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钟情》子卜

24、反复 妆前妆后

　　张然诧异：“怎么可能？”

　　伍承谦也不太信：“我们之前不就怀疑过他为了追莫晓雨，特地去请大一整个班的人吃饭吗？但莫晓雨都亲口说了是自己掏的钱，跟何鸢又没有关系。”

　　张然附和：“对啊，而且那酒店一看就不便宜，包全场估计得好几十万吧……”

　　“可能不止，我觉得起码要一百多个。”
　　伍承谦咽下了最后一口面包，继续道：“我说真的，何鸢要是家里这么有钱，那他也太低调了。”

　　邵叙不服：“可是莫晓雨平时看着也很低调啊，你们怎么就不觉得她家穷？”

　　伍承谦解释：“她不是说过家里开了好几家餐饮店，厨师不爱炫富很正常啊。咋的你家去菜市场进几吨重的大白菜，还要用巴掌大的名牌包去装货啊？”

　　邵叙努了努嘴，发现无法反驳。

　　但还是坚持道：“一些有钱人就是性格很低调啊，反正我看何鸢家肯定不差钱。”

　　张然反问：“你先解释，为什么说何鸢喜欢莫晓雨？”

　　邵叙清了清嗓子：“你想想看，冯鸿跟莫晓雨是一个部门的，何鸢故意找理由跟冯鸿闹掰的话，那不就有了很多机会去跟莫晓雨聊部门的事？”

　　他一顿，继续道：“而且，谁不知道冯鸿暗恋莫晓雨。说不定这两个面包就是冯鸿刚才无意撞见何鸢跟莫晓雨单独相处，气得当场找理由硬塞给何鸢的？”

　　冯鸿暗恋莫晓雨这个消息，除了莫晓雨之外，几乎是众所皆知。以至于冯鸿开家面包店，都要暗戳戳起个“风雨无阻”的名字。

　　张然思索了会儿。
　　有道理，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伍承谦很快点破了不对劲的地方：“你要不看看莫晓雨刚发的动态？她说了今晚上满课。教学楼离风雨无阻店和图书馆十万八千里，他们三个今晚能碰到就有鬼了。”

　　邵叙急了：“诶不是，你怎么一直反驳我啊，给点面子成不？”

　　伍承谦耸了耸肩，“我是担心你好吧。就这推理水平，你那市场模拟投资课的实训报告怎么写？舍友一场，我怎么忍心看你挂科？”

　　他们本学期开了新课，需要在一个股市模拟软件里练习、操作来模拟炒股，结课作业是分析股盘后续走向，预判得越准，分数越高。

　　张然解围：“你别这么说啊伍承谦，怎么能刚开学就说如此不吉利的话！”

　　听张然这么一说，邵叙的心里好受了很多。
　　但他也没能好受太久。

　　因为张然很快补充道：“而且我觉得吧，这种模拟炒股就得是脑子里一团浆糊的人才能一预判一个准。伍承谦，你更应该担心一下自己。”

　　邵叙反问张然：“诶不是，你到底站哪一边啊？”

　　张然拍了拍胸膛：“我肯定是站在公正这一边啊。”

　　邵叙无语，刚想愤愤退出聊天，又被伍承谦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我觉得是何鸢喜欢的女生刚好喜欢吃风雨无阻家的面包，所以他才特地去买了风雨无阻的面包回来。”

　　邵叙反问：“那他刚才又说是冯鸿送的？”

　　伍承谦思索了番，推理道：“冯鸿挺会做人的，他见何鸢肯放下之前的个人恩怨来店里买面包，主动送几个也很正常。”

　　张然觉得这个猜测更加合理，点头肯定：“我也感觉是这么回事。”

　　邵叙也被这番话说服了。

　　冯鸿的情商的确很高，天生就是做生意那块料。
　　即使冯鸿做出来的面包难吃到一种无法描述的程度，他也完全能利用自己的高情商把面包店的生意强撑起来。

　　他刚想接话，何鸢洗完澡出来了。
　　三个人立即默契地安静，四散回了座位，没再继续闲聊。

　　何鸢没发现异常。
　　他慢慢擦干脸上的水，然后把浴巾挂了出去。

　　回到座位，他看着桌上放着的黑色外套，鬼使神差地拿起外套，凑近到了脸旁。

　　扑面而来的薰衣草香，很浓郁。

　　她大概只是搜了薰衣草洗衣液，然后随便买了一个牌子，他却莫名觉得这个香气和自己用的洗衣液完全一样。

　　大概是……心理作用？

　　他抚摸着外套上的纹理，的确被洗得很干净，没想到她也有做事利落的时候。

　　虽然，给她外套的时候就是刚洗的，并不脏。
　　但，谁知道她拿他的外套做了什么。

　　他突然想到那一天。

　　她一脸认真地笑着向他承诺。
　　说她不会弄脏他的外套。

　　明明不脏，却特地手洗一遍……
　　欲盖弥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任浓郁的薰衣草香将他一整个包围住。

