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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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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已经入冬,天气开始了转凉,空调终于停止了没日没夜的运作,年底将近,路上又开始了各种可有可无市政工程,公司里总传来时有时无的噪音,吵得人总是有一股无名火。
在这几天里面严晟几乎在公司里面见不到吴昀,因为在上一次吴昀去往了贺老爷的生辰宴,吴昀在公司里的威望大大提高,成功当上了他们部门的副部长。
当时船上的那个人说的没错,吴昀确实非常有领导才能,在他担任上副部长后,更是如鱼得水,一整个部门的人都非常服从他的管理。
严晟当时不知从谁口中听到这些内容,也不禁认可吴昀这种与生俱来的聪明才智。
最近公司往日里的松弛已经不知所踪,大家都赶着在过年之前搞定堆积的工作,准备好在过年时好好休息休息,陪伴着家人一起吃顿团圆饭,一起坐在电视机前看着春晚,一起迎接新的一年。
严晟对春节不像其他人那样有一种特别的执念,对于他来说,他唯一最亲近的人也许就只有他父亲一个人了,但是他恨他的父亲,他厌恶他的父亲。
他恨他的父亲的冷血,他恨他的父亲的无情,他恨他的父亲没能给他一个美好的童年,他恨他的父亲没能给他足够的爱。
可是呢,他的父亲又足够强大,能过一人撑起这一个家,能够把严晟的抚养权从他的母亲手里抢来。
尽管如此,他也不能违背所谓的“亲情”,春节就像一个囚笼,用着亲情、道德把他死死地与他的父亲连接在一起。
在大家都在期待着这个团圆归乡、辞旧迎新的节日时,唯有严晟像一只狼狈的猎物,胆战心惊地躲避着,试探着。
家庭原因归家庭原因,工作还是要继续的。严晟最近正在筹备着一个新的项目,这个项目也正好对应上国家的新发展理念,很有发展前景。
只不过项目的人选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这个公司里值得他提拔的人不多,而以他现在的权力,他的选人范围也被压缩在了这个公司中。
吴昀作为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出现在了严晟的脑海里,但是吴昀在他们公司算是一个新人,严晟就算抛开自己的担心不说,公司里的那些老员工们也绝对会存在反对的意向。
就算所有人都发自内心的同意让吴昀担任本次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严晟这么接二连三的把这么多机会交给他的话,也会让人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内幕。
说来也是巧,这些机会全在这时候涌来,而吴昀又偏偏是一个积极分子,这一路上的晋升有50%都是运气好,再加上吴昀的个人能力,也算是他应得的了。
出于私心,严晟真的挺想让吴昀担任这次项目的主负责人,考虑到其他因素,严晟最后还是把这个位置让给了公司里的一个得力干将。
这位小兄弟姓明名山柳,一个非常斯文且有意境的名字,本人却和斯文二字毫不相干,做事总是急吼吼的,非常敢于挑战,敢于尝试新鲜事物;不过在对待工作的时候又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每一步工作规划的精准细腻,对差错更是0容忍。
也就是这种性格,让明山柳在职场中脱颖而出,年纪轻轻已经在公司里有了很高的地位,是他们公司里出了名的年轻有为的榜样。
严晟在心里已经有了几个其他岗位合适的人选,但是这些人选都是严晟暂定的,最后还要以他们的意愿为主。
不过春节将至,严晟也不想给他的员工们施压,而且项目也不会特别赶,所以选人这件事被延迟到了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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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昀在这一段时间里干的更为卖力,因为公司每个月都会评选优秀员工,被评选上的人可以获得500的奖金。
再加上这段时间吴昀总是加班,拿到了不少的额外工资,零零总总加起来有个一千多。
吴昀用这些钱和平时节省下来的钱给他的妈妈寄去了各种保健品和一些生活用品。
越是到了年底,这母子两联系的次数也越高,电话总是在夜里接通,他们不讨论生活里的烦心事,不讨论吴昀的工作进度,也不会彼此寒暄。
通常电话里总是安静的出奇,时不时来上无厘头的几句,又陷入沉默。
“妈,有两只鸟站在这里的电线上了。”
“……”
“妈,月亮旁边有颗好亮的星星,连我这里都能看到。”
“嗯,仔啊,起风了,有颗树摇的好厉害。”
“……”
“阿仔,你能听到吗,这是什么叫声?”
“不知道,蛤蟆吧。”
“……”
“仔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年三十一定。”
“好,我等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随便。”
“次次都是随便,没点主见。”
每一次这样的通话,能让吴昀放空自己好久好久,忘记今天的劳累,忘记自己在哪里,忘记自己是谁,在梦中变成一只鸟儿,飞了很远很远,最后落在了妈妈的肩头。
时间总是过的飞快,在休假的前一天,大家都把工作完成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就只有一些零碎的琐事。
在这一天里,大家把原本乱糟糟的办公桌整理干净,有的人还在自己的工位上和公司的玻璃上贴剪纸,贴倒福,颇有过年的气氛。
下班时间一到,有几个人就飞奔了出去,后面跟着一些三三两两的,或者一人慢悠悠走着的人,不一会儿公司里就一个人不剩了。
严晟是全公司最晚一个离开的,离开前他把一份文件放在了一位员工整理的干干净净的工位上。接着一抬头,便看到了空无一人的一整个平层。
由于到了冬季,太阳升起的时间大幅缩短,此时落日的余晖温柔地洒在每一个工位上,所以物品都被晕上了一层暖色调。
玻璃上的剪纸倒影被拉长了映在各个地方,变成一片片碎块,散落在桌子上、地上。
严晟在这一刻有点恍惚,直到太阳完全落下,外面的路灯,车灯,广告牌亮起,他才从这里离开。
落日是暖色调的,但是严晟的心还是冷色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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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昀买的是凌晨五点种的高铁票,他一回家就收拾好行李,简简单单把冰箱里的库存清扫完,翻出了在角落尘封已久的自动喂粮器,把剩下的半袋猫粮全部放了进去,还往里混了一些豆豆最爱吃的饼干。
豆豆不知道什么是回家,但是它知道它的主人要离开它很久了,不停地喵喵着,在吴昀脚下灵活地绕来绕去,好几次差点绊倒吴昀。吴昀把它的挽留误解成要零食,把它抱了起来,拿了一条猫条喂给它。
这个晚上豆豆特别粘他,到了大半夜吴昀蹑手蹑脚准备离开时,豆豆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动静,不过吴昀还是狠心地把它抛弃在了家里。
吴昀叫了一辆车,开了足足一个小时来到高铁站,这个时候的入口已经开始堵车了,吴昀庆幸自己买的是比较早的车票。
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吴昀已经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的位置是靠窗的,列车启动,昔日熟悉的那座城市在窗口飞速倒退,最后只能看到连绵的大山和漆黑的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