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吃一堑 吃一堑再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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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在半月湾待了快十天，颜明昭谢成誉带上系统算三个人一起都没发现有什么异样，都让她有些怀疑任务是不是出bug了。
仙门年假放完后她都没来得及去上过课，全耗在这个任务上了。
颜明昭有点郁闷地走在街上，又路过了城西市集那个卖竹编婆婆的摊子。
婆婆苍老的手格外灵活，没过多久便做好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蜻蜓。
颜明昭看着她的动作，莫名觉得熟悉。
她在识海里翻出了系统的录像，九天前，同一时间，是她第一次让系统来城西把看到的画面录给她。
她对照着录像看婆婆手上的动作，身上骤然冒出冷汗——
她的所有动作步骤都和那天系统录下来的一模一样。
颜明昭拉着谢成誉往后退了一步，担心是出现巧合，又继续看婆婆接下来的动作。
仍然全部能和系统录的对上。
她抓紧了谢成誉的袖子，将视线移向旁边的摊位。
卖水果蔬菜的没有卖竹编这么鲜明的动作特征，但留意到了之后还是能发现，所有人的动作都和九天前系统录下来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眼前活生生的人仿佛在那一瞬间变成了被操控的傀儡。
她嗓音发抖，小声道：“谢成誉，他们在重复九天前的动作。”
没等谢成誉回应，离她最近的竹编婆婆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勾勾地看向了她。
颜明昭心跳一紧，下一刻，街上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转向了她。
原本喧闹的市集骤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谢成誉当机立断带着她先飞到了屋顶上观察下面的情况。
街上所有人齐刷刷地抬头看向了她们的方向，虹膜逐渐被白色覆盖。
眼前的画面太过悚然，颜明昭下意识死死抓住了谢成誉的手。失去了识海的连接，她现在甚至无法判断谢成誉状态是否正常，若是他也同下面的人一样——这个念头甫一冒出来，她立刻转头看向谢成誉。
谢成誉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黑色，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后冷静又温和地看着她。
他安抚性地拍了拍颜明昭的手：“是魔族的傀儡术。施术者能够剥夺人的神智，控制他们的行为，若不特意控制，傀儡则会以几天为一循环，重复他们之前的生活。
“这种傀儡会攻击察觉到他们异常的人，你方才那句话被听到了。”
街上的人用纯白的眼睛盯着屋顶，企图爬上来。
他们的动作安静、整齐划一，像提前设定好的程序，看不出一丝活人感。
颜明昭本能地拉着谢成誉御剑飞到了天上，想要逃离眼前荒谬的一幕。
这比在魔域杀掉那么多低阶魔族更让她恐惧。
低阶魔族是不具备人形的野兽，对它们动手尚在颜明昭的接受范围内，可眼前那么多傀儡在上一刻还是会笑会动的人。
她感觉自己大脑有点宕机，不知如何处理眼下的局面。
情感让她快点离开这里，理智却又让她御剑停在了半空。
剑上，谢成誉还是离她很近。不同于一起御剑来时刻意保持了距离，此时谢成誉紧挨在她身后，轻轻环抱住了她。
这个温暖的怀抱和谢成誉的吐息声音都让她安心。
“这些居民应该是被同一个施术者做成傀儡的，所以攻击的动作会一致。别害怕，傀儡术并非不能解开，我们只需要把他们带回仙门，交给长老们处理就行。
“术法不会让普通人的实力增强，我们的修为控制普通人还是很好做到的，其它的先不用考虑那么多。”
谢成誉的声音平缓坚定：“我送你那枚储物戒是最高阶的，能够装进活物，只需要暂时控制住他们，放进储物戒带回仙门，这个任务就做完了。”
他将颜明昭抱得紧了些：“别怕。”
谢成誉的话像带有魔力一般安抚住了她的情绪，棘手的难题被步步拆解。
颜明昭仍然停在剑上，操控着灵力束缚住了一个人的手脚：“就这样放到储物戒里没问题吗？”
恢复了修为谢成誉也出手了：“没问题的。”
她原本害怕这个任务需要对这些被变成傀儡的人类出手，而现在是只需要绑架，心理负担顿时小了许多。
两个元婴期的修士绑架被控制的凡人还是很容易的。处理好眼下的情况，颜明昭有个不太妙的猜想。
市集的人无一例例外全被控制成了傀儡，那这座城中其它地方呢，还有正常人吗？
有了具体方向，她们走遍了整座城，印证了她的猜想：城中的所有人全部被控制成了傀儡。
