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癖系统逼我当1》絮絮来

14、继续向前走 也许走到尽

　　叶琛没有理会系统的催促，一心埋头当鸵鸟。

　　系统又能做什么呢？它能拿我怎样？它现在只能用一些奇怪的噪音来烦我...我并不是完全被动的。

　　想到这里，叶琛忍不住笑了一下。

　　虽然这只是个很小的胜利。

　　他无视了系统的任务安排，开口催促它帮自己做那些总裁的工作。

　　系统完全无视了叶琛的要求。它一边放大任务窗的面积，一边发出一种持续的低噪音。这是在逼迫叶琛主动去靠近陆步青。

　　只是些噪音，没什么忍不了的。

　　叶琛感觉更高兴了，这不是系统第一次用这招，他不愿再继续顺从它的安排。

　　最开始面对这声音，叶琛心里只有烦躁感，这不能令他屈服，但渐渐的，他开始头痛、恶心。

　　叶琛捂住耳朵，大声地把秘书喊了进来，他无视了系统的警告，微微侧头看向弹窗背面的秘书。他问秘书：“你能听见吗？”

　　秘书的表情有些困惑：“什么？我什么都没听见。”环视了一圈后，秘书试探道：“是有什么设备坏了吗？办公室隔音出问题了？我一会就去报修。”

　　系统的声音穿过叶琛的手掌，毫不留情地钻进他的脑海，让他异常不适。这显然是专属于叶琛的特别招待。

　　“也许是什么外星科技吧，这是只有被选中的人类才能听到的声音？”叶琛苦中作乐地想着。

　　那噪音正在逐渐升级，他已经开始听不清秘书讲话了。

　　不想让自己贸然试探的举动牵连到面前无辜的秘书，叶琛强装无事，放下手掌，开口解释：“没事，听错了。你出去吧，没事了。”

　　这个噪音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的那些声响似乎都只能算是一种抽象的闹脾气行为，系统到现在才算是动了真格。

　　这种不适感的具体来源连叶琛自己也无法分辨。他想在脑子里找出这种奇怪现象的理论源泉，这声音是低频振动，还是什么微观层面的作用力？解构是一种快速消解恐惧的方式，可他失败了。

　　叶琛不知道为什么这种音波无法阻挡，那声响愈发剧烈，震的他浑身发麻，就像是有根长针正在他的大脑里不断搅动。

　　叶琛不想服输。可渐渐的，他的喉头涌上了一股腥甜，鼻腔里充斥了某种不知来源的气味，他迟了几秒才辨清这味道的来源。

　　血。

　　叶琛他撑着桌子，咬牙怒喝：“停！”

　　那声音瞬间消失了。噪音消失了，但痛感还留在身体里。

　　叶琛阴沉着脸，一把捞起手机，他先看了眼时间，随后才点开聊天软件。

　　夜辰：[中午和我一起吃饭。]
　　陆步青：[好的。]

　　多优秀的员工，秒回消息，接受命令，绝不过问原因。不知为何，叶琛的心情变得更差了，身体里的不适还没离开，他用力咳了几声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之前在陆步青面前违反人设的时候你为什么没回档？”

　　像是在自言自语，叶琛的视线没有对焦在眼前冰冷的手机上，他用手心撑着下巴，直直盯着前方。

　　“我在陌生人面前违反人设的时候，你也没有回档。”

　　“你警告过我..咳。”叶琛用力吸了口气，继续说：“你让我不要违反人设，可是你一直没有给过我明确的标准。”

　　“是否违反人设是由你判断的，什么时候回档也是由你判断的，我的威胁真的有意义吗？”

　　“你说说，为什么之前还在随意回档的你，突然就停了？你为什么只是警告？为什么只用噪音？”

　　最终，这些疑问确实成为了一场自言自语。

　　系统没有回答，但它并不是没听见。

　　叶琛之前在脑海里推演过很多种可能性，但在慌乱和固执中，人做下的一切判断都会成为自我安慰。

　　一个目的荒谬到可笑，力量强大到可怕的怪物，它是不能被人类的逻辑所概括的。

　　可系统真的是这样的怪物吗？

　　叶琛想起系统之前撒泼般的孩子表现，想起了它莫名其妙的辩解。它不是无所不能的。也许它也有怕的东西。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叶琛没力气继续深想。

　　在痛苦导致的漫长里，他第一次看清了那个东西的样子。

　　它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它不能再更换攻略者，不能再随意回档，就和他之前猜测的一样。

　　它露出破绽了。之前的它可以随意对陆步青的记忆动手脚，但现在的它...也许现在的它不能了。

　　叶琛用力闭了下眼睛，无意识咬住指尖。

　　“我是在安慰自己。”他想：“现在的陆步青...我必须保护他。”

