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钟情》子卜

32、反复 生日愿望

　　顾亿立即停下脚步，站在了原地。
　　她本来觉得知寒很小题大做的，又不是第一次和他见面，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地帮自己打扮呢。

　　可现在，看到他之后。
　　她莫名感到很紧张很紧张。

　　何鸢走了过来，低头看着她：“你来的很早。”

　　顾亿很惊讶：“你是在夸我吗？”

　　“……”

　　顾亿高兴地对着他笑：“如果你能多夸几句的话，我可以更早过来的！”
　　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笑起来明媚又热烈，比那一天更惊艳。
　　他因这个笑一时失了神，不自在地挪开视线，不敢继续看她，“……没必要来这么早。”

　　“有必要的，因为我想更早一点见到你！”
　　顾亿说完，把手里的蛋糕递向了他，“学长，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蛋糕，你拿回去和舍友一起吃吧！”

　　他见装蛋糕的袋子看起来有些小，问：“这个蛋糕，多少寸？”

　　“呃……好像是四寸？”

　　见她回答得不确信，蛋糕的包装又过于简陋，何鸢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他从她手上接过装蛋糕的保温袋，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后走。

　　顾亿不知道他要去哪，急忙跟在了他身后。

　　何鸢走去了一条鹅卵石小路上，小路尽头有一个人工湖泊，湖泊旁有一座中式凉亭，凉亭的正中心有一套圆形的石桌石凳。

　　顾亿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她好奇地左右张望着，也忘记了去揣测他带自己来是出于什么目的，一心只想着：这里好适合约会诶……

　　何鸢走到石桌前，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小包纸巾，抽出一张纸巾来，慢慢把石桌擦了几遍，直到再也擦不出灰尘来。

　　他将擦了灰的纸巾折叠成方块状，摆在了石桌一角，然后把手里的保温袋放在桌子上，拉开拉链打开袋子。

　　保温袋里只装了塑料刀叉和纸盘子，就连蜡烛和打火机都没有，冰袋也不放，简陋得不像话。

　　至于生日蛋糕，非常非常小。
　　很明显没有四寸。

　　何鸢皱眉，“在哪买的生日蛋糕？”

　　“不是买的，是我亲手做的。”
　　顾亿见他皱眉，很担心地问：“是不是卖相看起来不好，你不喜欢？”

　　“……什么时候学的？”

　　“一个月之前。”

　　何鸢看着蛋糕，没说话。

　　顾亿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她有些沮丧，蛋糕的卖相看起来就就这么差吗？
　　她一直为了今天在努力。昨天，听到冯鸿说她这次做的蛋糕比往常都要好的时候，她还很高兴呢。

　　可现在看来，冯鸿的评价只是想说她有了一点点微弱的进步而已，并不是在说她做出来的蛋糕真的合格了。

　　顾亿也不敢再期待他的回答。
　　他不说话，大概是在想着怎么拒绝收下自己做的蛋糕。

　　可她还是难以接受，自己精心准备了好久的蛋糕被他嫌弃了。她开始努力琢磨起来，要以什么理由主动开口把蛋糕拿回去，才显得自己没有那么丢脸呢？

　　反正，他肯定是不会给她台阶下的。

　　他现在不说话，绝对是在思索着一些极度刻薄的念头，他马上就会开口，用一句简明扼要的难听话语把她打击得窘迫又尴尬，她知道他才不是会体贴给她留面子的人呢！

　　顾亿立即慌忙开始思考起来。

　　她一定要比他先一步想到能保留自己体面的话术，然后拿起蛋糕就快速离开，不给他机会说那些很可怕的话。

　　她很难过，没想到给他精心准备的惊喜反过来变成了给自己的惊吓。

　　明明她今天为了见他费了很多功夫，他却不愿意因此给她留一点点情面。

　　他太讨厌了。

　　顾亿还没想好理由，便看到他从口袋里拿出小包纸巾，抽出了两张，蹲下来慢慢擦拭石凳。

　　他把石凳全部擦拭干净，坐在了其中一个石凳上，然后慢慢把蛋糕从保温袋里拿了出来，取出蛋糕外的方形透明塑料围边，缓缓拿了塑料小刀出来，开始切蛋糕。

　　顾亿一脸茫然地站在一旁，弄不懂他想干什么。
　　他刚才还皱眉看着蛋糕一言不发，很明显就不喜欢她做的蛋糕，为什么突然开始切蛋糕了……

　　她想不明白，干脆转过身不看他。不能被这些事扰乱了思绪，她得快点继续想理由。

　　可是他都已经把蛋糕拿出来切了。
　　还需要想理由吗……？

　　顾亿纠结地走到一边去，低头看着湖泊，无意发现湖泊里探出来几团红色，黄色……

　　是锦鲤。
　　湖泊里有很多很多锦鲤。

　　顾亿突然有了一个很打击人的推理，他不会是想把切好的蛋糕丢到湖里边喂鱼吧？！

　　他怎么能这样对待她精心做出来的蛋糕！

　　顾亿转过头去看他，既委屈，又不满。

　　蛋糕很小。他把蛋糕对半切开，分为两份，放进蛋糕纸盘里。他拿起其中一个蛋糕纸盘，抬头，见她站得远远的，轻声喊她：“过来。”

　　顾亿闷闷地走过去。
　　她决定开口谴责他，他这样做是不对的——

　　她现在倒更宁愿他开口说难听的话打击她了，再难听的话也没有他此刻的举动让她感到难过。

　　可等她走到了石桌旁，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把手里的蛋糕纸盘放到了她面前的石桌上。

