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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冷酒入喉   陈白今 ...

  •   陈白今年买了回家的高铁票。

      临近过年,部分外地员工们按法定节假日放了年假,这个公司刚起步没几年,即便是过年期间也不能缺人手,有几位外地和本地员工没回家,留在公司赚三倍工资。

      陈白刚退出售票软件的界面,关上手机,来电铃声就响了起来。

      “妈,怎么了?”陈白耸起肩膀夹着手机,手上动作不停。

      另一边环境非常吵:“儿子,你明天几点到高铁站,东西多么,用不用我和你爸去接你去?”

      陈白:“不用,我待两天就回来了。妈,你们那边怎么这么吵?”

      对面的人似乎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一点的地方,说:“哦,今天是我和你爸不记得多少年的新婚纪念日,我俩准备庆祝一下呀。”

      陈白:“……”

      这该死的浪漫主义。

      “儿子你快点回来,”黎女士道:“妈再给你庆祝一番,用不用接风洗尘?”

      陈白:“这倒不必了,你儿子用不着这么大阵仗。”

      黎女士叽里咕噜地好像又说了几句话,陈白一个字都没听懂,还未等开口追问,那头就率先挂断了电话。

      陈白叹了口气,把手机搁在一边。

      黎女士刚过女性法定结婚年龄的时候,就跟陈先生结了婚,结婚一年左右,生下了陈白。

      人家都说婚姻就是一地鸡毛,柴米油盐酱醋茶,忙到最后忘了自己,活到最后自己的名字任何人都不记得。

      陈白想,他妈大概是个特除。

      又想起刚才电话里那好似花天酒地一般的背景乐,陈白斟酌两秒,收拾好最后两三件衣服,合上行李箱,拉上拉链,搁在一边。

      陈白穿上外套,捎上钥匙手机,准备去给黎女士和陈先生带点礼物回去。

      这是陈白来到这个陌生城市的第三年。

      在陈白还是小豆子的年龄,他家的经济条件并不像现在这样好,黎女士在纺织厂干一点针线活,陈先生在厂里当工人,赚的比黎女士多一些,家里一大半的经济来源都是靠陈先生撑着。好在俩人从来没有亏待过陈白,在有限的条件内给足了经济,也给足了感情。

      再到后来,厂子倒闭了,工人们局部性的下岗,陈先生是其中的一员。

      当时给出的解释是为了给企业减负,陈白当时不明白这四个很专业术语的词,这四个词就像一层白雾,很多年以后,这场雾才散去。

      初中生陈白坐在初中的课堂上,讲台上的道法老师讲的慷慨轩昂,陈白低下头看着课本,懵懂地明白为什么父亲在那年会下岗。

      计划经济从市场经济转型的初步尝试。

      等到陈白硕士研究生毕业后,家里经济条件逐渐走向上坡路。

      刚读大学的那几年,陈白闲着没事干,跟着三三两两的好友和一个大学舍友一起创业,一开始就是搞着玩,也没想到失败了几次居然成功了,陈白和其他几个人越挫越勇,借着年少轻狂的这点不顾一切的劲儿,还真干成了一番事业。

      现在陈白管理的是总公司,还有一个分公司,目前是他当年舍友梁胖子在接手,当初跟他合伙创业的那批人,都成了他俩的原始股东,有了股东的这层地基,这栋大楼才称得上牢固。

      陈白把买来的礼物一件一件规整好,洗完澡收拾完自己,已经十二点多快一点了,他在群里打下最后几行字,关了灯,匆匆睡去。

      一夜好眠。

      陈白买的是最早一班的高铁票。

      第二天一早,睡眼惺忪还未清醒时,他就收到了如同轰炸一般的电话催促,全部来自他的原始股东们,陈白运了口气,才忍住把他们全部拉黑的冲动。

      陈白顶着鸡窝头坐在高铁上补觉,好在高铁是中国速度,迷迷瞪瞪醒来的时候,已经到站了。

      他拉着行李出站的时候,后背猛地被人拍了一下,陈白下意识蹙起眉,心里正想着哪个傻逼大白天发特么的酒疯,一转头就对上昔日大学室友梁胖子那张“国泰民安”的丰腴脸庞。

      “嚯,你这手劲,几年不见偷摸背着你这张脸长肌肉了啊。”陈白毫不吝啬地损他。

      梁胖子一愣,笑了:“得,你这嘴皮子功夫见长,还是当年那个德行,挺好。”

      “不忘初心。”一个乐呵过去,陈白才想起来问:“你怎么黄鼠狼给鸡拜年,突然来迎接我啊?”

