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姻缘 那顿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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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饭到底是陈白付的钱。
俩人并排走出餐厅后，文澍找到一处自动贩卖机，趁着陈白回消息的时候，小跑过去买了两杯桃子味汽水，把其中还有点冰的那瓶直接贴在了陈白脸颊上。
文澍歪过脑袋，说：“补偿你的，刚才饭钱先垫着。”
刚吃完饭正好口渴，陈白接过饮料，并没把文澍的话放在心上，转而问：“导游，下一站去哪？”
文澍摸着下巴，一口一口地喝着汽水，眼见半瓶下肚，他还没想出来个所以然。
陈白自觉从兜里掏出手机，刚想点开小侯发在群里的旅游攻略，一只白嫩的手猛地盖在他手上，他扭过头，始作俑者缓缓开口：“你想求财神吗。”
榆阳这座城市有不少寺庙，文澍想起在自己小时候，姑姑就带着他和郭玥一起来过，那时候文澍和郭玥求的是文殊菩萨，保佑姐弟俩人能够顺利平安考入理想的学校，不求有多大出息，能健康活着就行。
文澍记得姑姑那时候求的就是财神，几十年后，他重新踏上这片土地，周围有像他和陈白一样心诚则灵来许愿的，也有人前来还愿，平坦的微风拂过汗水，那是陈白和文澍从地铁站出来一路走来冒出的汗。
陈白拿的是门口免费的清香，本想告诉文澍，一转头发现这人跑去买了最贵的香火。
“你这得是多大的愿望啊，”陈白不解道：“能别为难各路神仙吗？”
文澍嫌他烦，敷衍道：“你懂什么，我这叫虔诚，来都来了就不能敷衍了事，这68块钱看似没什么，实则里面承载的是一颗我巨大的真心！”
饭钱都需要别人垫付的人，花完这笔钱，文澍腰包大概是彻底空空了。
终于买完香火，陈白低头沉思着时，手臂被人碰了下，他瞥了眼文澍，后者拉着他走远了些，咬耳朵说：“陈白，你要求什么啊？我悄悄告诉你，这家寺庙的财神特别灵，我姑姑前几年还来还愿过。”
陈白没什么想法，看文澍那股财迷劲，不用脑子思考都知道这人要找哪位神仙。
“没想好求什么。”陈白握着文澍的肩膀，拥着他往里面走，“你先进去。”
“那怎么行，”文澍义正言辞道：“你头一回来，人生地不熟，我不看紧你一会你走丢了怎么办？”
陈白心想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吗。他懒得跟文澍瞎掰扯，没反驳，跟着他往上面走。
来寺庙的这段路上，陈白其实没打算求哪位神仙，他记得小时候黎女士和陈先生的感情没现在和睦，经常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他想去寺庙求一求和合二仙，让父母别总吵架，因为自己压根劝不动，后来因为很多事情耽搁，陈白渐渐忘了。
刚开始创业资金周转不开，每天忙的焦头烂额，想来求一求神仙，让自己的心静下来，都抽不出时间，好在最后顺利熬过去，如今陈白事业稳定，家庭和谐，似乎没什么好追求了。
文澍果然去了财神殿，那里人也是最多的，凡人把毕生所愿拜托给神仙，交托自己的一片赤诚，有没有回应都没那么重要。
陈白去了姻缘殿。
这些年大家似乎都一夜之间从浪漫主义者变成了不婚主义，求姻缘的人越来越少，头脑清醒过来，狗屁不通的山盟海誓还不如用那点实在的金钱来承诺，开玩笑，真心是用钱买不了的，但真心就像沙滩中的一粒沙子，常见，却找不到。
陈白没正儿八经地谈过一次恋爱，却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不知道也不会想象自己谈恋爱是什么样子，前二十年的人生里好歹出窦情开过一次，可惜小树苗还没长就被人踩死，所以他无所谓情爱，但这世间有两位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很担心他的后半生，所以陈白来了姻缘殿。
规规矩矩拜过月老，周围的人更少了，陈白扫了一眼，注意到人潮逐渐往一颗种在殿外的平平无奇地大树拥挤而去。
陈白打量的那棵树有什么不同的时候，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老头，站在他旁边，冷不丁开口：“小伙子，你那么年轻就来求姻缘啊。”
这老头毛发稀疏，想必是中年谢顶的缘故，但下巴上的毛发倒异常茂盛，陈白乍一看，差点没看到老头嘴巴搁哪，声音是从哪发出来的。
陈白没什么情绪地拨弄着外套拉链，说：“我都三十五了。”
