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钟情》子卜

108、反复 一起回去

　　顾亿答道：“还没……我早上接到电话才知道奶奶生病了，就一直在忙，然后忘记吃饭了。”

　　何鸢带顾亿进了休息室，“看看想吃些什么。”

　　顾亿看到休息室里摆了很多自取的食物，她转了一圈，最后舀了半碗南瓜粥。

　　她端着南瓜粥坐下，又想起来他还没回答自己的问题：“你快告诉我，飞机票一共多少钱？你是陪我回去的，这两张票的钱应该我出才对。”

　　何鸢把一个小小的焦糖布丁摆到她面前，“吃布丁吗？”

　　顾亿低头一看，浅黄色的布丁上盖了层焦脆的棕黄色，她忍不住感叹道：“诶，这个布丁看起来很好吃。”

　　她拿小勺子挖了一小口，甜甜的布丁混着脆脆的焦糖，真的很好吃。

　　顾亿咬着勺子，突然又抬头，“不对，我刚才想和你说什么来着？”

　　何鸢淡淡答道：“你刚才说，这个布丁看起来很好吃。”

　　顾亿想了想，“不是这个，我刚才好像是想问你一个问题的。”

　　何鸢若无其事道：“你记错了。”

　　顾亿半信半疑地看了他好半天，最后选择了信任他：“好吧，我想不起来要问你什么，可能是我记错了。”

　　见她低下头开始继续吃布丁，何鸢忍不住笑。顾亿吃了几口，抬头发现他在笑，奇怪地问：“你笑什么？”

　　“你的记性太差了。”

　　顾亿愣了愣，辩解道：“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我会把记住了的东西记得很牢固。”

　　何鸢反问：“是吗？那你还记得你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发生了些什么吗？”

　　“我……”
　　顾亿苦恼地思索了很久，最后小声道：“我不记得了。”

　　见他勾着唇继续笑，顾亿尴尬又倔强地狡辩道：“那只能说明这些回忆不重要，所以我才会忘掉……你看我把你就记得很清楚，因为你对我很重要。”

　　何鸢反驳道：“可是你把我忘记了。”

　　顾亿听出来他是在埋怨自己大一时没认出来他。
　　她的脸微微一红，继续狡辩道：“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我们很久都没有见过了，所以我才没认出来你。”

　　“可是我每次都能立刻认出你。”

　　顾亿终于找不到更多借口和理由了，她心虚又羞赧：“你不要说这种话……就好像我忘记了你很多次一样。”

　　何鸢轻声道：“不是这样吗？”

　　顾亿急忙否认道道：“当然不是……而且我认不出你也是有原因的，我高一的时候才见过你几次，然后你就去上大学了。我们整整两年没有再见过面，我要怎么记住你？”

　　她顿了顿，委屈地小声道：“你一点也不体谅我。我高中时一直在努力学习，一心只想着来你的学校见你。可你从来就没有来我的学校看过我，还要怪我认不出你。”

　　何鸢忍不住挑明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来看过你？”

　　顾亿没听清，“你声音好小，你刚才说了什么？”

　　“……”
　　何鸢没有重新复述一遍刚才的话。

　　他早已经原谅这个笨蛋曾经对自己做过的一切恶行，因为现在，他们在一起了，她选择了自己。

　　所以。
　　还是不要明说出来好了。
　　免得她因此心生愧疚，影响了她的心情。

　　可望着顾亿坐立不安的样子，他莫名想要轻微地为难一下她：“那么，让我更体谅一点你。请问，我们高中时一共见了几次？”

　　“我……你……”
　　顾亿思索了好半天，最后选择了放弃，“我不知道。你告诉我吧。”

　　何鸢很清楚答案。

　　他清晰地记得她高中时，每次见自己时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却还是含糊道：“不知道，不记得了。”

　　顾亿愣了愣，不满地说道：“你简直就是借着体谅的口号在为难我，明明你自己都不记得了。”

　　他淡淡地笑，“嗯。不为难你了。”

　　见他笑了，顾亿忍不住跟着笑：“你为什么笑？你现在心情变好了吗？”

　　何鸢嗯了一声，叮嘱道：“吃饭吧，不要闲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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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亿吃东西很慢，吃完布丁和南瓜粥之后，也差不多到了登机的时间。何鸢知道她丢三落四，过安检后拿走了她的票，到了检票时才把机票重新拿给她。

　　进了飞机，顾亿好奇地一直左右张望着，里面的空间和座位都比她想象中要宽敞很多。

　　顾亿的位置靠窗，她一坐下来就盯着窗户看了起来，飞机窗户是长长的椭圆形，她觉得很新奇。
　　顾亿望着窗外的风景，很快又想起来什么，问一旁的何鸢：“我是不是忘记问你什么了？”

　　何鸢要了三分之一的饮料，把纸杯子拿给她，转移话题道：“椰子水。”

　　顾亿喝了一口，甜甜的，她慢慢把椰子水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何鸢把空纸杯拿走，很自然而然地继续问：“之前坐过飞机吗？”

　　顾亿摇头，“没有。”

　　他帮她系好安全带，“那就闭上眼睛先休息一会儿，记得要深呼吸。第一次坐飞机可能会有头晕、耳鸣之类的不良反应，你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顾亿点头，很快照做，默默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她闭了很久的眼睛，然后听到起飞前的播报。她睁开眼睛，好奇地往窗外望。

　　等了很久，她看到飞机缓缓开始移动，移动了很久也没起飞。

　　她疑惑地问何鸢：“为什么飞机在走路？它不应该直接直箭头地向上飞吗？”

