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钟情》子卜

161、钟情 问题合同

　　负责人扫了眼门口，在看清那里站着的是谁后，他迅速转变了态度，陪笑道：“实在抱歉，欧阳小姐，这里有人闹事……我马上赶她们走。”

　　梦知寒生气极了：“不是你们主动找上门来说要谈合作的吗？！我现在只是想看看合作的合同内容，就变成闹事的了？”

　　她把顾亿手里的笔夺过来，重重摔在了地上，“等着看吧，就你们这种不讲理的破公司，总有一天会倒闭破产！”

　　女人皱眉，刚要跟着负责人一起斥责梦知寒的无礼，却突然注意到梦知寒脖子上戴着的项链。

　　那项链是前几年国外一场慈善晚宴的拍卖品，由一位经常跟奢侈品牌合作的珠宝艺术设计师设计而成。这条项链朴素低调，没有任何复杂的镶嵌与设计，却在当时拍卖出了几千万的高价。

　　她看出来梦知寒家里非富即贵，立即转头开始责骂负责人招待不周。

　　女人很快带顾亿和梦知寒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她沏了杯茶，把茶杯和自己的名片一起拿给梦知寒，“真抱歉，他是新来的实习生，不懂规矩，才顶撞冒犯了你们。我们是诚心合作，当然不会连看合同这种小事都不允许。”

　　梦知寒把茶和名片都拿给了顾亿，“你好像搞错了，我是陪朋友过来找你们合作的。”

　　女人勉强笑了笑，又另外沏了杯茶给梦知寒，然后多拿了张名片给她。

　　顾亿好奇地拿着名片看，名片上写了女人的个人信息和联系电话，她叫欧阳姗，是海欧阳总公司的副总。

　　这个名字看起来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顾亿想不起来，但她不怎么舒服，她莫名因这个名字而感到惧怕。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欧阳姗立即说道：“进来。”
　　门很快被推开，是刚才的负责人。他一边谄媚地笑着对梦知寒道歉，一边把手里的合同递向她。

　　梦知寒生气地瞪着负责人，“我可不敢接你的合同，等会儿又说我闹事！”

　　负责人弯着腰不停解释和道歉，就仿佛换了个人一般。欧阳姗也跟着一起劝说，她接过那份合同，亲自拿给了梦知寒。

　　梦知寒没理会他们。
　　她问：“亿亿，你还想跟他们合作吗？你不想的话，我们现在直接走吧。”

　　顾亿小声道：“知寒，你先看看合同吧，我觉得就这么走掉不太好……毕竟我们答应了要过来合作的。”

　　“好吧。”
　　梦知寒终于接过了合同。
　　她一拿过合同就感觉到不对劲，这合同比刚才那份薄了很多，看来刚才的合同真的有问题。

　　梦知寒翻开合同仔细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但刚才的事情也让她不敢轻易叫亿亿签字了，她很快说道：“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否要合作，这份合同我先拿走了，我们得回去考虑一下。”

　　她决定了，如果他们不同意她带走合同，那么合作的事情就免谈。没想到，欧阳姗果断答应了她的要求，还诚挚邀请她在公司里逛逛。

　　欧阳姗对负责人说道：“我等会要去开会，你带她们在公司里参观一下。”

　　梦知寒可不想这家伙跟在自己旁边，很快找理由赶走了他。

　　顾亿问：“知寒，我们现在是准备回去了吗？”

　　梦知寒把合同交给顾亿，“亿亿，你先去休息的地方坐坐，我在这附近逛逛。”

　　“好。”

　　梦知寒独自把所有地方都逛了一圈，这里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她很快注意到有一个部门的人正围在一起闲聊，她立即凑了过去，“你们上班时候聊这个，不怕被领导骂吗？”

　　“哎呀怕什么，领导都去开会了……再说，很快就到午休时间了，提前休息一阵也没什么吧？”

　　有人注意到梦知寒面生，问：“你是新来的吗？”

