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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新座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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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下开学,老师更换了座位。这回,悬书还是我的前桌,而我的同桌变成了刘云幸。
我挪好桌椅后,坐在凳子上斜眼瞧着他。刘云幸个子挺高的,顶着个寸头,居然还不算丑。教室内的白灯落下,让他的影子圈住一小块地,犹如撑起了一个小世界。
余光的范围过小,于是我直接面向他,仔细观察他的容貌。脸上没有痘痘,很干净,肤色也比班里大部分男生要白一点,但也不至于看起来病弱。眼睫毛很长,眨眼的时候就像刷子扫过空气。鼻梁也很高,至少现在没看见有明显的黑头。我收回视线,觉得这个面貌应该好看才对,但他有点驼背,双臂向内敛,与这张脸有点违和。
“怎么了?”他将桌子慢慢放下,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我才反应过来,急忙摆摆手:“没有。”
“那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他坐下来,偏头问我。
“………”一定要说吗?
我没回答,心虚地翻起了课本。
他也没继续追问,而是从抽屉里掏出了手机。
我默默看着他的手机屏幕,心想:学校不是不让带手机吗?
算了,我管不着。
“嗨,我叫江予南。”斜前方的一个男生自我做起了介绍。他向悬书伸出手,大方地咧着嘴。
悬书在确认他是和自己打招呼后,便迟疑地将手伸过去:“你好,我叫悬书。”
我看着他们,没崩住笑出了声。这尴尬的打招呼,都开学一学期了,名字还不知道吗?
悬书可能也觉得有些尴尬,朝我这边靠了靠。
“诶,你叫李和满是吧?”江予南凑过来。
“对啊。”
他莫名问了我一句:“你不介意与异性肢体接触吧?”
“不啊。”
然后他突然握住了我的手,大幅度地上下摆动着:“久仰大名!”随后神秘地压低声音说:“我也看不惯黄戾。他小学的时候经常欺负咱云哥,贼贱!”
我小幅度地转头看了一眼,却和刘云幸对上视线。他微微皱眉,嘴角向下垂着。
“你们没告老师吗?”
“云哥成绩不好,老师也懒得管。”
“家长呢?”
“他们经常吵架。”
我彻底没话说了。干脆闭了嘴。
“但黄戾现在没继续欺负了。”
我凑过去:“为啥?”
“因为黄戾前几天被云哥反打了。”
我又跟江予南靠近了些:“为什么?”
“呵,因为黄戾那畜牲上初中后还想压迫云哥给他保护费,结果前几天威胁的时侯被云哥按在地上打。脸也不要了,哭着喊爸爸。”江予南说着,拍了拍云幸。“诶,你怎么不早点反击啊?”
身旁的人笑了声:“当时长得没他高。我以为他不会再找我了,如果真那样,我过往不究。但谁知道他又会来找我。”
我感觉到一股低气压,不禁往外面挪了挪。
只要他不先惹我,我保证不会招惹他。
“你作业写了没?”江予南问悬书。
“写了啊。”
“那你借我借鉴一下呗。”江予南双手合十,朝悬书撒着娇。
悬书默默把作业递了过去。
“哦,对了。”他转过身,面色沉重地开口:“你们可以叫我南南。”
“哦,知道了。”我看没人理他,就回了句话。
他朝我笑笑。
我低头看了眼手表,现在离光头进班还有二十分钟,太无聊了。“悬书,咱们出去透透气?”
“行啊。”
到了走廊,我趴在栏杆上,看着外面飘着小雨。
“和满。”旁边的人淡淡开口。
我转头,双手搭在栏杆上,任凭雨水滴落在我的臂膀。看着悬书出神的面容,丝丝雨滴挂在她的发间,但她并未察觉。于是我用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喂,怎么啦?”
她忽然回过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又从里面取出一个黑色的、边边带着些许金球的手绳。“手给我。”
我将手递过去。
她托起我的手,将手绳戴在我的手腕上,然后仔细地调整好松紧。手腕上传来温热,我看着她的刘海,又看着她的鼻尖,再是她细碎的睫毛。时间漫长得我都能数清她的发丝了。
“好了。”她依旧低着头,使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挑起她的下巴,散漫地笑着:“谢谢你啊,我很喜欢。”
她还是不说话,侧头不让我碰。
我又看看她,才发现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色。原来是害羞了。
“害羞了?”我笑嘻嘻地冲她笑,又勾了勾她的下巴。
她没回答。
正巧光头进班,我也不打算再逗她,万一人家真的不理我了呢?“走啦,光头进班了。”我顺势牵上她的手,带她回到了座位上。
班会课无非是强调一些校规和新期望,氛围也不是很严肃,所以班里小部分同学干脆翻起了新课本。
我也是其中之一。
“和满,你手腕上这链子挺好看的,哪买的?”南南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身,两眼放光地盯着我的手绳。
“想知道吗?”我晃了晃手绳。
“嗯嗯嗯!”
“来,我悄悄告诉你。“
他十分信任地靠了过来,将耳朵贴在我的嘴边。
“我告诉你啊……这个是…”我突然大声:“是善良又大方的悬书同学送我的!”
“啊!”南南被吓了一跳,揉着耳朵骂了一句。
我朝他抱歉地笑笑。
“江予南!你怎么了?”光头在另一端问道。
“没事…”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朝他小声说了句:“抱歉。”
“冒昧问一句,你这个手绳不会被没收吗?”云幸垂眼看着我的手腕。
“你觉得我不会偷回来吗?”我笑嘻嘻地回问。
他笑了笑,转头看向一边。
“你现在还在看手机,不怕被发现吗?”我指了指正亮的手机屏幕。
他侧头面向我,眯着眼,摁灭了屏幕,用相同的语气回答我:“你觉得我会怕吗?”