　　莫名的，心情很好。

　　他又想起来顾亿跟冯鸿在面包店外聊天的画面。但他没再感到烦闷，他猜想他们其实并没什么关系，只是晚风有些冷，才吹得她脸颊泛红了吧。

　　冯鸿是她同专业的大三学长，还和她所熟悉的莫晓雨一个部门，她因为莫晓雨认识他，很正常。

　　是自己想太多了。

　　他看着手里的外套，目光渐渐柔软下来。
　　嘴角也在无意识间微微有些上扬。

　　他莫名觉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庆幸什么，又因为什么而感到了放松。

　　可能。
　　真的如她所说。
　　散散心，能缓解压力。

　　------

　　第二天。

　　顾亿上午满课，下午两节课，一直上到下午三点半。

　　跟梦知寒一起上完课回宿舍之后，梦知寒神秘兮兮地说道：
　　“亿亿，你快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顾亿好奇地走去梦知寒的座位旁边，看到梦知寒拿出了一个非常精致漂亮的黑色盒子。

　　盒子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亮亮的像镜子一样，能印射出四周东西的倒影。盒子边缘还反着些白光，看起来很高级。

　　顾亿好奇地打量盒子，“这是什么？”

　　梦知寒笑着说道：“是一个知名美妆大牌最新推出来的化妆盒！我昨天和几个学姐一起去逛街的时候发现的。
　　亿亿，你知道我昨天有多幸运吗！我去店里的时候刚好只剩下这最后一盒，赶紧抢着买下来了！”

　　“哦……恭喜你啊。”

　　顾亿从没化过妆。
　　她对美妆类的东西一问三不知，也没什么兴趣。她刚准备回座位上，又被梦知寒站起身来一把拉住。

　　梦知寒反复打量着顾亿的脸，有些惋惜地说道：
　　“亿亿，我到现在都没见你化过妆，你连润唇膏都不擦，这样可不行！”

　　“为什么不行？”
　　顾亿一脸茫然。

　　“因为你底子看着不差呀，化完妆之后应该会很好看……”
　　梦知寒说着，忍不住开口提议道，“哎，刚好我新买的化妆盒还没试过效果好不好。亿亿，我帮你化个妆吧！”

　　“我等会又不出门，没必要……”
　　顾亿立即否决。

　　“亿亿，这你就不懂了吧。化妆也是需要手感的，就是不出门的时候练习才好。要是我今天手感不好，把你变丑了怎么办？”

　　梦知寒劝她，“而且，你想想看啊，我们大一社交活动那么多，说不定马上就有需要化妆的时候呢？我提前好好练习一下，到时候就可以帮你化妆了。”

　　顾亿不知道什么场合需要自己化妆。
　　不过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干，就当是帮知寒试试化妆品的效果好了。

　　她答应下来。

　　梦知寒很高兴。
　　她其实也很好奇亿亿化了妆之后是什么样子。

　　化妆这事情其实也是分人的。
　　有的人五官精致，素颜更好看，化了妆反而喧宾夺主。
　　有的人则在五官上有着明显的缺点，只要化妆得当遮盖好缺点，就能立即惊艳醒目。

　　但亿亿的脸并不走极端。
　　既不是五官精致的类型。
　　脸上也没有很明显的缺点。

　　不醒目，却又不能算普通。
　　就像是一只萤火虫一样。

　　白天被看到时，平平无奇，无法吸引任何人的注意力，甚至可能会得到“这虫子有一点小丑”的偏见又或是评价。

　　可一旦天黑，一旦人们静下来，他们就会突然间惊奇地发现。

　　萤火虫的光芒。
　　原来这么漂亮呀。

　　可是。
　　萤火虫究竟是丑，还是漂亮？

　　没人能给出一个服众的答案。

　　梦知寒一边开始化妆，一边感到紧张和忐忑。
　　她真希望能让亿亿变得更好看更漂亮一点，说不定这样，就能让亿亿的恋情变得更加顺利？

　　梦知寒太紧张了。

　　她平时给自己化妆利落得只用半个小时，可现在，一直折腾了三个多小时才勉强化完妆。

　　她让顾亿睁开眼睛，反复看了很久，越看越不对劲。
　　……怎么感觉，没太大区别？

　　顾亿眨了眨眼睛，问她：“怎么样，好看吗？”

　　“呃……”
　　梦知寒半天说不出话来，也不敢拿镜子给她看，只能勉强笑了笑，“等等，我……我拍个照给你看看。”

　　梦知寒的手机拍摄自带美颜。
　　她本想借着美颜蒙混过关，顾亿却拿了自己的手机过来：“嗯，拍吧。”