　　梦知寒点头，“对，我今天刚来第一天就被欧阳小姐叫去办公室了，你们知道她吗？”

　　大家纷纷投去同情的目光，“天呐，你居然被她盯上了，那你可要倒大霉了。”

　　“她可势利了，估计是看你穿得寒酸，就故意针对你。”

　　“我第一次见这么恶心的人，她如果不是董事长的女儿，能走后门进来天天瞎指挥？她工作上一出事就只知道让我们给她背锅。”

　　“对啊，天天在那里强调她多么公平公正还惜才，其实一看到谁穿得朴素就开始找茬……拜托，我们要是家里有钱，还出来上这个破班？”

　　梦知寒诧异道：“怎么会……我看海欧阳是上市过的大公司，还以为这里会很好呢。”

　　大家被这番话逗笑了。
　　很快有人反驳道：“你都不知道这破公司有多过分，天天压榨我们无偿加班。”

　　“这公司里一堆老板亲戚走后门进来当领导，我们部门因为工作量大，老板亲戚都不愿意来这吃苦。”

　　“是啊，不然我们怎么敢在公司里聊这些，给那帮老板亲戚听到可是要被穿小鞋的……”

　　“唉。要不是现在工作不好找，谁愿意留下来受气……”

　　梦知寒又问：“可是，我看海欧阳在网上风评很好啊？”

　　“那些评论都在刷出来的，谁信……”

　　“我要哭死了，我就是轻信那些水出来的舆论，才会拒绝大好的双休工作过来这里……”

　　“对啊，网上那么多自称是海欧阳员工的网友，说公司待遇特别好，现在我才知道全都是公司买的水军账号在说谎！”

　　……

　　梦知寒很快从大家口中得知，海欧阳在网络上风评那么好，是因为公司跟每个主播合作时，合同都极度不平等。但凡公开说一点海欧阳不好，就会因为违法合约内容而被索赔。
　　而入职签的保密协议更是苛刻，甚至不允许大家对外公开说明自己是在海欧阳公司工作过的员工。

　　简直就是霸王条款。

　　梦知寒把情报打听得差不多了之后，有些心疼他们，请客给他们点了午饭和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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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顾亿正静静坐在椅子上等待梦知寒回来。她等了好久好久，突然发现自己口袋里的身份证不见了。

　　她走去刚才待过的办公室，身份证应该是掉那里了。欧阳姗已经开完会进了办公室，她看到顾亿，立即把手里的身份证递向她，“这张身份证掉地上了，是你的？”

　　顾亿接过身份证看了看，确认是自己的身份证后，她点头，“是我的……谢谢。昨天负责人和我说要拿身份证过来签合同，我也没想到会掉这里。”

　　欧阳姗的目光死死盯着她不放，“你叫顾亿？”

　　顾亿觉得她的目光看起来很不友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怎么了？”

　　欧阳姗没回答顾亿的问题。她突然开始盘问顾亿初中和现在在哪读书，老家又在哪，奶奶是不是曾经生病住过院……

　　就像是查户口一般。

　　顾亿被她盘问得有些慌乱，但还是如实回答了她的每一个问题。盘问过后，是良久的沉默。再然后，欧阳姗开始笑，笑得很瘆人。

　　顾亿正不知所措，突然接到了梦知寒打来的电话：“亿亿，你跑哪里去了？”

　　“我身份证不见了，不过我现在找到了……我马上过来。”

　　顾亿终于找到离开的借口，她很快挂了电话，胆怯地对欧阳姗说道：“那个，我朋友找我……我先走了，再见。”

　　顾亿说完，慌忙转身离开。

　　欧阳姗定定站在原地，她看着紧闭的门，依旧在笑。

　　顾亿。她居然是顾亿。
　　欧阳姗永远也忘不掉这个名字。就是这个混账害自己丢了脸面，丢了工作。

　　欧阳姗不禁回忆起了过往。
　　她的原名不叫欧阳姗，叫杨三。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难听的名字……因为她出生那天，是三月初三。

