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钟情》子卜

21、反复 一起学习

　　顾亿愣了愣。
　　他怎么知道她宿舍在哪……
　　虽然他之前有送她回过宿舍，但他记性不可能这么好吧，只是送了她一两次就记得路了？

　　顾亿感到疑惑，但还是很快整理好着装，拿着外套下了楼。

　　没想到，他真的在楼下。

　　他今天穿了短袖，洁净的白色上衣在阳光下印出来一抹暖暖的淡黄色，温和的阳光倾洒而下，把他的身影衬得修挺。

　　他侧身站在阳光里，明明离她很近，却又看着很遥远。
　　他看起来太瞩目了。

　　她看着他，突然感觉像是直视到了太阳一样，亮得刺眼，视线也仿佛被灼伤了般，阵阵晕眩。

　　他忽然转过头，看到她站在一旁发呆，朝着她走了过来。顾亿终于回过神，小声问他：“学长，你怎么知道我在宿舍？”

　　“刚才在食堂看到你了，你朋友说你们下午没课。”

　　顾亿呆住。
　　她想起来中午在食堂的时候，梦知寒说下午没课，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她说太困了，想回去睡觉。

　　他都听到了？
　　她已经很久没熬夜了。
　　怎么偏偏熬了一次，就被发现了！

　　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天天只知道睡懒觉浪费时间的人，然后因此讨厌她……

　　顾亿的脸有些发烫，心虚地解释：“我、我也不是每天都这样。只是今天……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觉得很困。”

　　“……熬夜了？”

　　“……”
　　顾亿默默低下了头。
　　她想狡辩，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早知道就不解释了，怎么一下子被他猜中了。

　　顾亿低头看到手里的外套，立即又抬起头来，把外套递向他：“学长，给你外套……我已经重新洗干净了！”

　　他没伸手去接外套。
　　目光一直注视着她，“……为什么熬夜？”

　　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其中夹带着什么情绪。可不知道为什么，顾亿总感觉自己得回答这个问题。
　　而且还不能说谎。

　　但她又不想这么做。
　　如果他现在就知道了她打算亲手给他做生日蛋糕的事情，那她还怎么给他一个惊喜？

　　顾亿纠结了很久，小声道：“我、我想学烘焙……所以昨天一直在看教学书籍，看到困了才发现熬了夜。”

　　这么说的话，也不算骗了他吧。

　　他嗯了一声，叮嘱她：“现在尽量早点睡。临近考试周的时候，有很多机会熬夜。”

　　顾亿愣住了。
　　这到底是在关心她，还是在嘲讽她呢？

　　……不管了。

　　既然他说以后有的是机会熬夜，就说明他不觉得熬夜是一件非常扣印象分的事情。

　　不过想想也是。
　　他的课表排得那么满。
　　肯定难免有要熬夜写作业的时候。

　　顾亿终于松了口气，笑着点头：“嗯，我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嘲讽她。
　　但反正她又听不懂。

　　那就当他是在关心她好了。

　　顾亿举了举手里的外套，笑着看他：“学长，放心拿着吧，我有把你的外套洗得很干净哦。”

　　何鸢嗯了一声，伸手去接外套。
　　他拿过外套，嗅到外套上熟悉的薰衣草气味后，手猛然一僵。

　　“你……”
　　何鸢不自在地看了眼顾亿，没把话说完。

　　顾亿若无其事地笑：“说起来可真巧啊，学长，刚好我也喜欢薰衣草香味的洗衣液——我们真的超有默契的，对吧？”

　　“……”
　　何鸢没说话。
　　他可不记得她有喜欢过薰衣草。
　　为什么突然间，有了全新的爱好。

　　是因为谁？

　　顾亿看他一直盯着外套不说话，有些紧张：“怎么了，学长……是我没洗干净吗？”

　　他终于回过神来。
　　他静了会儿，然后否认：“……不是。”

　　她更紧张了：“是、是我把衣服洗坏了吗？”

　　“……”
　　现在倒是擅长转移话题了。

　　见何鸢没再否认，顾亿急忙和他道歉：“对不起，早知道我不手洗了……”

　　“手洗的？”
　　何鸢很意外。

　　顾亿点头。

　　她想他不说话是因为外套被洗坏了正在生气，低气压地继续和他道歉：“对不起，都怪我……我赔你钱，或者给你再买件一样的，可以吗？”

　　“……”
　　也更擅长装可怜了。

　　何鸢叹了口气，“没有坏。”

　　顾亿不信，如果没坏的话，他肯定会立即否认的，而不是盯着外套一直沉默！

　　她急忙凑过去，拿起他手里的外套细细地看了起来。
　　她光顾着检查外套，一时忘记了保持距离。

　　她靠得太近，这让何鸢不小心嗅到了她身上的衣服散发出的薰衣草香。

　　浓郁的薰衣草香就这样混着太阳暖洋洋的气息毫无防备地扑面而来，何鸢的耳尖立即因此泛起一抹醒目的红，他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他想她又在故意戏弄他了。
　　检查衣服似乎不需要这么久。

　　但又或许是两人间的距离贴得太过于近，才让他觉得时间漫长得像是做梦一般。

　　令人感到恍惚。
　　却又深陷其中。
　　无法抗拒分毫。

　　顾亿仔细检查一看，外套真的没有被洗坏。

　　她往后挪开几步。
　　但还是很疑惑，视线一直紧紧盯着外套不放。
　　没注意到何鸢难得失态的模样。

　　既然外套没有问题，他刚才为什么一直看着外套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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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看来她真的很不适合说谎话。

　　虽然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做出了一副认真的表情，但好像还是被看出来了。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