　　梦知寒想了想，现在的手机基本上都带美颜，用谁的都没区别。

　　可很快。
　　她便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

　　她第一次见到像素这么差。
　　还不带美颜的手机——！

　　梦知寒拿着手机不停地找角度。
　　几乎是三百六十度都比了一遍。
　　她只觉得坐立不安，骑虎难下。

　　顾亿见她动来动去地到处晃手机，也猜出来肯定是化妆化得不好看，忍不住笑了：“知寒啊，你不用这样，不好看我们就不拍了。”

　　梦知寒怔住了。

　　亿亿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眼眸清澈又明媚，再配上这个妆，一下子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梦知寒的手无意识摁在了拍摄键上。

　　只听咔擦一声。
　　她莫名其妙就在不经意间拍了张神图出来。

　　画质模糊得感人，但就是有种怀旧的朦胧氛围，反而比清晰时更好看了……

　　梦知寒急忙拉住她的手，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亿亿，太好看了，真的太好看了！你以后化完妆一定要笑啊，一定一定要笑啊！”

　　“别哄我啦，丑就丑，没事的。”
　　顾亿给梦知寒的反应逗笑了。

　　她猜想知寒只是在安慰自己，明明刚才晃了大半天的手机也找不出能拍的角度。

　　梦知寒见她不信，急忙给她看刚才的照片：“没哄你啦，快看快看，真的好漂亮——”

　　顾亿看了眼照片。
　　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

　　整个脸合一起看，只能看出来是人的脸，也不知道算好看还是难看。

　　唉，没办法。
　　脸盲是这样的。

　　不过也有好处吧，至少不会被自己现在丑丑的脸吓到。知寒刚才的反应，很明显是在说不好看嘛。

　　梦知寒见她没反驳，以为她也意识到自己现在好看了，高兴地给她喷定型，然后拿出来一件很漂亮的连衣裙：“亿亿，快试试这件裙子能不能穿！”

　　顾亿很疑惑：“为什么突然要试裙子？”

　　“化妆当然要准备全套呀，快试试！”

　　顾亿没弄懂化妆准备全套和换衣服有什么关联，但还是在梦知寒不停的催促下换好了衣服。

　　这是一件收腰的浅白色吊带连衣裙，还点缀着天蓝色的碎花。梦知寒见她穿着合身，找了件秋季穿的浅蓝色短款开衫羊毛外套给她披上，一下子有气质多了。

　　梦知寒满意得不行，把她推到镜子前：“亿亿！快看快看，是不是一下子变得很好看？”

　　顾亿看不出来什么。
　　但还是点点头：“嗯，好像是和平时有一点不一样了。”

　　“什么叫有一点——简直就是改头换面！”

　　顾亿笑了笑，没说话。

　　她平时穿的衣服都是普通的宽松款短袖配长裤，朴素又随意，突然间换了件裙子穿，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

　　刚想脱下来，梦知寒突然挽着她的胳膊说道：“亿亿，这裙子是军训时我妈妈买的。我回去一穿才发现小了，但吊牌已经剪完，不能退了，本来洗干净了想带来学校送人的。既然你穿着合适，这身衣服就送你啦！”

　　顾亿想了想，“那，就当我买了吧。这裙子多少钱呀，我把钱转给你。”

　　梦知寒扯了扯她的手，不满道：“怎么还给我转钱，我们可是朋友！而且，是你帮我处理了不要的衣服，就算给钱也是我给你感谢费，懂不懂？”

　　“那，贵不贵？”

　　“不贵的，我妈妈随便在店里买的，不用多少钱。”

　　“哦……那就好。”
　　顾亿放心下来。

　　其实顾亿就多余问这个问题。
　　这件衣服买了一千九，但梦知寒家里富裕，在她看来，低于五千的东西都不算贵。

　　顾亿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一看，是冯鸿发来了消息。

　　风雨无阻：【Hi】
　　风雨无阻：【我的笔记本是不是在你那里】
　　风雨无阻：【不好意思，明天上课时老师要看，方便今天给我吗？】

　　咦咦咦：【好，我现在就有空】

　　风雨无阻：【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定个地方会和，我马上过来！】

　　顾亿想着刚好没事，可以自己走全程的路去找他，但冯鸿不同意，坚持说要走也应该是他走过来找她。

　　两人商量半天。
　　最后决定各走一半路，在一个便利店边上见。

　　见顾亿一直专心致志打字，半天也没结束话题，梦知寒很奇怪地问：“谁呀亿亿，怎么你们聊了这么久天？”

　　“是学长，我等会有事要找他。”
　　顾亿不擅长总结话题，所以概括得很含糊。

　　但因为太含糊。
　　梦知寒一时以为这个学长说得是何鸢。

　　亿亿竟然找到了见何鸢的理由……
　　好样的！

　　顾亿刚准备出去，想了想，自己顶着个丑丑的妆出去恐怕要吓到别人，急忙说道：“知寒啊，快点帮我卸个妆吧。”

　　“卸妆？为什么要卸？”
　　知寒笑吟吟地看着她：“就这样出去吧亿亿，记得一定要多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