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钟情》子卜

29、反复 最后一次

　　“……”
　　他侧过头去，不看她，也不说话。

　　但是不反驳，不就代表着默认吗？
　　顾亿很高兴，原来自己误会他了，原来他并没有讨厌她。

　　她笑着看他：“我不能现在就告诉你，因为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她说完，突然想到什么，着急地问：“学长，你生日的那天不会也忙到没空理我吧……？我真的很想当天、当面把生日礼物送给你。”

　　即使她知道他那天没课。
　　也很担心他会去忙其他事情，忙到既没空理她，也没空见她。

　　“……”
　　何鸢紧攥着斜挎包的带子，没说话。
　　他烦闷咬着唇，很想果断拒绝接受她的礼物。

　　可为什么。
　　拒绝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对了。
　　他之前答应过她。
　　他说过，会接受她给的生日礼物。

　　他向来是个遵守承诺的人。
　　他可不像某个人一样。
　　一直出尔反尔。
　　还言而无信。

　　好吧，那就等到生日过后再和她划清界限。
　　他想这是最后一次对她妥协了。

　　想到这，何鸢侧过头去看她，终于不再沉默：“我那天没课，不忙。”

　　顾亿点头：“刚好，我那天也没课。我们提前约好见面时间吧？”

　　他这阵子都很忙。
　　即使他现在说有空，她也很担心他那天会突然临时有事。

　　如果他在生日当天突然多出来什么安排，还因此忙碌地一整天都没空回她消息……

　　那她到时候要去哪里找他？

　　她已经两个多星期没能偶遇到他了！

　　“……嗯。”

　　何鸢刚想说下午两点见，又听她一脸期待地先一步开口问：“学长学长，我想早一点见到你。我们可以早上就见面吗？”

　　……

　　怎么今天。
　　谎话这么多。

　　他迟疑了片刻，“早上九点？”

　　其实他觉得，这个时间对她来说太早，她可能起不来。但这两个星期里，她一直都是在早上八点的时候，准点发早安给他。

　　“好！我们在哪里见面呢？”
　　她点点头，声音听起来很激动。

　　“……”
　　何鸢下意识想说，在她宿舍楼下。但很快又意识到这样不妥当，他们是马上就要划清界限的关系了。
　　他可不像某个人一样轻浮。

　　他想了会儿，报了个离她宿舍较近的地方。

　　约好了见面的地方和时间之后，顾亿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被打消了。

　　他不仅愿意接受她的生日礼物，还愿意和她提前约见面的地方，他一定一点也不讨厌自己。

　　顾亿顿时感到有点抱歉了，明明他那么忙，自己还疑神疑鬼的，很是唐突地过来打扰他。

　　难怪他刚才一直不说话。

　　肯定是在觉得她莫名其妙，不想开口回答这些听起来就很蠢的问题。

　　她不好意思地笑着看他：“学长，对不起哦，突然过来打扰你。只是我一直都看不到你，一着急，就不小心就想多了……”

　　一定是因为太想他了。
　　才害怕知寒说的是真的。

　　但是还好。
　　他没有讨厌她，没有敷衍她，没有骗她。

　　“……”
　　何鸢没说话。

　　她平时看着笨，这种时候反而直觉精准起来了。
　　但或许那副笨蛋的样子只不过是她装出来的人设，其实她是一个非常狡诈的骗子。

　　他一时又有点生气。
　　但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

　　他不想再跟她继续聊这些让自己心情不好的事情，开口道：“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等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顾亿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钥匙扣，伸手递向了他，“学长，这是我今天参加活动兑换到的奖品，送给你。”

　　她不擅长玩游戏，十几个闯关游戏玩下来，只通关了两三个简单到几乎是免费送印章的小游戏，因此，能兑换的奖品很少。

　　再加上她去兑奖处去得太晚，到了兑奖处的时候，才发现大多数奖品已经被兑换完了，还好剩下了这个钥匙扣玩偶，不然可要白忙活一场了。

　　顾亿弯着眼睛笑，很期待地对他说道：“我不知道学长这么忙，会不会有想我的时候。如果有的话，就看看我送给你的小礼物吧。”

　　何鸢垂下眼眸，看着那个钥匙扣。

　　钥匙扣的黑挂绳下系了个毛绒绒的黑色小猫玩偶，小猫的爪子上抱了一条米白色的小鱼，脸上一双浅蓝色眼睛圆溜溜的，看起来很呆。

　　他莫名赌气，反问：“你凭什么笃定我会想你？”

