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钟情》子卜

64、反复 现在，在一

　　“……”
　　何鸢侧过头，默默看向远处。
　　他的耳尖突然泛起了红，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顾亿见他突然转头，疑惑地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远处是个广场，她隐约能看到广场正中心有个喷泉池。

　　顾亿被吸引了注意力，她激动地说道：“那里是不是有一个许愿池？我们一起去许愿吧，这是我第二次看到许愿池！”

　　她不等何鸢回答，就拉着何鸢往前走。
　　他们很快走到了广场中心，那里真的有一个许愿池。

　　许愿池中心立着一个很可爱的小天使石像，小天使手里举起的石头瓶子正汩汩向外洒出水流，这些水流让池面的水溅射出层层涟漪，把池底的硬币衬得透亮。

　　顾亿看到许愿池旁边有个小小的便利店，走去跟老板兑换了两枚硬币。

　　她把其中一枚递给了何鸢，激动地说道：“我们一起许个愿吧。”

　　何鸢接过硬币，拿在手里看了很久，没说话。

　　顾亿走到许愿池旁边，把硬币握在手上，然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她闭着眼睛认真想了很久，却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望。

　　希望和他在一起？
　　这个愿望好像许得太大了。

　　祝自己未来一切顺遂？
　　可她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很好，她已经很幸福很满足了，如果再去要求更多的开心和快乐，未免太过贪心。

　　顾亿思索良久，终于想到要许什么愿，她开始在心里默念起来——

　　我正在喜欢一个人。
　　他不爱说话，心思也很难猜。

　　我希望能弄懂他在想什么。也希望，能在未来，了解他更多一点。

　　……

　　顾亿默念完，睁开眼睛，把手里的硬币抛进了许愿池里。

　　她转头，见何鸢站在远处望着自己，走过去问：“你许完愿了吗？”

　　何鸢否认道：“我的愿望，不是抛一个硬币进许愿池里就能实现的。”

　　顾亿好奇地问：“你的愿望是什么？”

　　何鸢忽略了她的问题，反问：“你刚才许了什么愿望？”

　　顾亿急忙摇头道：“我不能告诉你。愿望在还没实现之前就说出来的话，会不灵的。”

　　何鸢又问：“你刚才说，这是第二次见到许愿池。第一次……”
　　他很想问，她第一次是跟谁去许愿池许了愿，却又中途改了口：“第一次许的愿望，实现了吗？”

　　“没有……”
　　顾亿回忆道：“高一下学期的时候，我朋友带我去了一个公园的许愿池，还教了我怎么许愿。等我许完愿之后，她问我许了什么愿望。”

　　“我告诉她，我喜欢隔壁学校的男生，我许愿能和他在一起。但是，我不仅没有实现这个愿望，我还被他骗了……”

　　“我后来去网上搜了才知道，愿望不能在实现之前就说出来，不然就不灵了。”

　　顾亿想了想，觉得拒绝他不太好，又认真地补充道：“不过，你不要急。等我刚才许的愿望实现了，我就告诉你我许了什么愿望。”

　　何鸢的脸色不太好：“你刚才说，你高中喜欢隔壁学校的人，并且，被他骗了？”

　　顾亿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转移话题道：“学长，你饿不饿？”

　　何鸢追问：“他是怎么欺骗你的？”

　　顾亿慌忙揪住他的衣袖，继续转移话题：“我们一起去吃中饭吧？”

　　“……顾亿。”
　　何鸢看着她，皱眉，“回答我。”

　　“我……我不想说。我觉得你肯定会生气的。”
　　顾亿见他一直追问，不知所措地支吾道：“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我不想和你提其他人。”

　　“我不会生气。”

　　“真的……？”

　　“嗯。”
　　何鸢尽力让语气缓和下来，“顾亿，告诉我。他是怎么欺骗你的？”

　　顾亿犹豫很久，底气不足地小声说道：“其实，我之前的成绩很差。但是我为了追他，和他约好了一起考a大……我是因为他才开始努力学习的。可是我好不容易考上a大，才知道他去了b大，而且他早就已经有了女朋友。”

　　“我其实知道他一点也不喜欢我，他就连名字都不告诉我。我还是偷偷问了朋友才知道他叫魏许澜……我觉得他肯定是很烦我一直缠着他，才这么欺骗我戏弄我……”

　　顾亿的声音越来越小：“所以我才和你说，如果不喜欢我了，一定要告诉我，然后我就不会继续追你了……我不想你跟他一样，因为讨厌我，嫌我烦，就用这么糟糕的方式欺骗我。”

　　她越说，头埋得越低，此刻的她非常心虚。

　　自己为其他人做了这么大的改变，为他的付出却平常又微不足道，他会不会因此觉得自己对他的追求更没诚意了……

　　顾亿等了半天，什么声音也没听到，她急忙抬起头来，她担心他因自己刚才说的话而生气，然后一言不发地丢下自己走了。

　　可一抬头，她看到他在笑。

　　他的笑淡淡的，若有若无。
　　仿佛随时会消失，却笑得很好看。

　　顾亿的脸红了，她看着他，窘迫中带了点不满：“你，你笑什么？我觉得这件事不好笑……”

　　她可不认为这悲伤的经历很轻松，她能理解他会因此不高兴，但她无法接受他听完之后竟然开始嘲笑自己——

　　而且，还笑得那么好看！

　　让她想生气，都气不起来。

　　何鸢看着她，脸上的笑没有丝毫消减，“顾亿。你还记得他的脸长什么样子吗？”

