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钟情》子卜

104、反复 荣获第一名

　　顾亿还是疑惑，但也想不到其他解释，所以迟疑地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

　　她想，自己或许可以试着更自信一点，万一自己的厨艺真的有进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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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院长对顾亿和梦知寒做出来的菜感到惊奇。他把碗放在桌上，习惯性开始了授课模式：
　　“这叫洋芋搅团，是甘肃那一带的特色美食，我记得我上次吃还是在七八年前，口味很独特。要想成功做出来这道菜，对于土豆品种的选择是非常重要的，必须要挑淀粉含量高的土豆，例如……”

　　一旁的莫晓雨急忙打断道：“老师，你还是先尝尝味道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当然，没有说趁热吃就会变好吃的意思。
　　院长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过来当比赛评委，而不是过来上课的。

　　他尝了一口，表情立即在品出味道的刹那间变得格外僵硬。缓了好一阵，他委婉地评价道：“这个味道……不太正宗啊。”

　　莫晓雨听得想笑，她转头，本想看着天空缓缓，却一眼见旁边同是评委的同学们一个个都在憋笑，更加忍不住了。

　　梦知寒却很不高兴，她看出来老师脸上的表情很明显是在说这道菜很失败，很难吃。
　　她立刻站出来反驳道：“老师，我们只是无意间发现了土豆泥可以打出年糕一样的状态，并不知道这其实是一道特色菜。所以我们是根据自己的口味随便调出来的蘸料，不符合你的口味和预期也情有可原。”

　　“但你不能草率地认定我们不用心，因为今天有很多人愿意过来品尝我们做出来的菜，大家很喜欢我们做出来的土豆泥。”

　　“如果有很多人喜欢这道菜，那么它一定是有可取之处的不是吗？而且每个地方的人口味都不一样，就像一些人喜欢吃甜粽子，一些人喜欢吃咸粽子一样。难道老师你要因为你更喜欢吃咸粽子，就觉得甜粽子是不正宗的，不能被称作是粽子吗？”

　　院长疑惑地问：“你刚才说，有很多人过来，想品尝这道菜？”

　　梦知寒点头，自信地说道：“对啊对啊，我昨天初赛的时候就把这道菜分享给了朋友们，大家都很喜欢，今天还想吃，所以我今天还特地带了很多一次性的纸杯子和餐具过来。”

　　院长感到震惊。

　　这道菜的味道实在是太难以用语言描述了，他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厨子，不知道吃过多少口味奇特或是怪异的特色美食，却第一次在品尝过一道菜之后，语言贫瘠得只想用两个字总结评价，那就是：难吃。

　　可如此具有杀伤力的一道菜，竟然会有如此多的人愿意主动拥护？

　　他在震惊过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的，你说得的确很有道理。如果一道菜能够让很多人去喜欢，那么它的存在就是有价值的。”

　　梦知寒见院长态度转变得这么快，半信半疑地问：“老师，那么我们是通过了，对吧？你不会因为我们做的菜不正宗，就要破例淘汰掉我们吧？”

　　院长温和地笑了笑：“不会不会，做事要讲规矩。这比赛本来就规定好了，过了初赛的同学们都有奖，我只是过来跟同学们分享点经验，可不是过来闹事的。”

　　梦知寒终于高兴起来，她笑着感激完院长，然后走去激动地夸夸顾亿。

　　她们还没高兴多久，旁边便聚过来一大群人，是梦知寒的朋友们排着长队准备领取土豆泥了。

　　莫晓雨一开始还想笑，现在一见这么多人争着过来品鉴土豆泥，顿时满脸问号。

　　她本来觉得大家是给梦知寒一个面子，跑过来口头支持的，因为梦知寒挺会社交的，和学校里一大群人都交了朋友。

　　可现在这个情况。
　　大家看起来好像是真的很想吃土豆泥……

　　院长很快也注意到了那一排长队，感叹道：“唉，竟然真的有很多人喜欢啊。看来是我年纪大了，赶不上时代的口味咯……”

　　莫晓雨附和道：“老师，别说你了，我感觉我也算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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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人多，梦知寒和顾亿很是忙碌，她们一起把土豆泥装进小纸杯里，插上塑料小勺子递给大家。

　　大家都很默契地只要拇指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团土豆泥，纷纷表示多了吃不完。可即使这样，梦知寒和顾亿也忙不过来，因为排队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要想把土豆捣成年糕状，必须得非常用力地捣很多下，梦知寒很快感觉手累了，她见顾亿还在认真地捣，忍不住小声问：“亿亿，你不觉得手酸吗？”

