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抛弃的妖鬼崩坏了》叶落笙

58、书童与周公子 雨后初晴，

　　雨后初晴，马车里有些闷，苏令安提出想要骑马。

　　他不会骑，自然是清晏带着他一起。

　　速度不算快，马蹄扬起了，苏令安也跟着飞起来，他的缰绳牵在别人拿那处，飞得再高也会被拉回去，没一会儿，苏令安的屁股就受不了颠簸的苦了。

　　“慢一些。”

　　后面旺生他们都快跟不上了，回头看去，已经没影。

　　清晏勒了缰绳，搂着苏令安闲庭漫步，空气中弥漫着青草香，远处高山绿黛裹着缥缈的丝带，仙风薄雾，路过一处湖泊，长长的芦苇压低了身子，白白的穗子垂落在镜面一般的湖上。

　　“在这里等等他们吧。”苏令安提议道。

　　清晏下了马，搭把手将苏令安扶下来，让马儿自己去吃草，他们并肩漫步，这里水草丰裕草木茂盛，马儿甩着尾巴，在柔软的草地上轻点着马蹄，悠闲不已。

　　“这几日总觉得你心情不畅，可是有什么心事？”

　　“无事。”

　　“是那朝云的事让你费心了？”

　　“只是叹她命运多舛。”也是联想到自己，苏令安想到自己要是穿过来是朝云的身份，那又该如何冲破迷障呢？

　　吃穿都成问题了，如若没有贵人相助，一辈子也就磋磨在那后院了。也是像她说的，还不如死了算了。

　　但是卑微如朝云，也会想到徐徐图之手刃仇人，也是个性格坚韧有勇有谋的女孩子，苏令安敬佩她怜惜她，帮助她也就是帮助自己。

　　自己穿越到富庶人家，没吃什么苦头，一路有清晏保驾护航，路子走得顺极了。有时候人得到得多了，就会想得太多，疑神疑鬼不知满足。

　　他也动摇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知道清晏的算计，沉浸在他给的甜言蜜语中，揽得权利和金钱，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一辈子。

　　但是身份地位是旁人赐予的，端在身上总感觉不伦不类，心里不踏实。

　　苏令安心道自己这是只有劳碌命，做不来仰人鼻息、卖笑求荣、不劳而获的人。

　　他是虚荣了一半，觉得惶恐，于是懦弱地掉头重新走。

　　清晏见他说话有气无力，说起一桩异闻，“你还记得那日找你的周家书童吗？”

　　“怎么了？”

　　“他在周少爷的坟前殉情了。”

　　苏令安一怔，“殉情？”

　　“是，他是周少爷的书童，也是周家为儿子选的暖床的，有些人家，为了解决读书的苦闷还有满足一些生理需求，会选择买一个书童，来代替侍女，一是男子可作为生活护卫行李搬运等重活，二是解决生理问题的同时也不会怀上子嗣，以免影响婚假。”

　　“早些年周家还算富裕，他们两个也算是一起长大，感情自是深厚，后来周家变故，其他人都遣散了，只有这书童死也不走，两人相依为命，一来二去，两人搭伙过日子有了越矩的真感情。”

　　“那买朝云？”

　　“自是为了掩盖一二，书童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读书时陪伴还行，临了老了还是想有个孩子有个伴儿。”

　　苏令安从清晏的语气中，辨别出这个伴儿是女子。他们分不开，但也想有个后，于是买个侍女伺候着。

　　“这不就是同妻吗？”

　　“可以这么说。”

　　苏令安感到深深的无力感，朝云无论去哪儿，都是个苦命的人。去朱家被仇人玩弄，去周家当老妈子、生育的工具、伺候的仆人，两家都不是什么好去处。这就是旧社会女子的悲哀，妾是夫家的财产，可以随意支配，比仆人还要低贱，甚至仆人还有主子赏的银钱，侍妾整日伺候主子，没有一分钱，还要生儿育女忙里忙外，磋磨一生。

　　此刻，他对朝云感到庆幸，她终于挣脱这个泥沼，可以堂堂正正做个人了。想到这里，他受到了鼓舞，万事不到最后，千万不要放弃，转机也许就出现在下一刻，对于自己的未来，苏令安也有了一点信心。

　　他想，就算离开清晏，自己努努力，也能过得很好吧。

　　“对于他们，你怎么看？”

　　“周公子吗？”苏令安明白世俗不允许他们在一起，但是为了自己选择牺牲另一个女子的后半生，这一点，苏令安不敢苟同。也许在他们看来很正常，但没人问过朝云的意见，或许，她的意见在这个时代不那么重要。

　　“书童也算是个忠诚的。”他淡淡评价了一句，算是为这个故事画上了句号。

　　“你也觉得他们于世俗不容吗？”清晏追问。

　　苏令安反应过来，这哪里是在问周公子，明明是在问自己，“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与你两情相悦，就算是世俗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得到这句答复，清晏笑得眉眼弯弯，“当然，我们与他们不一样，我与你长长久久共伴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