　　“那就不想吧。”
　　顾亿说着，向前走了一小步，手里的玩偶也离他更加近了，“就算不想，我也会对你好。”

　　她温和地笑着，眼眸直直望着他。

　　教学楼的灯光暗淡。
　　他却觉得她的眼睛明亮又澄澈，像是在发光。

　　他鬼使神差地接过了玩偶钥匙扣，可刚接过就开始后悔。

　　他皱眉皱得太明显。顾亿见他嫌弃，怕他立刻把玩偶还回来，急忙对着他说道：“学长，时间不早我先回去咯……再见！”

　　她急匆匆地把话说完，然后快速跑开了。

　　她想，他对于不喜欢的东西是很决绝的。
　　就像她给了他一把他不需要、也不喜欢的伞，他就会执意和她约时间，然后亲自还给她。

　　那么，他不喜欢这个玩偶钥匙扣也没关系。

　　因为他会亲自还给她。
　　因为他们有了再次见面的理由。

　　所以，绝对不能让他现在就还回来！

　　顾亿想到这，跑得更加快了。
　　一会儿功夫便没了踪影。

　　何鸢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又忍不住生气。

　　走那么着急。
　　是故意不想让他送她回宿舍吗……
　　是担心不小心被别人给看到，然后误会？

　　他就这么拿不出手？

　　何鸢生气地看着那个玩偶钥匙扣，一时有了把钥匙扣丢掉的冲动，可手却无意识地紧紧握住了玩偶小猫不放。

　　他站在原地，看着小猫玩偶。

　　看了很久。
　　看了很久很久。

　　……算了。
　　等和她划清界限之后再丢也不迟。
　　反正，再过七天就是他生日的时候了。

　　他等得起。

　　------

　　回宿舍后。

　　梦知寒听到开门的动静，立即几步跑到了刚进门的顾亿面前，她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很多很多安慰人的话术，打印出来有厚厚的一大摞，都能出书了。

　　打印费花了她差不多四十块钱，这么多的说辞，绝对够她安慰亿亿三天三夜了。

　　“知寒，我有话要和你说……”
　　顾亿先一步开了口。

　　梦知寒见顾亿没哭，但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是严肃，立即把刚准备说出口的安慰开场白咽了下去，也许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要复杂。

　　她轻咳几声，关切地问：“亿亿，你想说什么？”

　　顾亿牵起梦知寒的手，很认真地说道：“我突然发现，知寒你说的那个‘幸运仪式’，真的很灵！”

　　其实顾亿一直在质疑这个所谓的“幸运仪式”，因为在她开始执行这个仪式、在天天给他发送“早安”的消息过后，她就再也看不到他回复的消息了，就再也无法像之前一样很轻易地在许多地方偶遇到他了。

　　甚至，他似乎还突然间开始讨厌她了。

　　这一切让她忍不住去想，是不是这个“幸运仪式”给她带来了很不好的坏运气？

　　是不是只要立即中断这个仪式。
　　就能让一切重新好起来了？

　　但她还是怀揣着不安继续坚持了下去，因为知寒说了，要坚持一个月才会灵验。

　　而现在。

　　她没想到自己两个星期以来的小小坚持，竟然能收获到这么大的幸运。

　　他明明一直都很忙，却偏偏在生日那天没有课，也没有其他紧急的事情要处理。她竟然能在那天早上就见到他，还能把准备很久的生日礼物当面送给他……

　　最最重要的是，他没有讨厌她。

　　太好了。
　　她真的突然间变得很幸运。

　　幸运到好像是在做梦一样，不敢大口呼吸喘气，担心会立刻醒过来。

　　梦知寒没听懂，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亿亿啊，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顾亿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一边笑，一边认真地答道：“我刚才问过了，他不讨厌我，只是太忙了才没理我。我在想这一定是‘幸运仪式’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幸运吧。”

　　梦知寒愣了愣，她感到难以置信。

　　因为忙就连着两个星期不回消息，这态度还算不上不讨厌？

　　那何鸢对讨厌的人得是什么态度啊……
　　哎，这家伙可真没素质。

　　梦知寒越想越替亿亿感到不值当，忍不住气愤地开口反驳道：“亿亿，这跟幸运仪式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喜欢他，那是他幸运，我看他根本就配不上你嘛！”