老头眯了眯眼睛，不信：“小伙子，别扯了。我看你瞅那棵树半天了，怎么不去写一个？”
陈白没听懂：“那树是什么？”
老头：“姻缘树啦，姻缘殿里特有的，你眼神怎么比我还差啦，没看到树上挂着的红绳嘛，那是人们寄托的愿望啊。”
陈白还以为那是个装饰，他话锋一转问：“比起这个，您这一大把岁数了还来求姻缘啊。”
老头嘿嘿一笑：“我刚从财神殿还完愿过来，想在这再许一个愿望。”
“那您还真是贪心。”陈白看了眼时间，过去四十多分钟了，他都没看到文澍的身影，下午的太阳像要给他烤干了，实在等不了，陈白主动发了消息。
bai：【还没许完？别为难财神爷了。】
bai：【我迷路了。】
老头皱了下眉：“这话就不中听，但希望月老能满足我今天许下的愿望吧。”
陈白看着手机，心不在焉道：“放心吧，月老可是很敬业的。”
老头摇摇头，朝那颗姻缘树走过去。
澍澍：【说你是路痴你还不信！】
澍澍：【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去】
陈白回了句姻缘殿，随后收起手机，世俗地走入人群。
树的旁边放着一沓别着水笔的红色硬卡片，和打理整齐的红线，大部分人都挤在那一张桌子上，有成对来不愿意跟别人挤在一块的，就让朋友弯腰，自己伏在朋友腰上充当桌子使。
陈白没着急往前凑，他好奇地看着树上挂着的愿望，有人写希望今年可以顺利脱单、希望今年能跟女朋友迈入婚姻的殿堂，还有几个格格不入的，写的竟然是希望自己的cp能成真。
陈白乐不可支地看了一阵，连文澍站在身后都浑然不觉，一转身差点被吓一跳。
文澍眯起眼睛，摆架子道：“情根短的人，就算月老都帮不了你。”
“来这么慢，”陈白转移话题：“你半路扶老爷爷过马路了？”
文澍也热的不行，不想跟陈白打嘴架，勉强让陈白占一次上风。他往旁边看了眼，又看看一脸试探的陈白，问：“陈白，你也要写吗？”
陈白从不觉得自己是唯物主义者。他看人少了点，走到那张桌子跟前，抽了张红卡片，笔尖在阳光下暴晒半天，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他瞅了眼一直偷摸看自己的文澍，用另一手遮住了卡片。
文澍切了一声，无所事事地去看其他人写的卡片，见有位老爷爷在那踌躇，便主动上前帮忙。
“爷爷，你是要挂上去吗？”文澍笑的甜，长得也漂亮，让人很难对他戒备，“我帮你吧，挂这行吗？”
老头摸着胡子，等文澍挂完后，笑着说：“谢谢你啊小伙子，你真是热心肠。”
文澍摸摸脑袋，不好意思了：“举手之劳啦。爷爷，你是刚求完月老吗？”
树荫下面可以遮太阳，老头拿毛巾擦了擦汗，慢悠悠说：“是啊，希望我今年可以找到个新老伴。”
“啊？”文澍顿时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头说：“哈哈哈，我儿子听了我这句话，也是你这个反应。我老伴前年出车祸走啦，她临终前跟我说，我要是敢找新老伴，她的阴魂就弄死我，我听完逆反心理就上来了，所以就来了这。”
文澍还想说点什么，余光里看到陈白已经挂好了卡片，只好说：“我朋友还在等我，我先走了，拜拜爷爷。”
他赶忙溜到陈白身边，打着哈哈地去看陈白刚才写了什么，一个笔墨都没瞅到，眼睛就被陈白不由分说地捂上，拖着文澍就往外走。
闹了好一阵，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歇会，文澍把刚才老头跟自己说的事，一字不落地讲给了陈白听，后者咬了口雪糕，说：“是不是留胡子的谢顶老头？”
文澍：“对！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写卡片嘛？”
陈白：“从姻缘殿出来时候，他也找我搭话了。”
“世界好小哦。”文澍说：“我求财神之前还特地上网搜了搜。”
陈白吃掉最后一口雪糕，擦擦嘴巴：“愿望还借鉴啊。”
文澍皱起眉：“我是在搜攻略，怎么更好的让财神记住自己。”
“搜到什么了？”
“我把我身份证号告诉财神了，”文澍凑近陈白耳边：“这个世界重名的那么多，但身份证号码仅此一个，财神爷肯定不会弄混了。”
陈白抬起手，轻轻地弹了下他脑门：“你真是个聪明蛋子。”
文澍愤怒地捂着脑门，心里暗骂陈白，嘴上却说：“作为交换，你是不是也得告诉我你刚才写了什么？”
陈白接过文澍吃完的雪糕棍，没搭理文澍的话，自顾自走向垃圾桶。
写了什么？
陈白回想起来，翘了下嘴角。
(多一个人出现在生命里，应该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姻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