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心法》花开要富贵

11、吃火锅 清爽的洗衣

　　“叮咚——”

　　电梯很快上升到了五楼，孙金玉嘴上连带着手上一起催促，将幺妹推进洗手间，“快快快，洗手洗手。”

　　“你穿这一双吧，干净的。”打开鞋柜，里面放着一双包装袋都还没拆的棉拖鞋。

　　他却僵立在原地，眼神闪躲，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

　　等到她要靠近时，小幅度地往后退。
　　见她马上就要躬身将拖鞋放在他脚边，像是应激一样，立马弯下腰拿过她手里的拖鞋。

　　孙金玉只感觉到一阵风从她耳边拂过，手里的那双拖鞋就已经不见了。
　　再抬头，看见谌述站到了门外，忐忑不安地紧抓拖鞋。

　　她哭笑不得，“你干嘛？”

　　谌述轻轻掐住自己的手心，开口道：“我，可以不换鞋吗？不是嫌弃你的拖鞋。”
　　前言不搭后语，说得自己都烦，狠狠抓了一把头发，“我可以下楼去穿我自己的拖鞋吗？”

　　？
　　他的那将脚包得严严实实的棉拖鞋？在家里穿着舒服吗？她在想。

　　孙金玉：“当然可以不换鞋，屋子也有好几天没有打扫过了，还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这段时间太忙，没来得及保持屋里的卫生。”

　　她本来就打算今天吃完火锅之后再打扫家里的卫生的。

　　“进来吧，去洗手。”

　　嘱咐他进洗手间洗手，转身进了厨房，拿出一套粉色的小厨具。

　　“洗完手了吗？幺妹。”

　　“洗完啦。”

　　“来，现在来帮姐姐切菜。”

　　“好！”

　　厕所里的谌述，掏出自己衣包里的手帕纸，打湿后仔细地擦拭自己的鞋面、鞋底。
　　弯下腰时，残肢处摩擦得疼。

　　将那些脏的纸巾仔细裹好，掏出剩下的纸巾将洗漱台擦干后，一起丢进垃圾桶，开门出去。
　　拘谨地坐在沙发上，茶几桌边，幺妹围着小围裙，正聚精会神地切着手里的西红柿，小孩子做事控制不好力道，总是弄得满桌都是。

　　谌述环视了一圈客厅，孙金玉在忙。
　　他找不到事情做，穿着外面的鞋子也不敢随意走动。

　　看着厨房里的人进进出出，他欲言又止。
　　他想问一问，他能做点什么，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没有目标的目光落到了每一处变得不一样的地方。

　　餐桌上多了一束花，应该放了有好几天了，有点蔫了。紧挨着多了一个小小的置物架，被人用金灿灿的线包裹了一圈，上面放着纸巾和他送的两个杯子。电视上多了一排的娃娃，正对着电视的沙发墙壁上多了一面毛毡墙，上面全是她和幺妹的照片。电视柜下，是他送给她的那一束花，好好地被养着，开得灿烂。

　　谌述抿嘴，悄悄扬起嘴角，不敢多看，移开视线到阳台。

　　阳台也变得不一样了，原本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的地方，多了两张一大一小的木躺椅，阳台下多了一排的绿植，用奶粉罐养着的多肉、用金龙鱼油瓶养的月季还有几束他不认识的绿植。

　　家里乱糟糟的，但是多了他说不出来的感觉。

　　“谌述。”孙金玉从厨房探出头来，“你将这些菜择一下吧。”

　　随后她又有些狐疑，“你会吧？”

　　谌述好不容易有事情做了，紧紧端着那一大盆菜如临大敌，忙不迭点头，“会。”

　　不会他也可以问幺妹。

　　孙金玉想说，不管菜择成什么样子都能吃。又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算了，就这样吧。

　　三个人吃不了多少菜，七个菜，每个菜都只装了小小的一碗，单独给幺妹炒了一个蛋炒饭，熬了一个番茄锅，大人吃滚烫的红锅。

　　“首先——”孙金玉坐在桌子边，端起装着橙汁的玻璃杯。

　　幺妹有样学样，端起她的牛奶。

　　“谌述，感谢你。”她停了一下，“多谢你的房子，也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孙金玉感激不尽。再就是，你有什么事情也尽管麻烦我，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在所不辞，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她一直想着如何与他打配合，灭了他家长催婚的威风。

