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钟情》子卜

11、反复 突然间的幸

　　第二天。

　　早班的时间是早上九点到中午十一点，中班是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两点，晚班是下午两点到晚上六点。
　　顾亿一边在心里默默背着早中晚班的时间，一边跟着导航走向咖啡馆。

　　她来得很早，八点四十就到了咖啡馆。
　　没想到咖啡馆还没开门。
　　顾亿等了很久，一直到八点五十，一个声音喊她：“小妹妹，你是今天过来兼职的咖啡师吗？”

　　顾亿向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是一个穿搭很时尚的女人。顾亿听声音，觉得对方年纪没大自己多少，二十多岁的样子。

　　她立即点头：“是的，姐姐。”

　　女人被这称呼逗笑了：“我都四十多岁了，该叫阿姨。”
　　“哦，哦……”
　　顾亿很惊讶，这位阿姨不仅声音听着年轻，穿着看起来也很时尚，并不显得老气，真没想到都四十多岁了。

　　“我叫宋域，是咖啡馆的副店长，负责带你。另外，叫我宋阿姨就好了，不用见外。”

　　顾亿点头，跟着自我介绍：“我叫顾亿，是a大的新生，我会努力好好工作的。”

　　宋域拿钥匙开门带顾亿进去，笑着说道：“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开始几天只用学些基础的东西，不难的。”

　　“好，谢谢宋阿姨。”
　　顾亿虽口头答应，但根本不敢松懈。
　　她觉得领着这么高的工资，如果还去摸鱼敷衍了事的话，那也太罪恶了！

　　宋域让顾亿先打扫卫生。
　　顾亿细致地开始工作，认真地扫地，拖地，擦桌面……

　　她手脚很麻利，没用多久便把店内每一处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顾亿打扫完，去找宋域问接下来的工作任务。

　　宋域没想到顾亿干活这么积极，她想了想，问：“对了，你有没有办健康证？”

　　餐饮行业的工作都需要健康证，宋域昨天特地没主动提这件事情。她猜想顾亿不知道这一点，可以借口自己工作疏忽让顾亿带薪休息一天。

　　即使顾亿知道，昨天去医院办了，也没那么快出结果。
　　没想到顾亿点了点头：“有的，我高考完去做兼职的时候就已经办好了。”

　　这倒是在宋域意料之外。
　　她很快笑着点头，让顾亿扎好头发，穿戴工服口罩等，然后开始给顾亿介绍店内的全部工具，并耐心教顾亿每一个工具都应该如何使用。

　　顾亿昨天苦学了很久，再加上宋域教的和她昨天学的内容都差不多，她上手特别快，不用多久便学得差不多了。

　　宋域很惊讶，她本以为顾亿会是个娇气的孩子，还想着要怎么照顾一下顾亿呢。

　　她忍不住夸了顾亿几句，顾亿都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顾亿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宋域的夸奖，只好礼貌地笑了笑，然后问：“接下来呢，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我想想……”
　　宋域本以为光是认工具机器和实践操作都够顾亿忙一上午了，所以根本没提前计划好其他的工作内容。

　　顾亿先宋域一步开了口：“是不是有很多饮品的配方要记背？”

　　“暂时先不用……咖啡馆刚换了店主，菜单需要整改更新。”
　　宋域顿了顿，“对了，我先教你冰美式的做法吧，这个很简单。”

　　顾亿之前在奶茶店里做过兼职，做饮品对她来说不难，宋域只教了她一次，她便成功做出来了一杯冰美式。

　　顾亿很高兴，感觉工作内容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说不定她有机会留下来，在这里做长期兼职。
　　她刚想问宋域下一步学什么，宋域的手机响起铃声。

　　“稍等，我先去接个电话。”
　　宋域说完，缓缓走出了店门。

　　顾亿顿时没了事情干。
　　她想了想，走到点单的台子前开始看菜单。
　　菜单上的东西种类繁多，还都很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营不善一直在亏钱，所以才换了店长？

　　可是店内的布置一看就很贵，而且如果真的赚不到钱的话，也不会开这么高的时薪招人吧……

　　怎么想都好奇怪诶。

　　还是说，这个咖啡馆的前任店长是个有钱人，一时兴起开了个店来玩玩？

　　顾亿还没想明白，突然听到一阵悦耳的铃铛声。她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是何鸢推开门走了进来。
　　顾亿怔了怔，立即笑着对他说道：“欢迎光临。”