　　叶琛想起了病房里的场景，他想起陆步青身上挥之不去的药味。

　　他记得那天。

　　陆步青穿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短袖。在震惊之外，叶琛注意到，陆步青比他想象中还要瘦。他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意识到这件事。陆步青不能像个孩子一样凶悍地和他打架，他会弯腰。他要给他奶奶盖被子。

　　叶琛用力捂着脸。身体里的不适感迟迟没有离去。

　　午休时间到了。

　　在总裁的消极怠工中，时间过得飞快。

　　桌子上放了两个饭盒。

　　它们非常精致，看起来就价格不菲，可它们依然和这个办公室格格不入。

　　叶琛的手指一直在点桌子，这在安静的办公室里造成了一些突兀的声响。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门，眉头一直没有放松。

　　叩叩。

　　“叶总，我可以进来吗？”

　　是陆步青。

　　叶琛两手攥紧，他不自觉直起身子，轻咳一声：“进来。”

　　陆步青依然是笑眯眯的，一副和谁都很友好的样子。

　　叶琛一看到他这样就浑身不舒服，可一想起自己马上要做的事，他就变得更难受了。

　　陆步青走在桌子对面，一个问题都没问。他拿过自己这边的饭盒，毫不犹豫地坐在了那个已经摆好了的椅子上。

　　一掀开盖子，陆步青就看到了那熟悉又陌生的海胆盒饭，他的手顿了一下，只有半秒。然后他微微弯起眼睛，脸上的笑意真切了三分。

　　哼，真是典型的叶琛试探。

　　他没有开口搭讪，叶琛也没讲话。两个人凑在一起吃了半天，连一次对视都没有过。

　　是叶琛一直在埋头苦吃，他根本就没抬过头。

　　陆步青倒是毫不避讳，他看看眼前的盒饭，看看桌子的纹路，又看看旁边的绿植，最后视线晃晃悠悠地落在叶琛头顶的发旋上。

　　“这人有两个发旋啊。”他想。

　　叶琛感到呼吸困难，他把脸深深埋进饭盒，如此才没有脸红。

　　可系统不愿意放过它，那噪声又响起来，是叶琛逃不掉的催促。

　　他闭了一下眼睛，随即抬头，正好对上陆步青的视线。

　　叶琛没有动摇，直接开口，语气冷漠：“手伸出来。”

　　陆步青微微垂眸，看向叶琛伸过来的手，他犹豫了几秒才抬起胳膊。

　　他轻轻将自己的手放到叶琛的手上，没想到会被对方用力握住。

　　陆步青突然感觉有些脸热，他没有看叶琛的脸，将自己的视线牢牢地固定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叶琛面无表情地盯着陆步青身后的大门，尽力让自己眼神涣，散虚焦战术非常成功，看不清就是没发生。

　　他这么沉默了大概一分多钟，陆步青也一动不动。

　　终于等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叶琛如释重负地松开手。

　　他将手心放到衣服上擦了擦，窘迫地感觉到了一点点湿意。他强迫自己忽略这些东西，又将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午饭上。

　　“叶总？”

　　陆步青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他还是问了。

　　叶琛咬着牙，脸绷得更紧。

　　“就是检查下你的健康状况。”

　　“我看看指甲上的月牙，你知道那种方法吧。”

　　“只是检查一下。”

　　叶琛闷闷地说完话，随即开始假装吃饭，他低着头，不愿看陆步青的反应。

　　陆步青没有追问，收拾好餐具，他开口道别：“谢谢叶总，我吃好了。”

　　看叶琛没有回答，陆步青又试探道：“那我就先走了?”

　　在他推门离开之前，叶琛突然开口：“你以后多吃点饭，太瘦了...不方便工作。”

　　陆步青有些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叶琛。

　　总裁没有抬头，还在饭盒里扒拉。

　　他无声地笑起来，低声说：“谢谢你的关心啦，叶总。”

　　办公室的大门关上，良好的隔音状况重新回到了叶琛身边。

　　他用筷子轻轻戳了戳饭盒里残留的米饭，低声喃喃道：“我刚刚违反人设了哦...”

　　【陆步青好感度上升。】

　　看到这个提示，叶琛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手，饭盒被戳的歪向一边。

　　【当前好感度：13。】

　　叶琛扶正饭盒，朝着系统怒骂一句：

　　“恶心！”

　　不留一丝喘息的余地，系统又开始布置任务。

　　【完成任务。】

　　【等待陆步青身心崩溃。】

　　这个任务弹窗的底色是深深的红色。

　　叶琛呆滞地看着这个弹窗，那些轻飘飘的怒火几乎快要化为实质。

　　没有心思再和系统继续掰扯，他猛地站起身，迅速翻看起一旁夹在公文里的资料。

　　“开什么玩笑....”

　　叶琛咬牙切齿地低语着，指尖不受控制的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