　　“……这是滑行。飞机需要助跑借力飞行。而且，飞行员会在起飞前检查一系列设备，以此确保安全。”

　　顾亿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突然笑了：“我还以为是因为飞机场很大，所以它要散个步来告别。”

　　何鸢感到莫名其妙：“告别谁？”

　　顾亿认真地说道：“飞机场是它的家，它要离开家了，当然需要告别呀。”

　　“……”
　　何鸢还是无法理解她的脑回路，含糊道：“可能也有这个原因吧。”

　　顾亿望着窗户，耐心等了很久，飞机终于缓缓起飞了。地面的建筑在窗户里变得越来越小，然后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白色的云层。

　　她忍不住发呆，回过神后，又继续看窗外的天空，看了没多久，又开始发呆，如此反复。

　　她莫名想到了很多很多以前的事情，可每当她想仔细回忆时，却又什么也记不起来，就好像，那些回忆只不过是场梦。

　　半个小时后，乘务员过来发小点心，何鸢要了半杯椰子水拿给她，问：“头晕吗？”

　　顾亿接过何鸢帮忙递来的椰子水和点心，“我感觉很正常，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喝了一口椰子水，刚想转头和他搭话，突然发现他不知何时拿了笔记本电脑出来，他一直在敲键盘，好像是在做正事。

　　顾亿这才知道他刚才背着的黑色包是电脑包，她顿时感觉很愧疚，他其实没必要为了自己请这么久假的，万一他回学校之后学业跟不上了怎么办。

　　她迟疑了会儿，决定不去打扰他做事，他却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问她：“想说什么？”

　　顾亿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自己有话想说的。她呆了片刻，对他分享了自己的推理：“我第一次坐飞机，但是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我觉得是因为司机的技术好，开得稳。”
　　她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补充道：“我是想说……飞机司机。”

　　“……是飞行员，或是驾驶员。”
　　何鸢停顿片刻，怕她尴尬，认真地问：“需要我笑几声捧个场吗？”

　　顾亿本来还没觉得很尴尬，被他这么一说，立即不想理他了，扭过头背对着他，“……我不和你说了，你继续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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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飞机，何鸢带顾亿去拿行李箱。她看着行李箱被机器一个个吐出来，然后整整齐齐地排着序在传送带上躺着转圈圈，感觉很有趣。她看了好一会儿，何鸢喊她：“别看了，走吧。”

　　“我还没找到我的行李箱……”
　　话音刚落，顾亿便发现他旁边有两个行李箱，其中一个好像是自己的。

　　她云里雾里地被何鸢带着出了机场，他提前约好的司机已经在机场外等了他们有一会儿了。

　　何鸢把两个行李箱放在后备箱，和顾亿一起坐到后排。

　　顾亿见他在车上还敲着键盘，默默凑到他旁边，看着他的电脑屏幕。

　　顾亿看不懂，再加上坐飞机时一直发呆和看天空，现在有些累，她很快靠着座椅睡着了。

　　何鸢注意到她睡着了，迟疑了会儿，偷偷把她的头揽到了左肩膀上，然后放缓了左手打字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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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
　　顾亿半梦半醒地听到何鸢喊自己。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发现自己靠在了何鸢的肩膀上，她立即清醒过来，整个人猛的往旁边挪开距离：“对不起……我睡太沉，都没注意到靠你身上了！”

　　何鸢轻声道：“下车吧，我们到了。”

　　顾亿下了车，一看时间才发现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他们是六点多下的飞机，坐车大概坐了一个多小时……

　　她急忙又跟他道歉，小声问：“我在你身上靠了好久……你的肩膀痛不痛？”

　　何鸢轻声道：“还好，你只是靠了一会儿，不是很久。”

　　顾亿反复确认道：“真的只有一会儿？”

　　何鸢嗯了一声。
　　他的确觉得没多久，今天的时间莫名过得很快。

　　见顾亿终于放松下来，他觉得有些好笑：“只是靠着我的肩膀而已，怎么说得跟打了我很久一样。”

　　顾亿愣了愣，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我，我这不是担心你嫌弃我睡相不好。”

　　“没有嫌弃。”
　　何鸢伸手理顺她的头发，“别乱想，先去看看老人家病得严不严重。”

　　顾亿点头，刚想打开地图导航看看现在离医院还有多远，可她一抬头，医院竟然就在不远处。

　　------

　　医生告诉顾亿，奶奶是因为低血糖和中度贫血才突然在户外晕倒的，奶奶在医院打了点滴，吃了药，目前来看暂时没有什么大碍。

　　顾亿问：“中度贫血能治吗，这个病严不严重？”

　　医生回答道：“不算非常严重，但也不能因此就轻视。而且现在不确定是否还有其他病症，所以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顾亿暂时安了心，暗自祈祷着奶奶身体健康，没有任何可怕的病症。

　　她感谢完医生，去缴纳医药费和住院费，然后去病房里看奶奶。奶奶看到顾亿，惊讶地问：“衣儿，你怎么这么快就赶回来了？”

　　“我也不清楚，突然就到医院了……可能，今天的车开得比较快？”

　　顾亿也不明白这次怎么这么快，而且路上还没转车，直接就到了。也许是因为他比较聪明，有很多节省时间的办法？

　　奶奶突然沉沉地咳嗽几声，哑着嗓子喊道：“衣儿，我感觉很不舒服，跟快要死了一样，浑身难受！你赶紧退学过来医院照顾我，等我病好了，你再去复读，重新考个好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