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钟情》子卜

117、反复 新部长

　　顾亿刚好打扫完了卫生，她换好新的垃圾袋，提着垃圾准备离开，却被叫住。

　　有人小声道：“顾亿，不是我们不想道歉，我们已经知道错了……但是部长脾气那么差，我们怕她不仅不会原谅我们，还要得理不饶人地骂我们……”

　　顾亿转头看向众人：“她当然有不原谅的权力，因为你们伤害到她了。可是她不说‘没关系’的话，你们就不打算道歉了吗？”

　　又是一阵沉默。

　　顾亿继续说道：“是不是只有余鑫学姐愿意说‘没关系’，你们才愿意道歉？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的道歉太没有诚意了，我不愿意帮助没有诚意的人。”

　　大家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温和又内向的顾亿会说出这些带着尖锐的话语出来。
　　他们讨论了会儿，最后还是答应了顾亿的要求。

　　……

　　周末，余鑫被顾亿带去了文艺部。

　　余鑫不太情愿地走进部门，发现大家都在。他们看见余鑫，立即用参差不齐的声音喊道：“部长，对不起……”

　　她愣了愣，随即拧着眉说道：“怎么，现在想起来喊我回来收拾烂摊子了？”

　　顾亿急忙说道：“学姐，是我让大家和你道歉的……大家希望我当下一任部长。”

　　余鑫一听这道歉是以顾亿同意当下一任部长换来的，急忙把顾亿拉到了部门外劝说：“顾亿，当部长就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你这是何必呢？”

　　她太清楚大家是什么目的了，因为她就是这样被推上去的。
　　大二时，大家嫌何鸢性格不好，难沟通，又听说老师想推他当部长，惶恐之下，便合伙把最好说话的她莫名其妙推到了部长的位置。

　　她一开始觉得这没什么，当部长大概就像是中学时的班委亦或是课代表一样，不过是替老师传个话。

　　可她很快意识到当部长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学校的大型活动基本上都是文艺部负责，而老师每次只会把通知发下去，简要提醒几点注意事项，剩余的一切，都要她自己想办法解决。

　　她本是个玩心重且佛系的人，因过度的责任心把全部事情独自揽在身上，好不容易快退出文艺部了，却和大家发生了这些争执。

　　余鑫前些天还感到悲愤，现在却意识到自己也有问题，因为大家都在指责她，如果这么多人都说她有问题，那么，也许她才是真正错了的那一方。

　　其实她就是能力不够，不适合当部长吧。
　　她既没有足够的能力把所有事完美处理好，也没办法好脾气耐心地和所有人沟通，却又要固执地守着份不应有的责任心去努力做事。

　　她其实很失败。

　　顾亿轻声道：“学姐，我之前有帮你做过很多事情，我知道当部长很累，我肯定没办法胜任这个职位。可是……你需要一个道歉。”

　　她看着余鑫，认真地说道：“我知道学姐你有些地方做得不好，但你为了让大家轻松一点，独自完成了很多工作。
　　大家不能因为你犯过错，就否认你的所有付出。即使你因此讨厌大家，不想原谅大家，大家也应该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余鑫问：“可是大家都觉得我有问题。为什么你认为需要道歉的是他们，而不是我？”

　　顾亿答道：“不是哪一边人多，谁就占理的。而且现在学姐你不做事之后，大家都把活动弄得一团糟了，我当然知道是谁对谁错。”

　　余鑫没再说什么。

　　她最终还是原谅了大家，然后一点点教顾亿要怎么管部门里的事情，她希望顾亿可以轻松一点，不要再经历自己遭遇的这些事情。

　　余鑫告诉顾亿，她需要每周收集好大家下个星期的课表截图，然后根据大家空余的时间排好值班表，在星期五之前发群里让大家看看，如果有谁临时有事，还有两天的时间修改值班表。

　　顾亿想了想，提议道：“学姐，我觉得课表上没课的时候也并不代表着大家就有空，因为课后大家还要写各科作业，也可能会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不如直接让大家在群里接龙选日子值班吧。”

　　余鑫立刻否认道：“不行，要是有的人借机摸鱼，一次值班都不肯做，那不就乱套了吗？”

　　顾亿思索了会儿，答道：“肯定有同学会因为课程忙，作业多而无法过来值班的情况，我觉得可以让他们帮忙排值班表，或是等他们有空之后多值班几次。”

　　余鑫若有所思道：“这个办法听起来倒是还行……你先试着做一段时间看看有没有其他问题吧。”

　　顾亿点头，很快去群里发了接龙，没想到大家很快自发选好下周值班时间，下周没空的人也提前跟顾亿说明了情况。

　　余鑫愣了愣：“这群家伙，什么时候变自觉了……明明之前，他们每天就只知道在群里抱怨的。”