　　“我还好。”
　　顾亿之前在奶茶店兼职，天天要手捣很多份柠檬，她觉得现在的强度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梦知寒不信，她很快拉着朋友们商量，让大家轮流捣一会儿土豆，找理由说是亲手捣出来的土豆泥吃起来会更有成就感。

　　大家第一次见捶打出来的土豆泥，都感到很新奇，所以很乐意帮忙。
　　于是顾亿和梦知寒的工作量少了很多，只需要洗干净土豆蒸熟，然后把顾亿调好的调料倒进打好的土豆泥里搅和均匀就好了。

　　她们忙活了一上午，一直到消耗完所有土豆才终于能够休息。而她们最终比赛获得的投票数也高得吓人，竟然有两千多票。
　　很多人来晚了，没能吃到，但还是现场帮忙投了票，这让大家都很意外，因为去年举办这个比赛活动时，都没什么人过来参加，当时的第一名都只有几百票。

　　收拾完残局回宿舍后，梦知寒拿了两个饭盒出来，她给自己和顾亿各留了一份土豆泥做中饭。

　　梦知寒还没吃过顾亿加了调料汁搅匀后的土豆泥，不过她觉得一定很好吃，因为大家都很喜欢。

　　但出乎意料的，一点也不好吃。

　　梦知寒只吃了一口就再也吃不下了，她觉得这个味道未免也太离奇了，但更离奇的是，明明土豆泥的味道不好，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排着队过来品尝？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索性发消息去问朋友。
　　朋友老实巴交地回答：【因为昨天有人发告白墙帮你宣传了】

　　梦知寒疑惑地去查看告白墙的动态，很快翻到了那条宣传——

　　【墙墙，匿】
　　【想减肥的姐妹们一定要去烹饪比赛活动现场蹭蹭知寒同学做的土豆泥】

　　【本人和知寒同学是好朋友，去现场助力加油后获得了一份土豆泥，随橙想呢，反耳难吃得让我原地升天了耶】

　　【气得我赶紧点了平日最爱的半糖中杯芋泥啵啵奶茶哄自己，结果只喝一口就再也喝不下去了……即使是我这样干饭意志无比坚定的大馋丫头，竟也会因为一份土豆泥而食欲全无吗！！！】

　　【最后省流，睡前上称轻了2.1斤】

　　“……”
　　梦知寒看着这条所谓的宣传，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这其实是避雷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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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梦知寒得知比赛活动第一名有两千元现金奖金，她去办公室领奖金的时候遇到了院长。

　　梦知寒感觉很不好意思。

　　她之前还以为院长是故意找茬挑刺，直到自己尝过那份土豆泥，发现真的不好吃之后，才知道老师是委婉地给出了很公正的评价。

　　她急忙开口道歉：“老师，对不起……我之前觉得你的评价不够公正，后面自己吃过之后才发现味道的确不太好，我当时不应该那么质疑你的。”

　　院长温和笑着说道：“那怎么会是质疑呢？我认为你的话非常有道理，只要很多人喜欢这道菜，那么即使它不好吃，也是有愿意的，不管大家的喜欢是出于什么原因。时代在变化，人们的口味也在变化，只有主动去改变和创新，才能让我们的厨艺越来越好。”

　　梦知寒没想到院长如此宽容大度，一个劲地点头。

　　临走前，她又听到院长补充道：“当然，创新的脚步要放慢，太过于创新也是不可取的。”

　　梦知寒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老师的教导。”

　　她想，亿亿做的菜好像真的被院长深深地记住了，并且是以一种不怎么好的形象……

　　但不管怎么说，梦知寒都很高兴能拿到奖金，虽然她不觉得这笔钱很多，但她是第一次靠着自己赚到了钱。

　　她跑回宿舍，高兴地和顾亿分享了这件事，她特地一个人去拿了奖金，想给顾亿一个惊喜。

　　顾亿拿着被塞手里的一千元现金，迟迟没反应过来：“我们……拿了比赛的第一名，而且还有奖金？”

　　“是的亿亿，我们还是很厉害的，对吧？”

　　梦知寒没敢再提厨艺的事情，她现在也隐隐约约意识到亿亿做饭难吃好像跟下厨次数的多少毫无关系了。

　　但用难吃的菜拿了第一名，比用好吃的菜拿第一名要更厉害不是吗？

　　那么四舍五入下来，她的好朋友还是很厉害。

　　梦知寒没给顾亿疑惑和思索的时间，她拉着顾亿走出宿舍：“亿亿你别想了，反正我们就是很厉害。对了，我听说小雨学姐在学校后门的小吃街摆摊，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她们到了小吃街，才发现在那摆摊的几乎都是学姐学长。梦知寒很想多买些吃的，尝尝学姐学长们的手艺，但去的时间太早，大家还没正式开始卖东西，都还在准备食材。