颜明昭的储物戒里现在关了一千多个人。
她转了转手上的戒指，看着变成空城的半月湾。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任务奖励：积分100点
额外奖励：抽数50抽、升级材料若干（可在背包中查看）】
系统突然弹出了任务完成的提示，发完这条颇为官方的通告后，小光球又跳出来活泼道：【恭喜宿主～这次的升级材料可以把神武升至55级哦。】
这次任务其实比上次好做得多，拿到的奖励也不少，颜明昭却有些恍惚，不太高兴得起来。
谢成誉虽然现在看不到系统，但已经能在颜明昭微妙的动作停顿中分辨出她在与系统对话了。
他静静等了片刻，感觉差不多说完了之后问道：“我们走吗？”
听到他的声音，颜明昭下意识对他笑了一下：“走吧。”
她本以为自己把情绪藏得很好，可御剑时谢成誉开口道：“傀儡术早在几百年前就被列为魔族禁术了。控制太多人做不同的事会导致精神混乱，最终神智失常，魔族因此产生过几场动乱，资料中少记载，所以你之前没有查到。”
颜明昭还没反应过来他怎么突然说这些，就听他继续道：“别太担心，现在还会这项禁术的魔族寥寥无几，虽然半月湾成为傀儡的居民这么多，但他们大都只是重复自己的生活轨迹，而没有被强制要求做别的事。
“我猜，魔族控制半月湾只是为了通过百姓日常生活打探仙门消息。距离仙门较近的百姓偶尔会去山下采买物品或者发布求助，从他们的日常生活轨迹中能够看到仙门的动向，这比魔族直接派人去查方便得多。”
他分析的有理，颜明昭冷静下来后也是这样想的：“嗯，只是先前没有想到魔族对人间的渗透已经这么多了，毕竟是整整一座城一千多人。”
她是有在担心这个问题，但也知道魔族控制凡人反倒证明他们暂时没有足够的实力与人类开战，且能够离开魔域的人并不多，才会使用傀儡术暗中调查。
但她担心的另一个问题是这么多看似正常生活的人不知在何时成了被控制的傀儡，她不由得怀疑身边的其他人呢，自己呢？
死过一次又复活，颜明昭的无神论价值观彻底破碎，她现在有些心有余悸，怕哪天自己身边的人成了傀儡她没有察觉，或是自己就是被控制的傀儡而不自知。
虽然理智上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荒谬，但先前市集那幕还是带给了她极大的冲击，一时半会没有缓过来，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昭昭，”谢成誉突然开口叫她，“你曾经生活过的那个世界是真实的，现在这个世界也是真实的。被控制只是个例，仙门会派人排查解决的，别想太多了。”
颜明昭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心里那些隐秘又无端的担忧被谢成誉看穿了。
她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笑道：“你怎么看出来我在想什么的？”
谢成誉用了她之前开玩笑的话回应：“可能因为之前总在你识海里凑麻将人数吧。”
颜明昭故意“啧”了一声，调侃：“凑人数就可以练就读心术吗？”
谢成誉又不说话，颜明昭自觉掀过了这个话题：“话说我们什么时候真的凑局麻将吧，四个人呢不凑一局亏亏的。”
“那你要一个人教三个人，严格意义上说其中还有两个不算人。”
“哎呀那有什么所谓啦，大家语言是通的就好。”
见她情绪好转，谢成誉恢复了平时淡淡的语气：“可以，但你确定你真的有时间？”
下一学年仙门会统一组织学子入秘境历练，各种实操类的考核也有所增加，还有系统时不时有可能发的任务，不用想就知道一定会非常忙。
她故作气愤道：“你好像一个扫兴的家长啊！”
谢成誉轻笑：“别生气了，要到了。”
御剑降落时，颜明昭才突然发觉，方才在剑上谢成誉一直轻环着她的腰。
而她在市集被他抱了那么一下之后，居然有些习惯了这样的接触。
“等、等一下，任务不是结束了吗，我们两个为什么要这样回仙门？这次总不需要再注意有什么异象了吧。”
谢成誉无辜道：“我同你识海的连接还是断的，锅也回不去。”
“嗯？”颜明昭把系统叫出来，“任务不是结束了吗他怎么回不去？”
小光球冒出来眨了眨颜文字版眼睛：【宿主，我说的任务执行期间，是指您成为仙门榜首这个任务的执行期间哦。】
颜明昭的剑正好落地，她踉跄了一下，喊出了声：“什么？！”
谢成誉顺势扶住了她：“怎么了？”
颜明昭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我们完蛋了，你变不回去了，咱们俩要在仙门上演大变活人了。”
谢成誉有些猜到了：“它说的任务执行期间不是单指这次任务？”
颜明昭沉痛点头：“是的我们又被系统坑了，一直在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
“没关系，我可以现在仙门山下的客栈住，你正常回去上课便好。”
