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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我不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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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温语的手紧紧握拳,指甲扎进肉里生疼,可怎么也比不上心里的疼。
她本不想说,那些深埋在前世的伤疤被猛地揭开,带着血与泪的灼痛感让她眼眶泛红,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祁安,是你先杀我的!”是你一直通缉我让我过了十年永无宁日、颠沛流离,连狗都不如的生活!
是你联合许清凌,把我当成血包,源源不断的输走我的血液。
明明我的苦难都是你造成的,难道就要因为这一世你还没来得及做,我就要原谅你甚至抹平你所做过的一切吗?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林温语只知道她做不到。
她原本已经准备放下了,准备逃避,准备去往距离这边有点距离的掠骨营,准备远离祁安。
可是,偏偏……他又抓了人回来,那些和她相似的血包让她不能再无视这一切。
“是你先杀我的!”这六个字,林温语几乎是吼出来的,胸口剧烈起伏,攥紧的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祁安想说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舍得伤害你……
但是在看到林温语真切悲伤痛苦的眼睛,他忽然顿住了。
他的脑袋一片空白,瞳孔骤然收缩,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呼吸停滞。
耳边只剩下一阵尖锐的耳鸣,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像瞬间消失在他耳边。
“我……”祁安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的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铁板,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艰涩得可怕。
“我……什么时候……杀的你?”
完整的一句话终于破碎地落地,心口的钝痛铺天盖地地险些将他淹没。
不知道是毒素的影响还是牵扯到旧伤,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变得乱乱嘘嘘。
浑身的血液彷佛在这一刻骤然倒流,他想要再问一遍。
可喉咙里像被堵住了一样,再也挤不出一个字,每一次重复,心口的钝痛就更甚一份。
他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惊恸,将他彻底吞噬。
金玥此时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茫然又无措,不知道事情的走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温语姐姐的样子像是撕开了原本的伪装,对祁安淡漠无比,相较于之前陌生的多。
现在最要紧的是祁安,他都已经从内吐血了。
就算他身体素质强大毒抗性高也不能就这么任由他吐下去吧。
“祁哥,我现在去联系宋贽,然后把治疗系异能者带过来给你……”说着金玥就准备转身跑出去被祁安一把叫住。
“不许去叫!”随之而来的是咳咳几声,鲜血像是要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但被祁安给强行压住了。
他没有顾及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只是站起身死死盯着林温语,“金玥,你出去,给我守着门口,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叫,谁都不许进来。”
金玥着急的跺脚,“祁哥!”祁安要是有什么事,估计这个基地的所有人都难逃一劫。
“出去。”
金玥只能一步三回头充满担忧的出门,并在祁安的眼神下把门给带上了。
确定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两个人,祁安的眼底积着化不开的沉郁。
眸子里像蒙了一层霜雾,连带着小臂都绷出隐忍的青筋。
说出口的每一字都带着滞涩:“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林温语不想回答,她总不能回答,是你前世杀我的吧,“……这不重要。”
祁安扯了扯嘴角但神情没有一丝笑意,“这不重要,在你心里还有什么是重要的?
高知远对你很重要,你在决定对我动手之前还不忘把他们送走,害怕我报复他们?”
林温语垂在身侧的手彻底松弛下来,指尖甚至微微蜷起。
没有丝毫要反抗的意思。肩膀垮着,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原本紧绷的脊背也软了下来。
她的眼底没有惧意,只有一中破釜沉舟的平静,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湿意。
却没有掉下来,声音轻的像风,“成王败寇,没有什么好说的。要打要杀随便你,和他们无关,你不要伤害他们。”
祁安看着林温语无波无澜的脸,在暴露的最后关头说的也只是让自己不要伤害到她身边的人。
唯独对她自己没有半分留恋,心口想被重物狠狠砸着,疼得喘不过气来。
愤怒渐渐退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无力感。
他的脊背挺的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死寂的平静。
“我不会杀你。”他转过身,声音冷的像冰,却掩饰不住尾音的颤抖,“你走吧,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林温语虽然没有从祁安的口中得出肯定的答复,但是现在知道再问下去只会激怒他。
今天的计划算是一败涂地,按照常理来说吃了那么大剂量的幽心蚀骨草粉末绝对不可能还好好的……
然而祁安除了刚开始毒性发作的时候比较狼狈外,现在强撑着根本看不清虚实。
林温语垂下眼睫,与此同时的腹部传来隐隐的疼痛。
喉间猛地涌上来一股腥甜,她不再多耽搁,脚步踉跄着离开了房间。
等到祁安再度转身时身后已然没有了林温语的身影,看样子是他刚说完那句话她就立马离开了。
没有犹豫,没有停留,甚至连虚情假意的求他都不肯。
他自嘲的笑了笑,刚才强行忍耐住的血不受控制的喷溅而出。
腹部像是有一个电钻在不停的绞着,钻心的痛疼让他瞬间冷汗冒了出来。
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腐蚀开。
金玥闯了进来,看到瘫坐在地上的祁安震惊又担忧,“……祁哥,我现在立刻去叫人过来,你等着我……”
祁安捂住肚子面色惨白,一丝血色都没有了,朝门口看了一眼,“……她呢?”