　　谌述面泛浅红，也举起杯子，“没事的。”

　　“其次！祝贺我又发了一个月的工资，今日消费，孙小姐买单！”

　　“来来来，干杯！”

　　火锅味道很大，这是毋庸置疑的，谌述从来不吃这些味道大的，他对气味太敏感了，以至于一点能附着在衣物上的味道都会让他难以接受。

　　这一次，谌述却觉得他可以尝试一下。

　　辣到失语。
　　辣到脸爆红，谌述浅浅地吐着舌头，咕咚咕咚喝完了一整杯橙汁。

　　孙金玉笑得前仰后翻，连忙为他续上一杯，“再喝点，解解辣。”

　　出了糗，谌述闷不吭声地低头吃菜，他不再碰红锅里的菜，而是和幺妹一起吃番茄锅。

　　“诶！”孙金玉惊呼一声，“忘了拍照！”

　　掏出她的手机，放在离他们一米远的高处。

　　“用我的手机吧，拍照更清楚一点。”
　　谌述低头，将自己的手机挪过去。

　　“哦哦，好。”

　　“来，三！二！一！”

　　照片定格，谌述转过来坐，辣得红肿的唇格外耀眼，孙金玉和幺妹将手举过头顶一起比了一个爱心，桌上冒着腾腾的热气，被窗外吹来的风迎来送往，味道也不算太大。

　　这顿饭一吃就是一个小时。

　　谌述胃口本来就不大，一顿饭能吃上两口就算不错了。
　　但是吃火锅是能用任何菜来填满胃里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再来一杯饮料搅和搅和。
　　难以言表的满足感。

　　吃到最后，他实在吃不下了，但是对面的两人还没有放下筷子，他也不好意思率先放下，举着筷子无所适从。

　　“你吃不下了就别吃了啊。”

　　电视里放着综艺，孙金玉和幺妹被逗得哈哈大笑，余光瞥见他的窘迫。

　　被识破，谌述有些别扭地放下筷子。

　　“哎，谌述，你的害羞、脸红是对所有人还是只对我啊？我会吃人吗？会吗，幺妹？”

　　“金玉不会吃人！谌述哥哥别怕。”

　　孙金玉逗他，但是也是真的不懂，独居的他肯定是能和人正常交流的，只是为什么他俩的每一次见面，他看起来总是不安、拘谨的模样。

　　难不成真是喜欢她？不会吧，他们才认识多久？

　　“没有，因为...你是女孩子，我害怕我哪里做的不对，惹你烦。”谌述轻声细语回答。

　　“哦~你......”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
　　洪亮的铃声骤然插进，打断了她还想说什么的动作。

　　孙金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抽了张纸擦擦手，抓起手机往阳台去。

　　“哥哥，你是不是太热了，喝点凉水吧。”
　　幺妹好奇地一直盯着他沾染桃红的脸颊，推了一杯凉白开过去。

　　谌述接过，闷头喝了一大口，尽量忽视幺妹直白的目光。

　　突然窜过来一道人影。
　　“啊啊啊啊啊！！！幺妹！”
　　孙金玉从阳台冲过来一把将幺妹抱起，重重地亲了她的小脸蛋儿。

　　“啵——”

　　“刚才是春花幼儿园老师的电话，老师说，我们幺妹下个周可以去上学了！”

　　最近钱也攒得差不多了，手头宽松，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于是孙金玉将幺妹的读书事宜提上日程。联系了很多个幼儿园，但是几乎没有愿意接受临时插班孩子的幼儿园，这样的孩子和原本形成小团体的孩子玩不到一块儿去。

　　原本她都不抱希望了，大不了就下学期再报嘛。

　　没想到，好消息就来了。

　　幺妹抱着孙金玉兴奋地哇哇大叫。
　　两姐妹抱着搂着，说周末要去买新书包、买新文具、新衣服，又说要认识好多小朋友，要把她们带到家里来。
　　叽叽喳喳地，像两只麻雀。

　　“姐姐，那你什么时候回去读书啊？”

　　孙金玉猛地捂住她的嘴，心虚地看了一眼谌述。
　　见他没有任何反应才松口气，小声朝幺妹说，“别乱说话啊。”

　　谌述坐在沙发角落，抱着幺妹给他的大熊娃娃，将脑袋搁在大熊的脑袋上，安静地听着。
　　睫毛轻轻颤了颤，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到。

