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钟情》子卜

170、钟情 工厂转机

　　因为仓库里堆积了很多卖不出去的货物，食品保质期又太短，厂长开了个账号直播免费送这些零食，不包运费。

　　一开始，很多人骂厂长送的零食难吃，但一听说工厂快倒闭、以后再也买不到这个品牌的零食了，越来越多的网友冲进直播间里要求厂长按照原价卖零食。
　　厂长不肯收他们的钱，他们就在直播间里加倍打赏回去，并且不停发评论，极力要求厂长继续生产那款果蔬燕麦饼干。

　　厂长很快查出来那款果蔬燕麦饼干主要是顾亿实践研发出来的新品，本来一切准备就绪，按照原计划，这款饼干过段时间就要放市场上卖的，但因为工厂突然破产，这批货物只得搁置在了仓库里。

　　厂长是个固执又善良的人，而这样的人早已经跟不上时代。当商家们纷纷开始往零食里加各种添加剂和防腐剂时，他依旧坚持将这些东西拒之门外，他担心这些东西会损伤他人的健康。

　　但不加这些东西，做出来的零食饼干口感不好，保质期也短，制作成本和耗损的费用还居高不下，费力不讨好。

　　很快，市场调研和账本将残酷的结果告诉了他，没有人愿意花高价买一些难吃并且保质期过短的零食回家。他左思右想，最后在朋友的建议下新增了食品研发岗，妄图做出来一款好吃，并且不用添加任何防腐剂和添加剂的零食。

　　当妄想落空，负债的数额也滚雪球般越滚越多时，他终于不再固执坚持。他知道是自己不适合开厂，他该走了，他该去换个适合自己的方向从头来过了。

　　只是没想到，事情还能迎来转机。

　　他开始犹豫要不要联系顾亿，毕竟就算现在突然有一款销量好的产品出现，但这些钱其实完全不够让工厂起死回生，又何必心怀期待，再白白做些没意义的事情。

　　但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过来，说是要见面谈合作，对方想投资工厂。他很快在工厂见了投资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对方实地考察过工厂后，拿了一大摞调研资料给他，希望他把食品工厂改成宠物粮工厂，以后专门生产狗粮。至于要花多少钱，都算在投资里，不用厂长出一分一毫。对方诚意很足，调研资料看起来也很专业，还说如果后续合作出现任何问题，厂长都不必赔钱。

　　厂长拿着对方递来的合同看了良久，没问题。他迟疑地问：“年轻人，可以告诉我投资合作的原因吗？”

　　“您听说过海欧阳吗？那是一个规模很大的宠物公司，宠物粮业务虽说只做了几年，但也占据了主导市场。”
　　年轻人耐心解释道：“现在这家公司快倒闭了，我想这会是一个很好的入场时机。”

　　厂长说道：“你的商业头脑不错，我自愧不如。但我并不是好奇投资原因，我只是感到疑惑，毕竟这个工厂马上就要申请破产了……”

　　年轻人笑了笑，“我妹妹很喜欢您家工厂。我想，能让她喜欢的地方，肯定会是个好地方。”

　　厂长思忖良久，最后提出来了一个要求。他希望在工厂改造之前，再生产几批果蔬燕麦饼干的产品出去。

　　年轻人答应了。
　　改造工厂需要办理新的证件，买新的设施设备，这些都需要时间。他让厂长随意些，如果那款零食在市面上赚了钱，到时候两人再一起商议一下要怎么做下一步打算。

　　厂长赶紧摆手，他不敢奢求这些，只是看一小部分顾客喜欢，想最后再生产几批零食，让他们不留遗憾罢了。

　　年轻人很快改好了合同让厂长再看一遍，确认无误后，两人签字盖章，合作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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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知寒正在和顾亿描述自己和哥哥的计划。

　　这几年来，海欧阳的宠物粮一直在营销自家粮多么健康营养，但哥哥帮她去调查过了，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海欧阳的狗粮里掺杂了大量诱食剂和添加剂，并且狗粮全都由脏乱差的代工厂生产，她们当初合作时去的那个小工厂虽然看着干净卫生，但其实根本不批量生产狗粮，是专门建来摆拍的。