金玥跑到门口了才想明白祁安问的是谁,“温语姐姐她走了。”
难道是两个人摊牌的时候林温语太过伤心了,她总觉得刚才温语姐姐离开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奇怪。
“今晚的事,是有人闯进我的房间被我发现,厮打一番后那个人逃走,我受伤。和她没有关系。”祁安此时的声音很是虚弱。
金玥明白祁安的意思,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林温语一连走出好几百米远才支撑不住呛咳出血,她看着手心里鲜红的血液忽然冒出一句话-----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她没能让祁安死,但是她一定得要让许清凌死。
时间紧迫,到了明天消息传出来,许清凌就会发现异常提前警惕。
她就只有这一个晚上的时间。
瞬间在心里想好计划,解药已经全部被她提前吃了,她身上也没有多余的。
身体各处的疼痛不断涌上来,林温语疼的紧闭牙关,冷汗霎时间流了下来。
原来--祁安,你就是承受着比这还要迅猛十倍的痛苦依旧面不改色的和自己说这话吗?
她坐在角落里休整了三分钟,确定不能再耽搁下去后咬牙站了起来朝小白楼的方向走去。
夜晚天黑,基地里除了巡逻的人基本没有人在外面行走。
林温语小心翼翼的避开几列巡逻的队伍,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到达了小白楼。
正好遇到里面的许清凌出来,她似乎接收到了什么信息,神色匆匆。
林温语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她叫住许清凌,“祁安,受伤了需要你治疗,我带你过去。”
许清凌刚才收到的信息很模糊,她也很清楚面前这个女人和祁安的关系不简单,比自己先一步知道消息也很正常。
似乎还有点儿奇怪,她最是不喜欢自己,对自己的敌意毫不掩饰,怎么会来找自己呢。
林温语主动示弱,微微亮着的灯光可以清晰的看到她苍白如雪的脸,唇角处也能看到没擦干净的死死血迹。
“有人闯了进来,祁安为了保护我受伤比较严重,这件事不易太多人知道,我也受伤了但没他严重……你要不然先给我治疗。”
许清凌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这个消息倒是和她刚才收到的大差不差。
可以肯定的是,祁安现在受了不轻的伤。
这对她背后的人来说绝对是个不容错过的好时机。
难得祁安受伤,接下来对基地的掌控力也会减弱,到时候……
当务之急,是不能让其他的治疗系异能者先她一步找到祁安!那样她就没有动手脚的机会了。
许清凌抬起眼:“他在哪里?现在带我过去。”
林温语立刻明白过来许清凌刚才在想什么,她微微垂眸遮住眼底的晦暗。
“……你先给我治好吧,我走过来已经是千辛万苦了,你不给我治疗的话我可能走到半路就……”
许清凌的厌恶一闪而过,一个空有眉毛和特殊血液的花瓶!也不知道祁安究竟喜欢她什么,要不是祁安护的死紧,她恨不得现在就抽干她的血液!
她面容冷凝:“祁安为了保护你生死不明,你还在这里缠着我耽误时间,真不知道你这个女人凭什么值得他这么护着你?!”
林温语微微一笑,“你嫉妒啊?嫉妒祁安宁愿护着我这个花瓶也看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