　　莫晓雨见到两人，热情地邀请她们一起来小吃街摆摊。

　　虽然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份难吃的土豆泥能得到那么多人的拥护和喜欢，但既然很多人喜欢，那就说明摆摊是会有人买的，可能大家吃惯了好吃的小吃，也想买点难吃的东西解解腻？

　　顾亿急忙拒绝了这个提议。
　　她觉得比赛能拿奖是一时运气好，她不认为自己具备了出来摆摊的能力。

　　梦知寒也不想出来摆摊，学校后门离宿舍太远了，每天走过来摆摊好累。但她不想辜负小雨学姐的好意，便折中地提出帮忙切菜备料。

　　莫晓雨答应道：“也行，你们先体验一下吧，感兴趣的话可以过来试试。”

　　莫晓雨详细地教她们要怎么处理食材，顾亿手生做得慢，但也勉强能帮上忙。

　　梦知寒帮了会儿就感觉到累了，坐一边休息，她见顾亿一直在干活，忍不住问：“亿亿，你不累吗？”

　　顾亿说道：“还好，感觉没有想象中那么累。”

　　莫晓雨做事很利落，她把一切准备好后，夸赞道：“顾亿，我看你做得还挺好，以后有空了可以过来帮忙，我按照兼职日薪结算给你，怎么样？”

　　顾亿小声道：“学姐，还是算了吧，我干活太慢，会给你添麻烦的。”

　　莫晓雨笑了笑：“不会的，你第一次帮忙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厉害了，这些东西都是熟练之后就快了。”

　　顾亿想了想，“嗯……如果有空的话，我会过来帮忙的。不过工资就不用给我了，我能帮到学姐就很开心了。”

　　莫晓雨笑着说道：“那怎么行，我又不是倒贴钱过来摆摊的，怎么能让你打白工呢？”
　　梦知寒好奇地问：“学姐，摆摊很赚钱吗？”

　　莫晓雨答道：“这个上下限都挺高的，主要还是看客流量和厨艺。不过我的确赚了很多，已经把学费和生活费加倍赚回来了。”

　　顾亿问：“学姐，那你会不会很累？”

　　莫晓雨说道：“当然累啊，但是一看到有那么多人喜欢我做的菜，我就很有成就感！反正现在干什么都累，不如在自己喜欢的方向累一点。”

　　闲聊了会儿之后，莫晓雨请客买了很多小吃，以此感谢梦知寒和顾亿今天帮忙干活。

　　梦知寒发现这些小吃的味道都很不错，她高兴地拍了几张照，然后兴致盎然地问：“亿亿，你是不是也很喜欢做菜，所以才选了这个专业？”

　　顾亿含糊道：“嗯……算是吧？”

　　梦知寒说道：“我报这个专业是因为爸爸和哥哥很挑食，他们都有胃病……我就想以后当一名营养师，每天都帮他们做好吃又营养的饭。”

　　她喝了一口糖水，小声道：“其实我觉得很难，因为我作息太乱了，怎么可能做得到每天准时起床做一日三餐……但是小雨学姐刚才的话鼓励了我，反正不管做什么都是累的，不如在喜欢的方向努力。如果我的努力能让家人的身体变得更健康，我想我一定会超级高兴的！”

　　顾亿点头，口头上含糊附和着梦知寒，思绪却飘得越来越远。

　　大家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可是她没有喜欢的，没有特别想要的，她好像只是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她没有方向，也没有目标。

　　这让顾亿渐渐迷茫起来：
　　自己就真的，什么都不想要吗？

　　她很快又赶跑了这些念头，她劝自己不要想那么多，也许等到以后，她就会自然而然地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什么，又究竟想要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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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顾亿碰到了何鸢，他正准备去文艺部。
　　顾亿让梦知寒先回宿舍，然后对他说道：“我陪你一起去文艺部吧，我可以帮忙，两个人一起做事情会更快。”

　　何鸢问：“是帮忙，还是帮倒忙？”

　　顾亿小声道：“你要相信我，我觉得我也是能帮到你的。”

　　何鸢说道：“我当然相信你，你很擅长帮我增加工作量。”

　　顾亿立即想起来上次两人一起去图书馆摆放书籍的时候，她因为逞能，害他被书架隔板划伤了手。

　　她顿时感到一阵窘迫，心虚地辩解道：“那，那我想和你在一起多待一会儿……不可以吗？”

　　何鸢垂眸望着她，停顿片刻后，伸手牵住了她，“走吧。”

　　顾亿愣了愣，高兴地问：“你也想和我多待一会儿吗？”

　　何鸢觉得她是在明知故问，轻轻握紧了她的手，“换个问题。”

　　“哦……”
　　顾亿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又问：“那，你之前撤回了一条消息，你当时发了什么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