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疫》星若碎粒

3、003 拳头不打到

　　语罢，耳麦里是一阵无声而长久的沉默，只有细微电流偶尔窜过的呲溜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同时在另一边，向暄一步步走向女性丧尸，说着些劝慰的话，以证自己对她们没有敌意，沾着污血的作战靴踏在地面，沉闷，清脆却又坚定。

　　众人沉默而无声地看着这边，空气中的氛围在无声中被推到极致。

　　十米，九米，八米，七米……

　　五米，四米，三米，二米……

　　一米，半米——

　　就在这时，女性丧尸低吼一声暴起，怀里的小孩猛地扭头，用着全是眼白的瞳孔瞪视他，哇地一声从母亲怀里脱离，跳起就想要去咬他。

　　砰！

　　几乎就在小孩牙齿触到向暄的一刹那，被爆成了血块。

　　登时鲜血劈头盖脸灌了他一脸，向暄愣在原地，似乎仍没回过神来。

　　“吼！”而女性丧尸在看见自己孩子惨死后怒不可遏，一把抓住向暄死死揽向自己就要咬下，又是一声枪响，女性丧尸动作一滞，扑通一声倒下。

　　盛行潋注视着向暄仍在怔愣的身影，语气夹带着某种深沉却又悲哀的意味，“有些拳头，只有打在自己身上了，才会知道疼。”

　　但耳麦里没人回他，萧飏确定周遭安全后，从狙击点跑过来抓住向暄的肩膀，让他看向自己，“阿暄怎么样，伤到哪里没有？”

　　“没，没事……”向暄声音有些嘶哑，“抱歉萧哥。”

　　“好了，没事，没人怪你。”萧飏把他拥入怀里，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脊背，沉声说：“这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想救下那对母子，但是你要知道，黑疫不可逆，一旦沾染，别说一点，哪怕一毫也无力回天，我们现下所能做的，只有保护未感染的那群人，地防止与人类共存之。”

　　“对，说的对。”埃克斯操着一口西方口音的中文，“我们与人类共存亡。”

　　他这句话像给这崩到极致的绳松了弦，氛围一松，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有人揶揄:“得了吧埃克斯，在共存亡之前你还是先学好中文吧，不然以后你要救什么人，人家又听不懂你这西式中文，再帅的样貌，再酷的装备也白搭。

　　“就是啊埃克斯，难得的一个欧洲帅哥胚子，因行口音而被美女嫌弃那未免太惨了吧哈哈哈！”

　　“而且啊，埃克斯你以后要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当我们门面，我们139队也倍有光是吧？”

　　大伙善意地调笑着，埃克斯也很笑着回应。

　　***

　　“10081号试剂，失败。”

　　“10082号试剂，失败。”

　　“10090号试剂，依旧失败……”

　　不知在多少次以后，浅管口啪嗒一声掉落，碎裂，药剂迸溅。

　　“人类始终在接受审判，但我们永不接受灭亡。”亦择煊上百次调制药剂的手微微颤抖，左手掌心赫然是几道被药剂灼伤的皲裂纹。

　　双手的痛感近乎麻木，连同眼里的光也坠落夜色，湮灭殆尽。

　　他的腿踉跄了一下，撑着实验台勉强站着，颤抖着唇喃喃：“没用，根本没用，人类即将灭亡，已定成局……”

　　研究所的门被推开，一个人快步走进来用力扶起他，“亦择煊，你先冷静点！情况还没有糟到那种程度。”

　　“……”亦择煊没有说话，只是闭了眼，熬了无数个夜的身子终于不堪重负，像被剪断翅膀的鸟儿，倏地落下，倒在了来人的怀中。

　　“亦择煊？择煊？！”

　　时昭予看着昏迷在自己怀里的人，眼底掠过心疼、哀伤、懊恼种种情绪，把他横抱起，消失在电子音的播报声中。

　　“叮——亦博士已不在研究室，有事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not answered for the moment，please redial la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