　　梦知寒规划道：“亿亿，这可是个好机会，海欧阳家的宠物粮迟早有一天会爆雷的，我们可以在那之前把食品工厂改成宠物粮工厂，然后创立一个新品牌，等海欧阳一爆雷，我们马上抢占市场……”

　　顾亿小声问：“可是海欧阳看起来一时半会也倒闭不了，毕竟董事长被抓去审问后，到现在都还没出结果……如果它一直不爆雷呢？”

　　梦知寒说道：“那不是更好了，大家现在都对着海欧阳那些业务虎视眈眈，我们等准备齐全之后亲自爆出去，优势在我们。”

　　“诶，还可以这样……”
　　顾亿惊讶道：“知寒，你好擅长做生意诶，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还能这样。”

　　梦知寒笑了笑：“是哥哥教我的！不过我们家公司向来讲究和气生财，一直很体面，不怎么用这种拉踩的阴招。”

　　“那怎么现在突然用起来了？”

　　“因为海欧阳买那么多舆论骂你，我生气！我就和哥哥说要用狠一点的招，最好能踩海欧阳头上跳舞的那种。”

　　顾亿忍不住笑，“我没事的，知寒，都过去了。”

　　她已经不计较那些过往的事情，她早释然了。可她一想到他被欧阳姗拿刀刺伤手的事情，就感觉很难过。

　　即使叔叔让他转了院，由在这方面很专业的医生来治疗他的伤势，医生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治好他的病……他的右手很有可能会再也没有知觉了。

　　如果当时受伤的是自己就好了。

　　梦知寒问：“亿亿，发什么呆呢？我们快走吧，哥哥等会儿开车带我们去工厂。”

　　顾亿回过神，疑惑道：“为什么要去工厂？”

　　“因为哥哥投资了工厂，他们前几天才签好合同呢……不过厂长说你研发的一款零食好像很受欢迎，说要先生产几批再改造工厂，所以我想着喊你过去看看。”

　　顾亿很惊讶。
　　她跟着一起去了工厂才知道是什么情况。

　　她实习期间是研发助理岗位，主要负责将别人研发的配方拿过来，实践检验配方可行性。当时她看错配方，胡乱做出来一款大家评价极度糟糕的果蔬燕麦饼干，还以为自己闯了祸，没想到那款饼干竟然会在市场上很受欢迎？

　　厂长把那款饼干拿出来一些给了顾亿和梦知寒，梦知寒吃了一口，突然想起来很久以前亿亿做的土豆泥。

　　几年过去，亿亿的厨艺真是越来越有进步了，做的东西已经到了一种出神入化的境界，那就是吃的时候并不觉得难吃，只感觉还行，就是中规中矩的饼干味道。

　　但当一整条饼干被吃完后，就突然间没了任何胃口和食欲，然后后知后觉地让人想，好难吃。

　　梦知寒正沉默着，顾亿突然诧异道：“怎么办，知寒，我是不是味觉出问题了……我怎么突然觉得这个饼干好难吃？”

　　明明她以前都吃不出来东西是好吃还是难吃的。

　　梦知寒一听，比顾亿更加诧异：“亿亿，你的味觉终于恢复正常了吗……你被自己做出来的饼干治好病了诶！”

　　顾亿很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是被夸了还是被骂了。

　　厂长见顾亿这么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当时只看着配料表干净营养，所以打算把这款饼干作为新品进行售卖，现在才发现味道确实很……所以我很疑惑，不知道大家是不是真的喜欢这款饼干。”

　　梦知寒拿厂长的账号看了看，一看粉丝基本上是年轻女孩，下单商品后评价的头像看起来也很年轻，终于意识到了亿亿的天赋有多么特别。

　　她大力跟厂长科普了一番这个饼干的卖点和优势之处，不停鼓励厂长去多生产几批货物，最好先在账号上挂预售链接看看大家的购买欲望强不强。

　　厂长面露难色：“可是预售的风险很大，如果预售买的人太多，后续做好了之后又很多人退货，这批饼干就会因为保质期过短而全部坏掉，做的越多，亏损的越多。尤其现在天气炎热……”