      梁胖子揽过他肩膀,大喇喇说:“为了欢迎您的到来,蒋富安他们都在饭店等咱俩呢。唉,快点快点打个车,先把行李放酒店去,我都要饿死了。”

      酒店是提前订好的,陈白放完行李后就跟梁胖子去了饭店,陈白这一路上都在观察自己阔别三年已久的城市。

      推开包厢门进去的时候,陈白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重磅嘉宾登场了,我们等你俩等的好苦啊。”

      蒋富安坐在靠空调下面,说的话跟风一样凉嗖嗖。

      “应得的。”陈白落座,盯着已经上来的几道还没动过的菜咽口水,“这顿我请,还特意给我接风洗尘,多过意不去。”

      蒋富安拍拍手,道:“还担心你变了呢,这么一看还是当年的衣冠禽兽。”

      他朋友不算特别多,算上他这一个包厢内也只有五个人,蒋富安和梁胖子是跟他读本科时就认识的,关系算的上不错,还有一位天生不爱说话,少言寡语,跟梁胖子聊的很熟,另一位是陈白少年时期的邻居,后面也一直有在联络。

      梁胖子啧了声:“人家那叫衣冠楚楚。”

      陈白道:“一桌子吃的都堵不上你们的嘴?”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陈白用着电视剧和现实都俗套无比的“我去上个厕所”诸如此类的借口,出包厢走到前台,把账结了。

      其他几人心知肚明,但都没推三阻四装样子,心安理得地继续吃。

      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吃完了。陈白扫了眼时间,才想起来忘了没跟黎女士和他老爹说一声,吃饭的时候也忘了看手机,现在一面状似冷静地从外套口袋摸手机,一面听梁胖子说话。

      “说起来陈白你还不知道吧,”梁胖子倒在椅子上,“陶修要结婚了。”

      陈白手一顿。

      蒋富安说:“刚才一直聊别的,都忘了告诉你了。陶修你也真挺能忍的啊,婚礼都彩排完好久才跟我们讲,还有没有我们这些兄弟啊。”

      陶修和陈白以前就是邻居,后来陈白读研时决定自己创业,白手起家,陶修便在他创业初期帮助他,后来俩人也一直有断断续续的联系,但对于这件事陈白一无所知。

      陈白疑惑的眼神在看到陶修眼底那藏不住的窃喜后,陡然消散。

      “想着等都凑齐了再告诉你们啊。”陶修从外套口袋里摸出几张婚礼邀请函,依依递到他们面前,撑着下巴说:“一出正月就办婚礼了,到时候都要来啊。”

      陈白摩挲着邀请函的磨砂表面,问:“是你当年追的那个女生?”

      陶修笑了:“不是啊。等到那一天,你们就能看到她了。”

      散了饭局后,其他几个人闹着要去酒吧大彻大醉一场,提出这个提议时,陈白和陶修正倚着大树杆子,陈白抽着烟,烟雾缭绕地说自己要回家,蒋富安调侃他是个小学生,陶修说家里有门禁,不奉陪了,所有人皆是一片唏嘘。

      后面几天陈白没有其它外出聚餐,他待在家里陪着父母,距离过年还有一段日子的时候,陈白陪着黎女士和陈先生去走了亲戚,陈白许多年没回来,亲戚们拉着他好一阵寒暄问暖,有个亲戚说他长高了,陈白想,二十五岁了,长高的是什么?血压吗。

      还有不到一个月过年的时候,陈白收到了陶修的喝酒邀请,黎女士听了很是高兴,对他说快去吧,天天待在家里都快长毛了吧,也该出去透透气。

      于是陈白去了 。

      陶修约的这家清吧,是他们几个刚都熟悉彼此的那一天,一块来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大胡子老板换成了他女儿担任,但清吧的氛围始终没有变,这是陈白在踏进去第一步最先感觉到的。

      陈白在角落里看到了陶修,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叫来服务员点了杯度数较低的酒后,看着陶修问:“怎么忽然转性了,你女朋友不是不允许?”

      “因为快结婚了,”陶修抿了口酒,“所以她允许我出来喝这一次。”

      陈白:“……你是来秀恩爱的吗?”

      陶修耸耸肩,一脸无辜道:“不是啊,我只是阐述事实而已。那天在饭局上没想起来问你,你今年怎么突然回来了,阿姨和叔叔都还好吧?”

      “挺好的。”陈白捏着眉心,“也是有原因的吧,一方面是真的很多年没回来,另一方面……”

      陶修狐疑地看着他:“我来猜猜,是不是因为催婚?”

      “是啊。”一口冷酒入喉,陈白摸着玻璃杯凹凸不平的表面,内心有点烦躁。

      陈白和大多数人都有着一刹那的怦然心动,还在上学的时候,他曾暗恋过一个女生,不幸的是,陈白这个人恋爱运实在有些差到离谱,铁树还没来得及开朵花,就被人连根斩断,比起表明自己心意先来的,却是人家那位女生的婚礼宴请。

      陶修自然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话在嘴边翻来覆去炒了一遍,最后只说:“我认识一个女生,她最近一直被逼着相亲,你俩要不约着看看?”

      陈白看了他一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冷酒入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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