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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钟情 真正的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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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亿走了很远,见始终甩不掉姚丽筠,便转过身冷漠地对她说道:“别在找顾衣了,她已经死了。”
现在,她不叫顾衣,她叫顾亿。这世界上再也没了一件叫顾衣的衣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叫顾亿的人。
她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她不是一件等待着估价的衣服。
“死了?我的顾衣,死了……?”
姚丽筠呆呆站在了原地,“不可能,不可能……我的顾衣怎么会死了呢?”
她很快疯了般猛然伸手掐住顾亿的脖子:“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衣服……是你害我的钱全都消失不见了!!”
顾亿想挣脱姚丽筠,可她的力气大得出奇。一旁看热闹的人们一见快闹出人命,慌忙都赶上前帮忙。
很快有人开始严厉地训斥顾亿:“你这小姑娘不要命了吗,闲的没事干去搭理一个疯子……知不知道她就是弄死你都不犯法!”
帮忙把顾亿跟姚丽筠分开的好心人急忙打圆场:“算了,别吓小孩子了,谁知道这疯子发什么癫……”
他说着,语重心长地对顾亿缓声道:“小妹妹,以后别搭理她,我知道你可能看她可怜,但她变成这样完全是她活该!”
一旁的人跟着议论纷纷:“就是,这疯子以前不知道在前夫那享了多少福……”
“虽然他前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骗了别人好几百万,但那钱还不是她花得最多!”
“依我看,还是她命好,心安理得花了那么多骗来的钱,结果最后是前夫跟着亲妈去坐牢了,她一点事没有!”
“她以前还把亲生女儿丢给妹妹养,一分钱都不出……”
“对啊,结果她一听说妹妹怀了孕,怕妹妹生了儿子比她更有出息,马上把妹妹从楼梯上推下去,谋财害命呐……”
“我也听说了,她妹妹当时不仅流了产,还险些成了植物人,后面虽然成功苏醒,但也因为伤到脑袋失忆了,真是个可怜人。”
“唉,我真想不明白,她妹妹怎么就心甘情愿帮她养了那么久的女儿?”
“还不是因为这姚丽筠阴险狡诈,她当初谎称要把亲女儿过户送给妹妹领养,其实是想骗妹妹养大自己的女儿,再把女儿卖出去换钱花……”
……
顾亿听着大家的议论声,脑子嗡嗡作响。妈妈的妹妹,是她的小姨姨。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煲的汤难喝,是因为自己打碎了碗,才被小姨姨和小姨夫嫌弃和讨厌,可她现在才知道小姨夫讨厌她、骂她,是因为妈妈伤害了小姨姨,让小姨姨流了产。
她迅速把口袋里的五百块钱拿出来,递给了姚丽筠。
大家被顾亿的举动吓了一跳,有人生气地喊道:“你给她钱干什么,她刚才还想掐死你呢!”
顾亿小声道:“算了。我看她可怜。”
姚丽筠喜笑颜开地接过钱,很快又指着顾亿尖叫道:“你口袋里还有一百,你为什么不把那一百块钱拿给我?!”
