凌突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我就直接问他，是不是有病啊？”

　　“哇哦。”
　　周凛凌立即给顾亿竖了个拇指，“你是这个。”

　　顾亿没听出来她的阴阳怪气，一脸期待地问：“他的手没问题，那是不是说明我和他还有机会？”
　　周凛凌微微一笑，“那说明他就是另外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渣男一个。”

　　“不可能！”
　　顾亿立即替何鸢辩解，“他今天还答应给我一个追他的机会了！”

　　周凛凌一脸的匪夷所思，“不是，你追他为什么还要问他的意见？你追你的，关他什么事啊？”

　　“……对哦。”

　　顾亿终于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陷入了沉思。

　　她追他跟他愿不愿意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他突然说要给她个机会追他……？

　　顾亿想了半天，不太确定地说道：“可能是……有个仪式感？”

　　周凛凌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顾亿的肩膀：“加油，我祝你成功。”

　　顾亿高兴地点点头，刚想继续说些什么，突然听到了手机铃声响起。她一看屏幕，是奶奶打来了电话。
　　她急忙走去阳台接电话。

　　电话那头静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问道：“衣儿，在学校过得好不好？”

　　顾亿立即答道：“奶奶，别担心。这里的同学和朋友都很好，没有人讨厌我。”

　　“那就好……”
　　奶奶停顿片刻，“处对象的事情咋样了，顺利不？”

　　顾亿一时语塞。

　　因为离家太远，奶奶一开始很反对她报考a大。
　　过去的日子里，顾亿在学校里经历了太多不愉快。奶奶担心往事重演，所以坚持让她报考本地的大学，离家近。

　　如果在学校住得不舒服，还能回家。

　　她跟奶奶商讨了很久未果后，支支吾吾说了实话，她跟喜欢的男生约好了一起报考a大，奶奶才终于松了口。

　　可是现在……

　　顾亿想了很久，才搪塞道：“还算顺利吧……就是刚开学我们的事情都太多了，暂时还没时间公开在一起。”

　　“顺利就好。感情这事慢慢来，不着急。”

　　嗯，知道了。”
　　顾亿见蒙混过去了，开始庆幸没把高中跟魏许澜的事情和奶奶说，也没把他详细的名字告诉奶奶。
　　不然奶奶又要担心她了。

　　奶奶很快又嘱咐：“钱不够用了记得和我说，我听说读大学可花钱了，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的确很多地方要用到钱。

　　但顾亿不想这么大了还跟家里要钱，临时编了个理由：“不用的，a大有很多补贴和奖金可以拿，我一点也不缺钱。”

　　“那就好，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奶奶说。”

　　“嗯嗯，好。”

　　奶奶又叮嘱了很多，才终于挂了电话。

　　挂电话后，顾亿开始盘算开销。

　　她高考后去打了两个半月的暑假工，赚到了五千，考上重本后高中学校发了八千的奖金。顾亿本以为这笔钱够自己撑很久，所以她在开学之前只跟奶奶象征性地要了几百生活费。

　　她花了一千多买了人生中的第一部新手机，交完a大一年八千的学费、一年一千的住宿费之后，还剩下有三千。

　　因为a大离家太远，她带不了过多行李，被子、被套、枕头以及很多生活用品都得另外再买。

　　再减去来学校的路费，教材费等杂七杂八的一些费用，以及这半个月来吃饭的钱……

　　顾亿看了看余额，还剩一千多。

　　看来国庆的时候得找点兼职做了。

　　顾亿很快开始去网上搜学校附近招兼职的地方，她把合适的兼职都在便签里记下，打算明天就出门把兼职定下来。

　　------

　　第二天。

　　顾亿出去转了一圈，没什么收获。
　　不是时薪太低，就是已经招满人了。
　　她后悔到了十月一号才想起来要找兼职，一般节假日要提前两三天看兼职的。

　　但是这几天的情况很特殊。

　　她苦苦坚持了那么久才成功考上的a大，结果军训没几天，唐萱就和她说魏许澜在b大。

　　她心神不宁很正常，对吧？

　　好不容易重新有了喜欢的人，他一边说着“想都别想”，一边又默许她牵手，还接了她的伞。

　　以至于她激动得忘记要提前找兼职……

　　也很正常，对吧？

　　顾亿看了眼昨天写的便签，只剩一个咖啡馆的兼职没问，说是需要一位有经验的咖啡师。

　　她一看这要求就知道自己肯定无望了。

　　别说当咖啡师的经验，她连咖啡都不喜欢喝，太苦了。
　　但即使心里没底，顾亿还是决定去试试看。

　　万一他们刚好缺人呢？

　　顾亿一边按着导航的指引朝咖啡馆走去，一边盘算着如果这个也被拒绝了要怎么办。

　　之前在学校食堂里吃饭的时候有看到几个招聘的告示牌。校内的便利店和奶茶店好像也招人……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校内的兼职，听说校内的兼职时薪会相对低一点。

　　不过如果实在找不到校外的兼职，校内的也可以先凑合着干一阵子。

　　想着想着，顾亿很快走到了那个咖啡馆。

　　咖啡馆的牌子上用漂亮的手写字体写着“苏心河”三个字，标题后边还画有几个浅浅的粉色爱心。
　　好特别的店名。

　　顾亿打开玻璃门走进咖啡馆一看，店内装修是很漂亮典雅的风格，稍微有些复古。

　　叮——

　　门开后，立即响起悦耳的一阵铃铛声，本还坐在台前无聊发呆的店员立即站起身来：“欢迎光临，看看需要些什么？”

　　顾亿扫了眼店内，空荡荡的。

　　只有不远处坐了个客人背对着她。

　　这么冷清，一看就知道肯定不缺人。

　　顾亿走到点单台前，小声问：“你好，我想问问这里还招兼职吗？”

　　“我们现在只招长期的咖啡师，不知道你是否有相关经验呢？”

　　顾亿答道：“没有。不过我就在这附近读书，可以做长期。”

　　店员礼貌地笑了笑：“副店长今天有事不在，平时是她负责招人……麻烦你留个电话号码吧，合适的话她会打电话告诉你的。”

　　顾亿点点头，很快报了自己的电话号给她。

　　感觉十有八九是婉拒了。

　　所以她也不打算在这里过多停留。

　　她礼貌和店员说了声谢谢，转身刚准备走，却发现店里唯一的客人正盯着她看。

　　是何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