　　顾亿笑着猜测：“也许是之前搞砸了好几次活动之后，大家真的知道错了，所以才渐渐有所改变吧？”

　　余鑫叹了口气：“但愿吧。”

　　……

　　晚上，何鸢打了电话给顾亿：“管理部门是不是很累？”

　　顾亿说道：“还好，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累。”

　　“……遇到了困难要和我说。”

　　顾亿问：“如果我遇到了困难，你会帮助我吗？”

　　“嗯。”

　　顾亿又问：“那我能不能解决之后再告诉你？”

　　“你这么做的理由是？”

　　顾亿轻声道：“如果我能够自己解决我遇到的困难和麻烦了，那么你就不会觉得我很笨了。”

　　“……”

　　见他不说话，顾亿以为他又想反对，急忙说道：“你必须要支持我。你说过会帮我实现愿望的，我已经把愿望写给你了，你不许反悔。”

　　何鸢叹了口气。

　　一开始，听到顾亿想当部长的理由是喊大家给余鑫道歉的时候，何鸢毫不犹豫地立刻劝说她打消这个念头，因为当部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部长必须要和很多人打交道，可现在的她并不爱社交，都入学快要一年了，也只有梦知寒一个朋友。

　　但她却在心愿便签上写下“我想当文艺部的部长”，然后把纸页折成小纸船给了他。

　　……犯规。

　　但还能怎么办呢，帮她实现愿望是自己亲口说出来的话。

　　所以，即使他觉得当部长这件事只会让她感到苦恼，只会给她带来很多麻烦，也只能无奈地选择由着她了，反正出了什么烂摊子，他就帮她收拾好了。

　　……

　　一个月后。
　　余鑫本来不太看好顾亿，可一个月后，她才惊讶地发现自己低估了顾亿的能力，顾亿竟然把部门里的事情处理地井井有条，而且，大家都很喜欢顾亿。

　　至于原因……
　　大家都觉得她很真诚。

　　顾亿最初的表现并不好，她脸盲记不清人，说话也不清不楚的。
　　大家没发现顾亿脸盲，却也意识到她的记性和理解能力特别差，不仅总是叫错大家的名字，还时不时看不懂老师给的通知，要发群里问问大家知不知道老师的通知是什么意思。

　　但无论是谁，都能一眼看出来顾亿真诚对待着部门里的每一个人，她的眼睛总是亮亮的，声音也很温缓，她做错了生气会立即道歉，做对了事情会高兴地分享给大家，然后和帮助了自己的其他同学道谢。

　　文艺部的氛围因此变轻松了不少。

　　顾亿做事情慢，无法像余鑫那样什么都自己扛着，大家却并没有因为工作量的增多而不满，每个人都会很乐意去主动做事情。

　　这是余鑫完全没想到的。

　　当余鑫开始摆烂，什么都不管之后，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自由。
　　她本以为文艺部会因自己的放手而变得一团糟，因为部门里总有要做事的人，如果没有人站出来主动牺牲自己的所有精力和时间，那么部门一定会乱套的。

　　可现在，没有人站出来把所有事情独自揽下来，文艺部却反而变得越来越好了，她没想到自己曾经深信不疑的结论是错误的。

　　文艺部越来越好的同时，大家和余鑫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了。

　　现在，余鑫没了过重的工作压力，也不用再整日熬夜忙碌，她的情绪自然而然地稳定下来，她又变成了当部长前那个自由随性的模样。

　　而当大家一点点分担起工作时，也终于理解了余鑫曾经的不容易。越来越多人开始主动和余鑫聊日常，谈生活，大家都默契地再也不提起过往的争吵和矛盾，因为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翻篇了。

　　余鑫因此很是感激地对顾亿说道：“顾亿，知道吗，我一直以为生活就是道判断题，只有正确和错误这两个选择……但现在，我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曾经，她以为当上部长后，她只有两个选择。
　　错误选择是终日玩乐，不管部门里任何事情，然后让文艺部变得越来越糟糕。

　　正确选择是整日熬夜工作，颇富责任心地亲力亲为每一件事，然后让文艺部变得越来越好。

　　她自认为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可现在，她才知道自己过往的观念是错误的，因为——

　　她看到了第三个真正正确的选择。

　　余鑫发自内心地感谢道：“谢谢你，让我看到了另一个选择的存在。”

　　顾亿问：“我帮到你了吗？”

　　余鑫点头：“当然！你帮到了我很多。”

　　顾亿立即高兴地笑了：“那就好。我也很感谢学姐愿意教我这么多东西。”

　　……

　　晚上打电话的时候，顾亿迫不及待地问何鸢：“你有没有感觉到我变得更优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