　　顾亿低着头，很心虚地小声道：“其实——我是因为学长才特地换了薰衣草香味的洗衣液。”

　　“……你怎么知道是薰衣草？”

　　“外套上有薰衣草的香气……”

　　“……”
　　又说谎。
　　要真的这么聪明，怎么到现在还没记起来他。

　　顾亿不知道他为什么又沉默。

　　不过，他没有开口批评她。
　　那就当他没意见好了。

　　顾亿笑着看他：“学长，你打算等会儿去做什么？”

　　“……去图书馆。”

　　顾亿立即问：“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何鸢嗯了一声。
　　没想到她也有愿意学习的时候。

　　“那，那你等等我，我去上楼去拿书！”

　　“嗯。”

　　------

　　图书馆。

　　顾亿拿了周凛凌让她看的那两本书过来，她还有一本没看完。她计划先把第二本书看一遍，然后再重新细致翻阅这两本书，划重点做笔记。

　　她见何鸢两手空空，还以为他是打算在图书馆借书看。
　　他带她去了图书馆三楼，走去一排铁皮储物柜面前，拿钥匙打开了第二排的一个储物柜，从里面拿了笔袋还有几本资料出来。

　　他拿完东西，关上柜门，带顾亿去一个无人的角落坐下。
　　顾亿本来很好奇有关储物柜的事情，但这里很安静。只有书本翻页、笔尖写字的声音。

　　她感觉即使很小声说话，也会很吵，索性放弃了提问，安静坐何鸢旁边开始看书。

　　这本书配了很多图片和文字详解，有些专业词语还会批注解释，通俗易懂，学起来很轻松。

　　顾亿看得很专注，等整本书看完后，何鸢刚好递了一张便签纸过来，上面工整写着：去吃晚饭吗？

　　顾亿一看时间才发现不知不觉到了下午五点半。
　　她想起来自己还欠他一顿饭。

　　真好，看来还了外套并不代表他们真的没了任何能够再相遇的契机。她当然舍不得这么快就把最后的契机用掉，拿过何鸢的笔写了行字：

　　不吃，我不饿。

　　他很快写好回复，把便签纸拿给她：
　　走吧，
　　送你回宿舍。

　　顾亿点头，和他一起起身。

　　他把东西全部放进储物柜里，锁好柜门，跟顾亿并排离开了图书馆。

　　此时正好是下课时间，路上的人很多。

　　顾亿趁机问他：“学长，我们绕小路走吧，这里人太多了。”

　　“……嗯。”

　　她很高兴。
　　绕路走的话，路程更远，可以和他多待一会儿。
　　顾亿走着走着，突然想起来什么，拿起手机点开看课表的那个软件。她之前捣鼓了一下这个软件，发现可以把课表以Excel表格的形式导出来。

　　顾亿把课表导出来转发给了何鸢，然后很认真地对他说道：“学长，我把我这个学期的课表都发给你了。以后如果在我没课的时候来图书馆，一定要和我说一声。”

　　“……为什么？”

　　“我可以陪你一起学习啊。一个人独自学习多孤单啊，对吧？”

　　“没必要，你很忙。”
　　他难得看她这么认真地学习，一下午都在看书，或许她是真的很喜欢烘焙。

　　大一虽然课程不多，但有很多繁琐的活动和事务。
　　“走进校园”活动过后，就到了大一新生申请部门的时间，不知道她会不会去莫晓雨的部门。再加上她还要去咖啡馆兼职……

　　这么多事情忙下来，估计抽不出多少时间和精力去学烘焙。

　　所以，他不希望她再陪自己待在图书馆里浪费时间，他知道她一直都是个坐不住的人。

　　况且，她的专业更需要实操上手。
　　光是看理论书籍可没什么用。

　　顾亿急忙说道：“我一点也不忙，你不信的话看我课表，我的课不是很多。”

　　“……”
　　他没去验证她说的话。

　　摆明了就是不相信她。
　　顾亿想再说些什么，但不知道还能怎么辩解。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又提到了她很忙。

　　明明他连她的课表都没看过，就这么笃定地下了结论，然后不留情面地拒绝了她。

　　也许，他是真的担心她忙？
　　还是，他更喜欢一个人学习？
　　又或者说，他不想和她一起去图书馆……

　　顾亿越想越情绪低落。

　　她猜自己今天下午一定是不小心做错了什么事情，所以他才不希望和她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一直在安安静静看书学习，根本就没注意到他下午都做了些什么。

　　但她知道，他一直都很安静。

　　她注意力不太好，很容易被一些小动静吸引，既然能安静看一下午的书，那就说明他也很安静。

　　那，那他为什么突然又要说她很忙——
　　到底是为什么？

　　她真讨厌他这样。
　　什么都不说，就只想着让她猜。

　　她根本猜不到啊！

　　她只记得，他传纸条问她要不要去吃晚饭……

　　对了。
　　吃晚饭。
　　因为她说不饿，所以他不高兴？

　　觉得她不想和他吃饭，所以找这个借口，暗戳戳地说她很忙？

　　不会吧，他其实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
　　小气鬼。

　　好吧，他想和她吃饭，那就不应该问她要不要去。
　　应该直接要求她陪他去。

　　哪怕只是面对面坐着看他吃饭，她也会很高兴的。

　　两人一路走着，长久的安静让氛围变得很是奇怪。何鸢见她一直不说话，觉得她又在胡思乱想了。
　　他很无奈，但是也不知道解释什么。

　　他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不知道她会怎么理解他的话。

　　他一抬眼，看到不远处的风雨无阻面包店，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她：“你想吃面包吗？”

　　不知道给她买些面包，能不能让她停止胡思乱想。
　　当然。

　　即使不能，他也会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