“真的没问题吗？”颜明昭总莫名其妙有些担心他，“我总觉得你脆弱易碎的铁锅形象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很诡异的搭配。”谢成誉评价了一下她的生造词，“我们两个都是元婴期，怎么总担心我？”
颜明昭也想不太明白为什么，但谢成誉一旦离开了她的视线她就有些不安。
“算了事已至此我先去找校长把任务交了吧，正好让她看看这一千多人怎么办。”
好在这次顾宁一起发了任务，不然颜明昭真的不知道怎么处理。
“那我在山下等你。”
不太放心地把谢成誉送进了有保护阵法的山下客栈内，颜明昭才离开去找校长。
顾宁仿佛早料到她会来一样，毫不意外地笑道：“任务做完了。”
颜明昭点点头，简单说明了情况：“现在那一千多居民在我的储物戒里，我不知破戒傀儡术的办法，还得麻烦您处理。”
“好，只是我办公室里塞不下这么多人，要不你先把储物戒给我，等处理好我直接把任务奖励放进去一起还你，”顾宁调侃了一句，“储物戒里有没有什么不方便我看的东西？别忘了提前拿出来。”
颜明昭摇摇头，把储物戒摘下来递给了顾宁：“没有。”
顾宁接了过去，又递了一个通讯玉牌给她：“我还有个东西要给你。”
玉牌是仙门特制的通讯工具，同时也是仙门学子的身份象征，颜明昭没太明白顾宁怎么突然又给了她一个。
“你现在有不方便安置的人吧，可以带他入剑修学院，身份我安排好了，也同清平交代过了，明日可以直接同你一起去上课。”
颜明昭看着玉牌上的“谢言”二字，很明显从谢成誉名字里化了个略显敷衍的假名。
她着实没料到顾宁竟然算到了这一步。
先前她从魔域回来顾宁那句语焉不详的“有什么特别危险的地方不得不去”，就让颜明昭有些怀疑顾宁或许知道系统的存在，她可能也是穿越者。
而这次她不仅和系统发布了同样的任务，任务奖励还是乍一看对她没用，但实则能够解决她与凤凰灵力属性不同造成的无法帮助凤凰修炼的问题。还在她什么都没有说的情况下知道了谢成誉的存在。
这让颜明昭怀疑她甚至知道系统具体给自己发布了哪些任务。
顾宁前前后后帮了她不少，但这次有些太过精准，让她安心的同时又有些警惕。
“校长，您怎么知道的？您也是……”
顾宁竖起食指轻抵在自己唇上，笑道：“保密协议。”
系统有规定不允许穿越者像外界透露自己的存在，顾宁这四个字就是认可了她的猜想。
在这种地方还能遇到同为穿越者的人颜明昭不可谓不开心，同时还有很多问题，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顾宁看穿了她的疑问，用保密协议四个字代替了系统，解释道：“我已过渡劫期，能够窥见一些天机，若说人的行为复杂难测不好判断，保密协议的行为则更系统、更数据化，仔细探查的话很好发现。”
“所以它要求你做什么我大概知道，你有什么事也可以同我说，渡劫期后会有天道限制，不能插手太多事情，但若能帮你我会帮的。”
颜明昭有点愣住了，位高权重的长辈这样帮她，她一时除了感谢不知要做出什么反应。
顾宁像姐姐一样轻轻抱了一下她：“能在这里遇到同类我很开心，只是举手之劳，不用有什么负担。”
颜明昭回应了顾宁的拥抱：“谢谢校长。”
道完谢两人各退了一步，颜明昭反应过来：“所以您推动改革建立了仙门，给自己的职位还有仙门的规制就是完全参考现代大学吧，是为了让有穿越者的话能认出来吗？”
“一半一半吧，有现成的抄过来不比自己想方便——好了，带上玉牌去找你带回来的那位小朋友吧，储物戒等我处理好了联系你来取。”
同顾宁道别后，颜明昭心情不错，谢成誉有了可去的地方，她也难得的在穿来之后体会到了安心的情绪。
那个标了“谢言”的玉牌上写了安排的宿舍，颜明昭递给谢成誉，有点疑惑：“下一次仙门招生要三年之后了，你就这样莫名其妙进来真的没问题吗？”
谢成誉接过玉牌：“虽然不知道校长是怎么交代的，但我现在的修为应该是没问题的。随便换个什么人到了元婴期想进仙门应该都是可以进的。”
“那太好了，”能光明正大的同谢成誉一起待着剑修学院自然比其它选择都好，“那你回宿舍收拾收拾，我们明早见？”
谢成誉莞尔：“明早见。”
能够和谢成誉做同学，这是颜明昭之前完全没想过的。她有些莫名期待明天的早课了，哪怕需要六点起床。
本以为今天奔波一天会早早睡着，可躺着宿舍床上后她却失眠了。
颜明昭感觉识海里空荡荡的，才意识到，这是穿来两年多的时间里，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谢成誉分开。
没了睡前聊天项目她不太习惯，不由得开始想谢成誉。
新分的宿舍有室友吗，室友好相处吗，他先前在法修学院的宿舍是自己一人的，现在习惯吗？
这会他睡着了吗，没睡着的话在做什么？
她莫名想到谢成誉的声音，初见时他说话很冷淡，明明关切的话却总能说出讨债的感觉，后来却越来越温和。
她的思绪跳脱，想到在半月湾时谢成誉喊她的名字。
而后另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谢成誉此时有没有在想她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