　　然后，他把小小的蛋糕叉子放在了她面前那份蛋糕的纸盘里。

　　喂鱼是不需要蛋糕叉的。
　　顾亿终于反应过来是自己想多了。

　　她立即坐下来，欣喜地看着他：“学长学长，你愿意吃我亲手做的蛋糕吗？”

　　她知道这是明知故问，可她还是问了，她真的没想到他愿意吃。

　　哪怕，只是一口。

　　她知道他不会吃第二口的。
　　因为她做出来的蛋糕真的不好吃。

　　她想自己真的很没有天赋吧，因为冯鸿每次都只吃一小口她最新做出来的蛋糕，还要在吃完过后斟酌很久，才能缓缓说出来一句“有进步”。

　　只有成绩很糟糕的差生，才会一直有进步。

　　顾亿觉得自己简直有病。刚才误会他不愿意吃自己亲手做的蛋糕，因此感到委屈又生气。现在发现是误会了，又害怕他吃了之后嫌弃她厨艺不好。

　　她很矛盾地看着何鸢吃了一口蛋糕。
　　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然不觉得她做的蛋糕难吃……？！

　　顾亿呆了会儿，激动地拿起手机，她决定立即跟冯鸿说一声谢谢，她没想到自己能做出一个可以称得上是好吃的蛋糕来！

　　可点开对话框之后，顾亿才发现冯鸿在昨天晚上九点半的时候给她发了消息，提醒她今天记得去风雨无阻面包店里拿生日蜡烛和打火机。

　　因为烘焙室里不让放打火机，他这几天满课又很忙，一时间忘记了提前跟她说。

　　顾亿呆住了。
　　她昨晚卸完妆之后很快就洗漱睡觉了，根本没注意到冯鸿发过来的消息。

　　她立即切换到了浏览器页面，搜索：

　　【生日蜡烛是什么】

　　很快，顾亿知道了一个她认为是冷知识的热知识：过生日要在蛋糕上插蜡烛，还要吹灭蜡烛许愿。

　　顾亿看着已经切为两份的蛋糕，感觉天塌了。

　　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人给她庆祝过生日，所以她也不知道生日的时候除了吃蛋糕之外，还需要生日蜡烛。

　　在高中的某一天放学，她路过了一家新开不久的蛋糕店。一对母女打开蛋糕店的门往外走，香香甜甜的气味顺势飘了出来，让她忍不住放缓脚步。

　　小女孩牵起妈妈的手，看着妈妈手里拿着的透明塑料手提盒子，用柔软的声音撒娇道：“妈妈，我真想每天都过生日，这样我就可以每天都吃到生日蛋糕了！”

　　她听到小女孩的话语声后，目光看向了那个透明的塑料盒子，里面放着一个很漂亮的奶油蛋糕。

　　那是顾亿第一次知道。
　　生日的时候要吃生日蛋糕。

　　她不禁感到自责，光顾着学习怎么做蛋糕，怎么都不知道搜一下生日流程呢。

　　她刚才看到的帖子里说，没有吹蜡烛许愿的生日是不圆满的，可现在蛋糕已经被切好了，她要怎么弥补这个巨大的错误……？

　　顾亿想不到。
　　她只能坐立不安地小声对他说道：“学长……对不起，我忘记拿生日蜡烛了。”

　　何鸢把蛋糕叉放在纸盘上，看着她：“没必要。”

　　何鸢觉得这么小的蛋糕用不用生日蜡烛都无所谓，他更在意的是她怎么总道歉，他就这么不好相处？

　　顾亿误以为他是觉得许愿没必要，很疑惑：“学长没有想许的愿望吗？可是，可是生日的时候不吹蜡烛许愿的话，是不圆满的……”

　　“……那为什么还忘记拿蜡烛。”

　　她立即低下头。
　　声音微弱：“对、对不起。”

　　怎么又道歉。
　　何鸢弄不懂她，言行不一，自相矛盾，然后开始装可怜。明明在其他人面前，她不会这样的。

　　为什么，只对着他使坏。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见她不说话，也不抬头，轻叹了口气：“如实回答我的问题。这是我的愿望。”

　　顾亿终于抬起头，“真的？”

　　“嗯。”

　　顾亿很惊讶，随即又松了口气：“好。你想知道什么呀？”

　　她没想到，只需要回答几个问题就能弥补自己犯的错误，听起来很简单诶。

　　直到，下一秒，她听到他的问题：

　　“到现在为止……你喜欢过几个人？”

　　顾亿立即僵住了，回答这个问题……

　　一点也不简单！

　　她抬头看看他，又低头看看桌子，再挪开视线再看看左右的风景，如此反复。

　　然后，很是胆怯、但又强挤出笑容佯装从容地问他：“如果，如果我说实话、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气？”

　　“……”
　　何鸢没说话。
　　侧过头不看她。
　　原来不是误会啊。

　　嗯，已经开始生气了。

　　其实，顾亿知道要怎么给出合格的答案，她之前搜了很久，看到网上有很多高情商追人的聊天话术。
　　这个时候，要和他说，只喜欢你。

　　但是，她不想骗他，她也不擅长骗人。
　　可是，直接说实话，会不会让他生气？

　　……

　　顾亿纠结了好半天，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对，她的确在高中的时候喜欢过其他人，还为那个人考了a大……

　　但魏许澜是个很糟糕的骗子，她现在一点也不喜欢他了，并且他们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她能笃定，因为他们的学校离得很远，她也没他的联系方式。

　　顾亿想到这，终于开了口。
　　对他坦白道：“我……喜欢过两个人。”

　　何鸢更生气了：“我是第三个？”

　　她怎么可以，同时喜欢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