我一时语塞。索性不理他了。
这时光头发下来一张表格,是关于了课后延迟社团的报名表。上面有篮球社、文学社、羽毛球社,当然也可以选择自习。
“悬书,你选什么?”
悬书回过头,反问我:“你想选什么?”
我看了看各社团的简介,指了下文学社教课老师的名字———王峰,是我们班的语文老师。说:“是大王教课诶,他上课挺有意思的。而且我们不是文言文比较差吗?正好可以去练练。”
悬书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好,那就这个吧。”然后把报名表上的时间圈起来,提醒我:“每周一的下午六点到七点,共一个小时。你别忘了。”
“好。”我应了。
这时南南转过身,问:“你们选了啥?”
“文学社。”我朝他晃了晃手上的报名表。
“我去,那我们四个人选的一样啊!到时候还坐在一起不?”
我转头看向云幸,他明明在语文课上也照样不听,怎么会选文学社?但看见他盯着前方发呆的样子,我似乎懂了———因为南南也去,所以他也去了,尽管不是自己喜欢的科目。
于是我拍了拍南南的肩膀,说:“你和他的关系真好啊。”
南南却愣了下,:“还…还好吧,我和她也只是刚认识啊。”说着还朝悬书看了一眼。
我丝毫没注意到他的举动,在心中感叹着兄弟情深。
我又揉了把悬书的头发:“所以今天就要去喽?”
“嗯。”
嘶…我又不太想去了,没有自习我的作业怎么可能做完?算了,大不了我把作业带过去写。
晚上六点,我和悬书卡点到了图书馆———这是文学社上课的地方。至于为什么卡点,是因为我忘记了上课时间,在厕所蹲坑,而悬书在外面等我。
我看了眼图书馆,大部分同学已经找到位置坐下了。而云幸旁边还有两个座位,南南正朝我们招手。
我和悬书走过去,我靠着云幸坐下。
大王在台上点人数,我就在底下翻看社团刚发的学案———这次来得太急了,忘带了作业。
我看向旁边,果然,云幸依旧在玩手机,是一款射击类游戏。他好似觉察到了我的视线,转头对上我的眼睛。我也看着他,这回看得更为清楚,他的眼睛是很淡的棕色,被灯光照到时,与琥珀极为相似。
我默默挪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
“想玩?”他把手机递过来。
我连忙把手机推回去:“不是,我只是…呃……”我编不出来。
可他还是看着我,好像必须有个答案。
我想了半天,才说:“你打扰到我上课了。”放屁。好扯的借口。
但他却真的把手机放进了衣兜里。“行了,好好上课。”
“哦。”我只好转了回去。
因为是大王讲课,所以内容不算太难懂。我也就一边出神一边听课了。
下课后,已经不早了。社团一般比正常放学要晚个十几分钟。
我收拾好东西,跟悬书走出图书馆。
“你上课真的认真听了?”悬书看着我。
“呃…差不多吧。”
她叹了口气,轻轻跟我说:“和满,你能认真学一次吗?真的,好好学一次。”
我勾了勾唇,道:“可以啊,但要看我什么时候想学了。反正我现在不太想。”
她摇摇头,没再说话。
“诶,你俩也还没走啊?”南南从悬书身后窜出来。“一起走不?云哥请客。”
悬书悄悄靠近我,小声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我们也才刚认识,而且刘云幸也没说要请我们。”
我点点头,准备婉拒时,云幸开口了:“行,走吧。”
我看向他,在黑暗中有些看不清他的模样,而且还要抬头看,算了,我嫌累。
南南这时跟悬书并排走着,好像是在询问手绳的卖家。后面只有我和云幸。
我又想看看他,刚转头,就看到了一张极近的帅脸。他弯腰盯着我,黑影笼罩着眉宇,他眼神淡漠,琥珀样的眼眸在此刻也昏暗不明,淡红的嘴唇抿着,在灯下泛着水光。
“怎么老是看我?”他好似又皱了皱眉。
我去,有点吓人。我不动声色地挪开了视线,答非所问:“你不开心?”
他愣住了,随即笑了出来,可整个人阴鸷沉郁的感觉却没有丝毫减少:“为什么这样想?”
“因为…你的长相?”我真的编不下去了,“你多笑笑吧…”
“好。”他眯着眼,咧开嘴露出牙齿,“这样吗?”
我斜眼看了看,“差不多吧。”
南南刚好转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云哥正弯腰朝一个女孩子嬉笑,而那个女生好似都不想鸟他。
“我去…”南南呢喃着,显然是被吓到了。
“艹?”一句脏话从旁边传来,南南闻声望去,发现是悬书说的。“他敢?”悬书说着,气冲冲地走过去,然后一把拉过我的手,对我温声说:“走啦。”
“哦。”我巴不得快点走,太尴尬了。
到了学校对面的奶茶店,云幸去点单,我们三个在外面等着。
我抬手看了眼手表:“啧,今天有点晚了。”
南南: “你们家很远吗?”
“对啊,”我看向他,“我住山水城,悬书住龙源。”
“这么远!那你们回去不是要将近一小时?”
“嗯。”
这时云幸拿着四杯奶茶回来,我接过,道了声谢:“时间也不早了,我和悬书先回去啦,谢谢你的奶茶。”
云幸看着我们,说:“注意安全。”
“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