　　大熊娃娃接近一米，闻上去还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的香味，清香清爽。

　　嘻嘻哈哈含着笑声的对话钻进他耳朵，他略微皱眉，能接受。

　　胃部却传来一阵胜过一阵的绞痛。
　　又困又痛。
　　他高高地打了个哈欠，倒也能忍受。

　　昨晚一夜没睡，大脑一直处在兴奋状态，他以为会像以前一样精神兴奋，没想到今天的困意来得这么早。

　　“谌述，你没事吧，我怎么看你脸色不太对呢？”

　　孙金玉收拾掉桌子上的狼藉，说着话，沙发上的人却没有任何动静。

　　谌述肚子疼不舒服，感觉肠胃像是拧到一起去了，眉尖不停地颤，眉头蹙成小山状。

　　孙金玉心领神会，“你不会不能吃火锅吧？”

　　谌述坚强地牵起一丝笑，想要说他没事。

　　“行了，你别动，我去给你拿点药，喝点什么好呢？”孙金玉犯愁，“喝两包板蓝根吧。”
　　她也不知道应该吃什么药好，反正板蓝根喝了准没错。
　　想到谌述身体这么虚弱，但是没有想过连火锅都不能吃。

　　他一个人是怎么活下来的啊！不能受冷空气，不能吃热的冷的。

　　“嘘，姐姐，谌述哥哥睡着了。”

　　“嘘——”

　　轻手轻脚地将垃圾收拾完，孙金玉带着幺妹进房间写字学习。

　　她休学一年，但是课程不能拉下，甚至要学在前头。
　　最难的时候，她始终没有想过退学，从大山里走出来，她一直都知道，想要获得好的生活，除了出卖体力，那就是要通过学习付出脑力和时间。

　　只要有准备，她就有机会。

　　坐在书桌前，不知道为什么，孙金玉眼皮跳得很，心也慌。

　　“姐姐，断了。”幺妹拎着她的红绳玉佛。

　　心，噔得跳了一下。
　　孙金玉仔细看了看，绳子有一截磨出了一个口子，悬掉掉地挂着：“没事啊，明天我去买一根红绳换一下，今天就先不戴，免得玉佛掉地上碎了。”

　　将玉佛放在盒子里，不知道是手肘碰到了还是怎么的，她的木梳掉地上，断了。

　　孙金玉眉头紧锁，地上断成两截的木梳成“八”字躺着。
　　她做事毛手毛脚的，梳子落地上也是常有的事，怎么今天断了？

　　她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想着等会儿出门重新再买一把。

　　明天周六，她要上一个通班，自然没有时间带着幺妹出去采购。
　　两手一拍，那就今天下午去吧。

　　正好谌述也醒了，孙金玉在客厅的落地镜前扎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谌述，我们要出去，你要和我们一起出去还是在家待着？”

　　太过自然的语气，就像是他们本来就住在一个屋檐下一般自然。

　　谌述刚睡醒，脸颊边还有压出来的一道红痕，略微不满地从外面的吵闹转过头来，调整一下微微发麻的腿，温声细语道：“我，不想出去。”
　　像是要极力彰显自己的有用之处，他接着说：“我可以帮你收拾家里。”

　　这个答案完全在意料之中，要不是要出去陪幺妹采购，她宁愿在家里面躺尸。

　　这也是她为什么，手头一宽裕，立马就要为幺妹联系幼稚园的原因。
　　她是一个低能量的人，不能完完全全地在她的空闲时间陪小孩玩，但是小孩子必须要接触外面。

　　孙金玉略一思索，“你要回家吗？”

　　谌述头脑晕晕乎乎的，他的身体很重，不知道是怎么了。
　　他只知道，他不是那么愿意回去了。

　　见他摇摇头，孙金玉一看时间，差不多快四点了，再待待，正好吃晚饭。

　　“好吧，我和幺妹速战速决，你随意，本来就是你的家，别太拘束。我这么好看的女子，是不吃人的。”俏皮地朝谌述眨了眨眼睛，带着调侃的语气，孙金玉拉着要门出了门。

　　门落锁。

　　外面割草机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青草的味道，让谌述烦躁地眉头紧锁。
　　在沙发上斟酌了很久，他还是起身将所有窗户都关上。

　　坐回沙发，谌述默默想，等会儿问一下她用的洗衣粉是什么牌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