　　何鸢走到台前，平静地说道：“要一杯冰美式。”

　　顾亿见他上来就点单，不满地问：“学长，你怎么看到我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需要什么反应？”

　　“你应该很惊讶地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兼职，然后和我聊天说几句日常话才对。”

　　“哦。”
　　何鸢顿了会儿，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兼职？”

　　“因为学长说今天也会过来这里，我想有更多机会和你在一起。”

　　“……”
　　何鸢忽略了这句话，只默默重复道：“一杯冰美式。”

　　“学长，你好冷淡哦。”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日常聊天的话。”
　　面对她的谴责，何鸢有些无奈。他早知道顾亿在这里做兼职了，才觉得没必要明知故问。

　　顾亿想了想，他看起来那么冷淡，说不定内心再惊讶，脸上也是没表情的。况且，他愿意配合她一半已经很好了，这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更亲近了。
　　想到这，顾亿放弃了继续谴责，开始认真工作。

　　她先是看了眼菜单，冰美式十五元一杯。
　　然后，她去操作机器点单。
　　宋域刚才走得急，还没教她怎么操作点单的机器。
　　不过顾亿之前兼职的时候学过点单的机器要怎么用，她根据之前的经验试着开始操作。

　　可咖啡馆的点单机器和她之前用的机器完全不一样，这让她费劲地操作了半天也没能成功。

　　她思考了会儿，缓缓抬起头对何鸢说道：“学长，让我请你喝一杯冰美式吧。”

　　“……”
　　何鸢从口袋里拿出来手机，他把手机壳拆下来，从里面拿了十五块现金给她。

　　顾亿愣愣地接过那两张钱，一张十块，一张五元，都是崭新的，一点折痕都没有。

　　她突然有那么一点尴尬：“我不会点单这件事……看起来很明显吗？”

　　“你觉得呢。”

　　见他不否认，顾亿小声嘟囔：“就，就不能是我想请你客吗？”

　　“……别总想着给别人花钱。”

　　何鸢很无奈。
　　她要是打算用这种方式追人……

　　以她轻浮又花心的性格，多少钱都不够用的。

　　顾亿很疑惑，刚想问他为什么，他已经转过身去，慢慢在角落里的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还在工作，不太方便追上去问他，只能自己呆在原地使劲猜。

　　他不想花她的钱，为什么？

　　她现在在追他诶。
　　如果不给他花钱不主动对他好，那还叫追吗？

　　而且他还请自己吃了饭，送了自己酸奶。
　　就算她不是在追他，也要请回去才对。

　　即使两个人只是朋友，或者同学，又或者只是几面之缘的陌生关系，她也会请回去的。

　　她不想亏欠别人任何东西。

　　顾亿想着想着，脑海里突然回忆起来梦知寒之前说的话：
　　这三年来，有无数女生想追何鸢。

　　但他对所有女生都一副爱搭不理的态度，从未回应过任何人的追求。

　　嗯……

　　或许，他是一个界限感很强的人，他觉得他们的关系还没好到他能接受她给他花钱的地步。

　　但是，他说了。
　　只要确定她有诚意，他们就能在一起。
　　那是不是说明，他其实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
　　顾亿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如果他对她也有好感，又会是出自什么原因。

　　是觉得她很真挚？
　　可是他又觉得她没诚意。

　　是认为她很亲和？
　　但是他又一直在拒绝她。

　　还是说……
　　他也觉得她长得很好看？

　　可是那么多追求他的女孩子，肯定有很多比她更好看，比她性格更好，比她看起来更真诚的。

　　他并没有理会任何人的追求。
　　却偏偏在她打算放弃的时候，突然答应了等她。
　　顾亿一时间也想不明白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难懂的人，偏偏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她很快把这些苦恼全部抛之脑后，认真又迅速地做好了一杯冰美式。

　　顾亿终于有了理由走去何鸢的座位旁。
　　她见何鸢正在学习，不想打扰他，悄悄把那杯冰美式轻轻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何鸢正在拿平板听课程，他的余光望见桌子上多了杯冰美式，立即暂停了课程，摘下蓝牙耳机对她轻声道：“谢谢。”

