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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清欢篇第四章——羹汤 师尊做的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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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宗上下都知道,宗主沈殊晏最近被两个徒弟养得无法无天。
一个负责宠,一个负责嗑,他只管摆着宗主的架子,心安理得当甩手掌柜。
这日江梦泽被几位长老缠住,讨论宗门大典的事宜,一时脱不开身。到了傍晚,饥肠辘辘的沈殊晏坐在宗主殿,等了半天也没见着人送点心,顿时不爽了。
【盖世无敌大土豆:江梦泽人呢?想饿死师尊?】
【温酒赴旧约:师尊稍等,弟子马上回来。】
对方回得飞快,语气依旧温顺。
沈殊晏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心里莫名窜起一股别扭的火气。
凭什么啊,凭什么他一回来,就能这么理所当然地对他好?当年说分手的是他,说不合适的是他,现在装得比谁都深情,算怎么回事?
他一拍桌子,起身就往偏殿小厨房走。
行,你不做是吧,老子自己来。
陈疏雨刚好路过,一脸震惊:“师尊,你去哪儿?”
“做饭。”沈殊晏理直气壮,“离了他,我还能饿死?”
陈疏雨在队友聊天框疯狂刷屏:【疏雨不知晚:救命!师尊要下厨!这是要毁灭证据啊!】
小厨房被江梦泽打理得井井有条,锅亮碗净,食材应有尽有。
沈殊晏站在灶台前,沉默三秒。
……他好像,什么都不会。说出来丢人,他长这么大,唯一会的,只有一碗鸡蛋羹。小时候没人管他,饿了就自己打两个蛋蒸一蒸,没有技巧,全是求生欲。
他挽起袖子,一脸嚣张地生火,结果烟一呛,当场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什么仙门宗主,什么腹黑大佬,在灶台面前一文不值。
“什么破玩意儿……”他小声吐槽,手忙脚乱地打鸡蛋、加水,动作笨拙又好笑。
活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离不开江梦泽那无微不至的照顾。
越想越不爽,越不爽,手上越乱。好不容易蒸好一碗鸡蛋羹,沈殊晏端出来一看——坑坑洼洼,颜色发白,卖相惨不忍睹。
他尝了一口,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难吃,真的难吃。
就在这时,脚步声匆匆而来。
江梦泽一进门,看见满厨房的烟,再看见沈殊晏那碗“灾难级”鸡蛋羹,脸色一白,快步上前:“师尊!你怎么下厨了?多危险啊,烫到没有?”
他伸手就去抓沈殊晏的手,检查有没有烫伤。
沈殊晏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猛地抽回手,下巴一抬,嘴硬得很:“我乐意,不行?你以为我离了你就活不了?”
江梦泽指尖一空,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却依旧温柔:“弟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师尊身份尊贵,不必做这些。”
“身份尊贵?”沈殊晏嗤笑一声,端起那碗鸡蛋羹,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我从小到大连口热饭都没人管,什么粗活没做过。不像某些人,说走就走,潇洒得很。”
这话一出口,空气静了半拍。
江梦泽脸色微微发白,垂着眼,长睫轻颤:“……是弟子不好。”
“知道就好。”沈殊晏嘴上不饶人,心里却莫名一酸。
他才不是委屈,他就是不爽。不爽自己居然只会一碗鸡蛋羹,不爽自己被照顾几句就心软,更不爽——当年那个人,说放开就真的放开了。
他把碗往桌上一搁,语气恶劣:“看见没,我自己也能做,用不着你天天在我面前献殷勤。”
江梦泽抬眼看他,眼底清清楚楚写着心疼,声音轻轻的:“师尊,很难吃对不对?”
沈殊晏:“……”
戳穿不用这么直白。
他脸一僵,死撑着:“还行,能入口。”
江梦泽没拆穿他,只是弯腰,安静地收拾起乱糟糟的灶台,声音轻得像雪:“弟子以后,不会再让师尊自己做饭了。”
“谁要你假好心。”沈殊晏别过脸,耳根却悄悄泛红。
腹黑归腹黑,嘴硬归嘴硬,他心里那点酸涩,藏都藏不住。
没过多久,江梦泽端来一碗新蒸好的鸡蛋羹。细腻滑嫩,香气温和,甜度刚好,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沈殊晏瞥了一眼,嘴上嫌弃:“勉为其难尝尝。”
手却很诚实地拿起了勺子。
一口下去,暖意从舌尖滑进心里。
他低头吃着,耳朵微微发红。
……算了,看在鸡蛋羹这么好吃的份上,当年的破事,他可以,稍微、一点点、不那么计较。
陈疏雨在旁边看得明明白白,聊天框疯狂输出:【疏雨不知晚:师尊,你口是心非的样子真的很明显。】
【疏雨不知晚:又腹黑又傲娇,也就师兄受得了你。】
沈殊晏眼皮都不抬,指尖飞快回了一句:【盖世无敌大土豆:滚。】
嘴上凶得很,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甜是真的甜,刀也是真的刀。只是这把刀,被他裹在毒舌与嚣张里,不肯让任何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