　　年幼时，她家境贫困，却有一个富裕、并且爱多管闲事的远方亲戚。那个亲戚对她的父母说，孩子必须要念书才有出息啊。

　　所以，她有了读书的机会。因为有钱人的一时施舍。

　　一开始，她很感激那个亲戚。她想，只要自己努力念书，以后一定也会像她一样富裕有钱吧？

　　于是，她寒窗苦读多年，顺利考上了毕业后包分配工作的重本大学。在成为小县城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后，她以为自己的未来必定一片光明。

　　可现实如此残酷。

　　毕业后，她被分配到了另一个小县城里当数学老师，拿着微薄的工资，过着一眼就能看到头的生活。这份枯燥无味的工作很安稳，只要她不主动辞职，就能干一辈子。

　　日子一久，她开始无比憎恨那个出钱供自己去读书的亲戚。
　　虽然，她通过这份高学历的文凭成为了众人眼中很有出息的孩子。虽然，她看不上的这份工作带给她的钱，比她父母一辈子能赚到的钱还要多得多。

　　但她依旧不满足。

　　她想要的是荣华富贵，她想要的是所有人对她心生羡慕，她没有通过读书换来她想要的一切。

　　她不甘心。
　　她要钱，她迫切想要拥有很多很多的钱，无论她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她都想达到这个期望。

　　机会很快来了。

　　不久后，她通过一个学生家长，得知了一件事情。
　　一名姓欧阳的富家大小姐爱上了个家境贫寒的穷小子，她心甘情愿花很多钱去投资支持男人创业，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让男人入赘来她家。

　　两人因此结了婚。
　　为表诚意，男人特地改姓了欧阳，并发誓会一辈子对她好。

　　他的誓言只持续了七年。
　　不是因为七年之痒，而是因为七年的时间里，他已经吸光了女孩所有的资源，钱财和人脉。他的公司发展得蒸蒸日上，而女孩于他而言，已经是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废物了。

　　于是，他开始寻花问柳，夜不归宿，喝到酩酊大醉过后，还会回家对女孩拳打脚踢。

　　女孩一次次选择原谅。
　　直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因他的暴力行为流了产，她终于忍无可忍地报了警。

　　可医院给出的诊断结果无法充分证明她的流产和男人的家暴有关，男人最多只会因轻微家暴拘留个几天，再罚个几百。她无法接受这个判决结果，她不得不求助记者，她想以这种方式重创男人的事业。

　　这名学生家长刚好有些人脉，她听说这位大小姐好面子，不想以伤痕累累的模样见人，所以打算在下个月接受记者采访，并且花钱让各大报社都宣扬这件事情。

　　那时候，网络新媒体刚兴起不久，这类极其恶劣的新闻很少有机会出现在公众视线之中。学生家长断言，这起家暴案极有可能要轰动全国，哪怕那位大小姐不花钱买通媒体，这则新闻也绝对会登上各大报纸的新闻头条。

　　学生家长提及这件事，是因为惋惜女孩的遇人不淑，希望这件事最终能得到一个好结果。而欧阳姗却因此打起了小算盘。

　　她第一次走进了网吧，只为搜查出那位欧阳大小姐的资料。

　　网吧里，她搜出来了海欧阳这家公司，搜出来了海欧阳的创始人叫欧阳海，搜出来了欧阳海的妻子叫欧阳舒。

　　她一遍又一遍地搜索两人的平生经历。两人结婚了七年，欧阳海原来也不姓欧阳，是婚后才改了姓氏。而海欧阳这家公司的注册时间，就在两人婚后的第二天。

　　一切信息，和学生家长说的那些全部对上了。

　　她急忙开始搜索：【海欧阳公司值钱吗】

　　网页很快跳转出来了市值预估，有很多很多个零。她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零。她看着电脑屏幕，数着那一个个数字，突然笑了。

　　她知道，她的期望要成真了。
　　她终于要拥有很多很多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