　　顾亿本来准备放下冰美式就离开的，见他回应了自己，立即顺势坐在了他对面，紧张地说道：“你快喝一口，这是我第一次做冰美式，不知道味道好不好。”

　　虽然她记住了宋域教她的每一个步骤，但她担心自己有哪些细节没兼顾到，导致做出来的味道不好。

　　“这个本来也不好喝。”

　　“啊……”
　　顾亿忍不住问：“不好喝的话，为什么还要点？”

　　“提神。”

　　顾亿看了看桌面，他在平板前放了个笔记本，空白的纸页上工工整整地写满了小字。

　　是为了学习才特地买的冰美式吗……

　　她没喝过冰美式，因为有人和她说过冰美式很苦很苦，她不喜欢苦苦的东西。

　　可是一想到她喜欢的人为了学习能更加精神而特地买了一杯苦苦的饮料喝，她就觉得他好厉害。

　　顾亿一高兴就忍不住说很多话，笑着和他说道：“还好学长想喝的是冰美式。我其实现在就只学了冰美式的做法，如果学长想喝其他的，我就不能亲手给你做了。”

　　“……嗯。”
　　何鸢不知道怎么回她，静了会儿，见她不继续说话了，问：“还有要说的吗？”

　　顾亿终于发现他横架在桌子上的平板里播着课程视频，并且还被他暂停了。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闲聊打扰到了他学习，有些羞赧地摇摇头：“没有了……！”

　　她很快回到了工位上。

　　很久过后，宋域打完电话进来了，她很歉意地对顾亿笑了笑：“不好意思，要商议的事情有些多，让你久等了。”

　　“没事……我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呢？”

　　“现在店里的很多地方可能都需要整改，所以我更倾向于先教你一些基础的东西，其余详细的部分等整改完之后再慢慢教你。”
　　宋域耐心解释道：“如果现在教完了，过段时间又要全部重新学新的，这对你来说可能有些混乱。”

　　顾亿点了点头，又有些不解：“那为什么咖啡馆不等整改完了之后再招人呢？”

　　“这当然是店长的意思，我只是服从安排。”
　　宋域笑了笑，“好了，现在，让我们开始工作吧。”

　　她耐心教了顾亿一些基础饮品的做法，机器操作要注意的细节，原料的存放……

　　最后，是点单机器的操作使用。

　　顾亿立即把刚才收到的十五块递给宋域：“刚才有客人点了一杯冰美式，付的是现金。”

　　宋域看了眼何鸢坐着的位置，笑了笑，又教顾亿收到现金该怎么操作。

　　到了上午十点，宋域差不多把全部基础类的东西都教完了。

　　其实她说的内容不多，但她每次教完都会让顾亿慢慢操作一遍，然后耐心细致地教导顾亿要怎么更顺畅地操作。

　　教完顾亿后不久，宋域又接到了一个电话。她再次有了急事需要出去一趟，让顾亿留着看店，叮嘱顾亿如果遇到什么紧急的事情处理不了，就打她电话。

　　顾亿看着宋域匆忙离开的样子，莫名有了罪恶感。
　　宋域说等整改过后再慢慢教她新内容。

　　这听起来是打算让她做长期的意思……

　　大家都这么忙碌，就她清闲无事地白白领工资，这太让她过意不去了。

　　顾亿坐在台前的椅子上，一直等了很久也没新的客人出现。这闲到过头的工作让她更加忐忑不安，她之前在奶茶店兼职的时候可忙了，工资还没这么高。

　　顾亿只能安慰自己，在老家小县城打工，工资当然不高啊。她现在所在的a市可是一线大城市。

　　但她还是没法说服自己，毕竟在学校内看的那些兼职，工资虽然比老家的高，但也没高到一天三百这么离谱的程度。

　　她一直都很倒霉，干什么都不顺。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间就幸运了一回呢……
　　她想着想着，越想越摸不着头脑，视线却在不知不觉中落在了何鸢身上。

　　阳光顺着玻璃落地窗折射进来，打在了他的身上，衬得他好像在发光一样，闪亮闪亮的。

　　她怔了怔。
　　惶恐和不安突然在那一刻消失了。

　　她想，一定是他给她带来了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