顾亿把那一百块钱也拿出来丢给了她,平静道:“你的顾衣死了,拿这钱再去买件衣服当女儿养吧。说不定过几年,新的衣服也能卖个六千一的好价钱。”
姚丽筠愣住了。她很快又凶狠地伸出手想去掐顾亿,却被人们死死拦住,那六百块钱很快被人趁乱拿走。
但顾亿没看到这些。她说完所有话,转身就跑,她用尽全力跑向了火车站,她再也不想在这个伤心的地方多待哪怕一秒。
她感觉很苦涩,即使妈妈疯了,也不愿意对她笑,对她好。哪怕她把那么多现金给妈妈,妈妈也依旧不愿对她笑,只想着拿光她手里的所有钱。
顾亿沉默地坐上火车离开。
她的行李都在知寒家里,但她没去拿行李。她直接坐火车转去最近的机场,然后回了他家。
她已经两三天没有换衣服了,她怀揣着热切去寻找家人,最后还是落魄地意识到自己是个孤儿,她以后永远都只能去别人家里了。
深夜,顾亿失落地回到了他的家里。她熟练地走进自己卧室,打开衣柜从里面拿睡衣,然后去洗澡洗头。
她烦闷地吹完头发,好困,好想见他。但是现在已经深夜十二点,他肯定已经睡了。她呆呆望着挂满衣服衣柜,呆了很久才发现自己忘记关衣柜门了。她刚想去关衣柜门,却突然间意识到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她的。
她来到这里,就仿佛是回家了一般。
她突然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是苏欣阮。
苏欣阮笑着说道:“云云,怎么回来了也不和妈妈说一声……来,妈妈刚才帮你热了一杯牛奶,睡前喝有助于睡眠哦。”
顾亿突然喊道:“妈妈。”
话音刚落,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们都还没结婚,她怎么能这样称呼他的妈妈……
可她这么叫,只是因为她突然间想起来苏欣阮曾经对她说的话。
如果你遇到了困难和挫折,如果你突然间情绪低落……
即使你遇到了这些糟糕的事情,也依旧能第一时间想到某些人始终愿意帮助你,某些地方始终会为你敞开大门……
这才叫家人,这才叫家。
她想,也许这里就是自己的家,因为她在这里,感觉很安心,很幸福。
所以,即使她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快改口,也没有很忐忑。因为她知道,在真正的家里面,在真正的家人面前,她无需紧张和忐忑。
苏欣阮愣了愣,随即对着她笑,“嗯。妈妈在。”
刹那间,顾亿释然。
她终于可以放下心里的所有执念。
放在以前去,她可能会不停质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这世界上所有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都不爱她?
然后,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但是没关系,现在的她不在乎了。
因为她在被很多人深深地爱着,她终于不再是那个卑微到骨子里的胆小鬼。
她到现在也不敢相信自己能变得这么勇敢,这么朝气蓬勃,她不敢想自己竟活成了曾经那个顾衣最羡慕最渴求的模样。
顾亿突然有些想哭。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高兴。她接过牛奶,发自内心地说道:“妈妈,谢谢你。”
谢谢你告诉我,这里可以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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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何鸢的右手痊愈了。
他终于能够跟她一起出门,像受伤之前那样,和她并排走在大街上。
可他没那么高兴,因为他发现顾亿对待他们的约会一点也不认真,总是东张西望。
他生气,却又不想直说,如果直说自己因为这么小的一件事情生气,好像会显得自己非常小气。
他找理由说口渴,带她进了家无人的冷饮店。
坐下后不久,顾亿突然对着他笑:“我要和你说一件事情,我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发现!”
“什么发现?”
顾亿认真道:“我发现每个人都长得不一样!”
“……不然呢?”
顾亿很诧异:“诶……难道你早就知道了吗?”
“……这是常识。”
顾亿又开始笑:“是吗?那我怎么现在才知道?”
“因为你笨。”
顾亿严肃地纠正:“不对,我不是笨,我是迟钝。”
“……有区别吗?”
“有。”
见她说得认真,何鸢顺着她的话说道:“那就有吧。”
“嗯。”
顾亿见他愿意认同自己,又开始笑。
她以前无比讨厌自己的迟钝,她总觉得自己好笨好笨,这让她自卑又难过,为什么她不能像其他人一样聪明呢?
可是现在,她才知道迟钝是世界给她的馈赠,如果不是她的迟钝,那么她得承受多大的伤痛?
还好过往的她足够迟钝,迟钝到她读不懂这世间的恶意有多沉重,迟钝到她看不透人心里藏着多少算计和坑害。
顾亿突然听到店员的提醒声,他们点的热饮好了。
顾亿去把两杯饮料拿过来,见他是用左手接的,小心翼翼地问:“你的右手是不是留下什么后遗症了?”
“没有……只是这几年一直用左手,习惯了。”
何鸢不好意思提及他的右手因为太长时间没知觉,现在一摸过冷或是过热的东西,就感觉很不舒服。
顾亿见他右手戴着手套,半信半疑地问:“真的没有后遗症吗……那你为什么戴手套?”