　　顾亿笑了笑，“知寒，不用说这些话安慰我，我知道他很好，比我要好很多很多。”

　　梦知寒不满地反问：“那你说，他好在哪里？”

　　顾亿一时间脑子空空，但还是坚持道：“这个我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反正，他很好。”

　　见她这么说，梦知寒也没了脾气。

　　唉，怎么亿亿这么恋爱脑。
　　看来，还得再去一趟打印店。
　　得重新打印些劝分的经典语录出来。

　　见梦知寒满脸无语，顾亿辩解道：“不要担心，知寒。我不傻，也很清醒。他以后要是对我不好，我就不会继续喜欢他了。”

　　梦知寒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还不傻呢。
　　亿亿你就快把“我是傻子，快来骗我”这几个字写脸上啦！

　　她缓了很久，无力地问：“亿亿你说实话吧，你到底喜欢何鸢哪里呀？”

　　顾亿不假思索地答道：“脸。他长得很好看。”

　　“还有呢？”

　　顾亿沉思许久，“嗯……目前来说，只喜欢他的脸。”
　　虽然她也很喜欢他的体贴照顾，但是一想到他对每个朋友都这么好，就觉得这没什么好喜欢的了。

　　梦知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目前认识的那些男生，好像的确没有比何鸢更好看的。

　　哎呀，真是气死她了，这没素质的家伙长那么好看干什么，天赋点全点脸上去了吗！

　　不行，她怎么忍心看着最好的朋友被这么一个除了脸之外一无是处的混蛋祸害……

　　她得快些去物色些好看又务实的男生，趁早帮亿亿处理好人生大事！

　　------

　　距离何鸢生日还有四天的时候。

　　烘焙室里，冯鸿紧盯着顾亿的每步操作，大气都不敢出。可即便如此，他也没能在一番折腾过后让顾亿做出来成功的蛋糕。

　　顾亿做的蛋糕不能说难吃，当然也并不好吃，但味道就是莫名诡异得让人难以再吃下去第二口。

　　冯鸿第一次会想到用“无聊”这个词来形容食物。

　　真是奇了个怪。

　　他都盯梢成这样了，步骤操作和原料都没有出问题，为什么做出来的蛋糕还是达不到勉强能称作是食物的程度？

　　顾亿见冯鸿试吃了一口之后便一副沉思的样子，什么也不说，有些紧张地问：“怎么样，这次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冯鸿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让她自己评价，“……要不，你尝尝？”

　　“哦哦，好的。”
　　顾亿挖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尝完后，高兴地说道：“很好吃诶！我想这是成功了吧？”

　　……唉。
　　冯鸿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只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和挫败感。

　　他沉思半天，严肃说道：“顾亿，我拜托你个事呗。”

　　顾亿愣了愣，“什么事？”

　　“……以后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我是你老师，行吗？”

　　“……啊？？？”

　　------

　　距离何鸢生日还有三天的时候。

　　苏欣阮特地给何鸢打了电话，问他要不要回家，让家里人陪他一起过生日。

　　他觉得太麻烦，拒绝了妈妈的好意。

　　苏欣阮猜想他是有其他的安排，追问：“那么，星星打算怎么过今年的生日？”

　　“……不知道。”

　　“那怎么行，生日这么重要的事情，要有一点仪式感哦……妈妈提前帮你订蛋糕和花，送到学校门口去，怎么样？”

　　“不用，太麻烦了。”

　　“哎，怎么什么都嫌麻烦——再怎么说，生日蛋糕总要有吧？”

　　“……嗯，我会自己买一个蛋糕的。”
　　何鸢不希望妈妈为自己太费心，她工作也挺忙的。

　　“星星，要照顾好自……”

　　苏欣阮的话未说完，便被身旁一个不满的声音打断：“妈妈，别管他啦，他不吃生日蛋糕又不会把自己给饿死！”

　　是何鸢的妹妹苏瑾月在说话。

　　何鸢对苏瑾月的态度见怪不怪，淡淡说道：“我知道了。妈妈，你去忙吧。”

　　嘀——

　　电话突然被挂断。
　　应该是苏瑾月抢过手机挂的。
　　但也帮了他的忙，他不想再听妈妈继续唠叨。

　　其实他觉得，生日过不过都无所谓。
　　但就是莫名忍不住去猜想。
　　她会准备什么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