　　“我……不记得了。我都两三年没见过他了，怎么可能还记得这个。”

　　何鸢看着她，无奈地笑：“那你，怎么还记得他的名字？”

　　怎么专门守着个错误的名字。
　　记了三年。

　　“我——”
　　顾亿一时语塞。

　　她虽答不上原因，却也觉得何鸢的问题很奇怪。
　　如果自己连名字都记不住，那还怎么找人，难不成，一考上a大，魏许澜就会亲自找过来跟她履行约定吗？

　　顾亿正思索着，突然听到他喊自己：“顾亿。”

　　她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他看着她，清冽的声音很温和：“你一直喜欢着的人，不叫魏许澜，叫何鸢。”

　　还带着些蛊惑：“记住了吗？”

　　顾亿的脸又红了，她听到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不停叫唤着，她急忙低下头，支吾道：“记、记住了。”

　　她本以为低头不看他的脸，就能渐渐平静下来，可低下头之后，看到的不是地面，是他的鞋子。

　　“顾亿。抬头。”

　　他的声音很轻。
　　他的距离很近。

　　她的呼吸立即变得急促，断断续续地小声道：“不、不行——你……你靠得太近了！”

　　她真担心自己抬了头之后，会不小心撞进他怀里，他们的距离已贴近得过分亲密。

　　他似乎意识到这一点，后退了几步。
　　她缓了会儿，等脸颊不再发烫，才终于敢抬头。

　　他脸上的笑已经淡了很多，浅浅的，却莫名比刚才明显笑着时的样子更吸引人。顾亿不知道他是心情好，还是在嘲笑自己，有些迷茫地问：“你……是在高兴吗？”

　　“嗯。”

　　“为什么高兴？”

　　“顾亿。”
　　他突然伸手，把她不知何时被风吹乱了的头发抚平。

　　此刻，他已经知道了她没忘记和自己的约定，他已经将她记错名字的真相告诉了她，他已经……

　　不想再等了。

　　他的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细长的头发，他看着她，轻声道：“现在，你的愿望实现了。”

　　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吧。

　　顾亿愣住了：“实现了？这么快……？”

　　“嗯，实现了。”

　　她想了想，自己确实歪打误撞地猜中了他现在的心情很好，这好像也勉强算是实现了才许下没几分钟的的愿望——

　　弄懂他在想什么。

　　她没来得及高兴愿望实现，便一脸疑惑地问：“不对，你怎么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

　　“……你刚才说了。”
　　何鸢无奈地看着她，她上辈子是只小鱼吗，记性差成这样，话才说出口没几分钟，就不记得她刚才说过什么了。

　　顾亿又愣住了：“啊？我刚才说了吗？”

　　她、她许愿时在心里默念着的话，全都不小心说出声了——？！

　　顾亿窘迫得脸颊又开始泛红，他一定是觉得她许的愿望很幼稚，才故意问自己刚才许了什么愿，他原来想戏弄自己吗！

　　可是——
　　他说，她的愿望实现了。

　　那是不是代表着，往后的每一天，他都愿意把自己的心情和想法，全部主动告诉她？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她终于在此时无比确信地意识到一点，他们的关系真的更加亲密了。

　　何鸢主动牵起她的手，说道：“去吃饭吧。”

　　顾亿点头，跟在了他身后。
　　她低头看着他的衣袖，莫名觉得他此时牵着自己的手，比平时握得更紧了。

　　到了提前预定好的餐厅里落了座之后，何鸢从一份纸提袋里拿出了戒指，拆开包装。

　　方才在店里的时候，何鸢另外买了一条蛇骨纯银链吊坠，打算把戒指用吊坠钩起来当项链戴，因为他不打算在两人关系不明不白的时候，显眼地戴上戒指。
　　他也没想到两人的关系能这么快定下来，早知道就买两条吊坠了。

　　何鸢稳固地钩好了戒指，他先把冰凉的银链和戒指一起握在手心里捂热，再拿纸巾反复擦了几遍，然后才将钩着戒指的吊坠递向顾亿。

　　顾亿猜想这吊坠是做戒指时送的赠品，虽疑惑他为什么不连着戒指一起给自己，但还是道了谢，很自然地顺势把吊坠戴在了脖子上。

　　顾亿还是第一次戴项链。
　　她饶有兴致地低头看着银链，吊坠上的纹理简约，但隐隐透出些银白色的光泽，很漂亮。

　　她看了会儿，终于发现银链上串着的戒指，惊讶地说道：“原来戒指还能串起来当项链吗，你是怎么想到的？”

　　“……”
　　何鸢沉默。
　　他一点也不想被她夸。
　　她还不如问问，为什么银链戴起来不冷。

　　顾亿想起来刚才在店里看戒指的时候，她亲手做出来的碎冰纹理戒指闪闪发光的，非常漂亮。但她不确定那是不是因为diy戒指店里的灯要更加亮。

　　她顿时开始好奇，戒指现在还会不会像不久前在店里时看到的那样闪闪发光？

　　她想到这，立即伸手拿起了戒指，却突然发现，戒指是竖纹的。

　　顾亿愣了会儿，急忙抬头对何鸢说道：“你拿错戒指了，我的戒指是另一个。”

　　何鸢看着她，看了片刻，见她这次没打算再撤回说出来的话，轻叹了口气，提醒道：“顾亿。你前几天好像说过，想亲手做个戒指，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