“……今天太冷了。”
顾亿急忙说道:“那我们现在回去吧。”
“不用……我戴了防风的手套。”
顾亿还是担心,一直催促他回去,但他不愿意,一直跟她在外面待到天黑才回去。
顾亿愧疚极了,深夜时跑去卧室里找他,她又重新叠了个爱心形状的折纸给他,“你拿着,这个是赔礼……我不应该在天气这么冷的时候喊你出去。”
何鸢很快把折纸还给她,“比起爱心,我更喜欢纸船。”
顾亿小声道:“你好奇怪诶,我觉得爱心比纸船难叠多了……我让知寒教了我快一个月,我才学会爱心怎么叠。”
何鸢没说话。
他其实觉得她送什么形状的折纸都无所谓,但纸船是他教她叠的,不一样。
顾亿很快从他桌面上拿了便签纸和笔,她写了行字,然后将标签纸叠成小纸船。她突然注意到何鸢的桌子上放了个玻璃瓶,玻璃瓶里还有只小纸船,立即好奇地问:“这是你叠的吗?”
“不是,是别人送的。”
顾亿好奇地问:“谁送的?”
“一个很重要的家人。”
顾亿以为是苏欣阮叠的,没再多问。她把刚叠好的小纸船拿给他,笑着说道:“那你要把我送给你的小纸船也像这样好好保管哦,我可是在里面写了字的!”
何鸢嗯了一声,将那只小纸船放在桌上。顾亿见他依旧是用左手,难过地伸手去摸他的右手,“你说实话,真的没有后遗症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用右手?”
她的指尖轻轻交缠在他的右手上,他突然感觉有些酥痒,“暂时不习惯……嗯……”
她没察觉他的异样,只皱着眉拿双手去不停触碰他的手,“那我帮你按摩一下吧,可能这样会有助于你恢复。”
他的脸瞬间红了,声音也听起来有些不对,“不用……”
她的指尖一直磨蹭着他的手心,轻柔的力度似有似无。他已经很久没用过右手了,在康复训练那段时间里,他每次用右手,都只感觉钻心地痛,可现在,他的手被触碰得痒痒的,麻麻的。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全身上下都被轻柔撩拨起一般,害怕她继续,却又不想她停下来。
顾亿一直低头在帮他按摩,见他的右手微微发颤,她有些心疼,她猜想他虽然右手痊愈了,但的确也有了些后遗症,只不过他怕她担心,才隐瞒了这一点。
“唔……”
她突然听到他轻微的声音,急忙抬头,“对不起,我是不是弄疼……”
她一抬头,才发现他正满脸通红地望着自己。
他的眼眸里跳动着晦暗不明的□□,纵使顾亿再迟钝,也看不出来有哪里不对劲,她慌忙松开她的手,转身就想走,“那个、现在已经很晚了,你早点休……”
他突然抱住她的腰,环住她不让她走,“不是说要帮我按摩吗?”
“你……”
顾亿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我看你才不是想按摩呢!”
“是吗……”
他靠得更近了些,“那我是想做什么?”
顾亿慌忙挣脱他,“你……你……谁知道你想做什么!”
他又凑近些,轻声在她耳边呢喃:“要告诉你我想做什么吗?”
顾亿怔了怔,鼓起勇气说道:“要……”
“……”
他却突然松开她,“我想告诉你,早些睡觉,晚安。”
“你……”
顾亿睁大了眼睛,他怎么这样!
她生气地拽住他索要亲亲,他欣然照做。
这次的亲吻很短暂,因为他不敢让她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
亲吻过后,她抱着他问:“现在你的手好了……你说了等手恢复就和我结婚的。”
“嗯……”
何鸢吻了吻她的额头,“等我慢慢准备。”
“不要慢慢准备……我很着急的,我想马上和你结婚的。”
何鸢忍不住笑,“急什么?”
“因为结婚就代表着你属于我了。”
顾亿说着,抱紧了他。
何鸢轻声道:“如果我现在不属于你,那么为什么我还没有将你推开?”
顾亿没听懂,她确认道:“是你已经属于我了的意思吗?”
“……嗯。”
顾亿忍不住笑,“就算你已经属于我了,我也想快点和你结婚。我就是想和你结婚,很想很想。”
何鸢轻轻嗯了一声,忍不住再一次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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