　　梦知寒笑着说道：“没事的，先试试看吧，反正亏了是我哥哥掏钱。”

　　哥哥在一旁无奈地笑：“知寒，哥哥的钱也不是拿来这么浪费的……”

　　梦知寒不满地问：“哥哥，你是觉得我这个决策有问题吗？”

　　“现在没有具体的市场数据调研，不太清楚……不过，如果你想这么做，那就试试看吧。”

　　梦知寒笃定道：“不拒绝那就是好。既然大家都没有问题，那就这么办吧！”

　　于是，梦知寒和沉默的大家达成了共识。

　　达成共识后，梦知寒特地叮嘱厂长要改一下饼干包装。原包装是所有饼干都装在大袋子里，她觉得改成独立小包装会更好。

　　厂长觉得这样设计会增加成本，零食贵了也许就没什么人愿意买了。梦知寒很擅长劝说人，她找了一大堆理由，什么年轻人喜欢独立包装，什么部分地区潮湿，饼干不独立包装容易受潮……

　　她说得自信，再加上理由充分，固执的厂长终于被她说服，同意了改包装。

　　……

　　商谈好这一切，顾亿确定没有其他需要自己留下来讨论的事情后，顾亿很是抱歉地问：“知寒，能不能再帮我照顾小狗一段时间……抱歉，我现在有急事要去找他。”

　　梦知寒问：“你说何鸢吗？他现在在哪？”

　　“他生病了，在很远的医院……我想去照顾他。”

　　梦知寒不满道：“亿亿，他生病了就要他家里人请护工，怎么把你当保姆一样招呼过去？”

　　顾亿小声道：“知寒，别那么说他，我喜欢他，我想照顾他。而且他是因为我受伤的……”

　　顾亿把那天他帮自己挡刀的事情告诉了梦知寒，她立即愧疚道：“抱歉，亿亿，我不知道是这样……对不起。”

　　她急忙答应帮忙照看小狗，然后赶紧让哥哥送亿亿去机场。

　　顾亿匆忙赶到医院时，他正躺在病床上睡觉。
　　他的右手绑着重重的石膏，他前几天和她说过，说他的手一点知觉都没有。他说得平静，她却听得很难过。

　　她伸手轻轻去摸他的碎发，他的睫毛颤了颤，很快警惕地睁开眼，见是顾亿，他急忙收住了脸上的不耐烦。

　　顾亿慌忙说道：“对不起，打扰你睡觉了……”

　　她很快把一样东西塞进他的左手心，他拿起来一看，是个爱心形状的折纸。

　　她认真道：“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知寒教我折的，我学了好久好久呢。”

　　“……谢谢。”
　　何鸢收下礼物，勉强着坐起身来，“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一切还顺利吗？”

　　顾亿把进展详细告诉了他。

　　他听得无奈，大家都在尽可能帮助她，只有自己像个废人一样，躺病床上让她照顾。

　　他的手一点知觉也没有了，医生说是血管和神经主干受损，治疗非常困难。这些天，他拿手机搜了很多资料，发现能通过手术痊愈的概率很低很低。

　　顾亿感觉到他在胡思乱想，安慰道：“没事的，你不要怕，会好的。”

　　“医生说了，如果手术失败，就再也没有好转的可能性了。”
　　他迟疑不决地轻声问：“如果没好……”

　　顾亿打断他：“那我就照顾你一辈子。”

　　“可是……”

　　顾亿又一次打断他，“不要再说那些。我不管你好不好，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他苦笑：“我希望你和一个正常人在一起。”

　　顾亿生气地说道：“你只是手受伤了，又不是要病死了……你现在就很正常，为什么总要把自己当残疾人看待……”

　　她想责备他，却又于心不忍，所以说着说着，突然间又安静下来。

　　一阵沉默。

　　顾亿轻声问：“被我照顾，很不好吗……被我喜欢，很丢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