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生拯救反派手册》玖月苍澜

62、祁安，我们不要在一起了

　　意识像是沉溺在温暖的深海里，漂浮了好久。

　　才终于被一丝微弱的光线拉扯着，缓缓浮出水面。

　　林温语睁开眼时，视线还带着初醒的模糊。

　　头顶是一片白茫茫的，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和熟悉的，属于祁安的气息。

　　她动了动手指，浑身的酸软感还有各部位隐隐的刺痛感袭来。

　　她恍然的转了转脑袋，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回来了。

　　回到了属于她的时空。

　　而那些昏睡中交织的梦境，此刻还清晰得彷佛就发生在刚才-----她回到了过去，见证了祁安被抓进实验室到成为945号的全过程。

　　那些她曾经不解的冷漠与疏离，原来都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

　　他后来的嗜杀，不过是为了在绝境中保护自己；他的冷漠，不过是怕再次被深深伤害；

　　成为“实验体”的那段日子，他需要用一生去治愈。

　　那些惨痛到无法言说的回忆会一直在他的心里埋藏着，生根发芽，到最后成为一块无法触碰的腐肉。

　　那些积压在心里的怒气和恨意，忽然尽数瓦解，只剩下释然。

　　林温语缓缓侧过头，看到了守在床边的祁安。

　　他就那样坐在简陋的木凳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床。

　　头埋在臂弯里，似乎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强撑。

　　曾经利落的短发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

　　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泛着疲惫的暗沉，彻底没了往日的清冷利落。

　　眼窝微微凹陷，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透着一股极致的疲惫。

　　精气神像是被抽干了一半，只剩下满身的狼狈与憔悴。

　　不知为何，那些曾经让她耿耿于怀的矛盾，那些想要对他不利的念头。

　　再看到他这幅模样的瞬间，彻底烟消云散。

　　许是她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动作的太大，原本趴在床边的祁安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惊雷劈中。

　　他缓缓抬起头，起初眼底还蒙着一层刚从浅眠中挣脱的迷蒙，瞳孔微微涣散。

　　可是当他的目光和林温语的视线对上的瞬间，所有的疲惫、麻木骤然被击碎。

　　瞳孔收缩，眼眸忽然迸发出一道亮得惊人的光，嘴角下意识的绷紧。

　　又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僵硬无比的真切的弧度----极致的欣喜冲垮了所有的克制。

　　连眼角都微微泛红，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像是有千言万语在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溢出一声沙哑得不成样子的气音：“温语……”

　　许久不曾开口说话再加上他这两个星期基本上没有吃什么东西，声音艰涩又沙哑，“……你终于醒了，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倒点水喝，拿点东西吃……”

　　他慌乱的站起身，四处看了一下周围似乎是在搜索房间里有什么能供林温语吃的东西。

　　林温语率先一步伸手拉住祁安的衣服，微不可察的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开口道：“……祁安，我们不要再在一起了。”

　　面前人的身体忽然猛地僵住，带着一股机械的生涩感扭头。

　　脸上还未完全舒展的笑容猛地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眼底刚刚燃起的、失而复得的光亮，瞬间被一盆水浇灭。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茫然，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你刚说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无数个年头在脑海里混乱的冲撞，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林温语的脸上。

　　试图从她平静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可她的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他心慌。

　　“祁安，你清楚我在说什么。”林温语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耗费过多的时间，从这一次的时空回溯里回来消耗了她太多的心力。

　　她已经不去想找祁安报仇的事情了，前世是前世，这一世祁安没有任何对不起自己的地方。

　　但她也无法放下前尘过往和他重新开始，就这样吧。

　　两不相欠，两不打扰才是属于他们俩最好的结局。

　　“……为什么？”祁安扫过她故意避开对视而垂下的眼眸。

　　她的睫毛轻轻的颤抖，不自觉的的咬唇，仍旧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

　　“答案重要吗？”林温语不是很想回答。

　　“重要，至少对我来说很重要。”

　　林温语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如果执意想要寻求一个答案的话。

　　她的眼眸微微一暗，“跟在你身边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的危险，这次是乔轻德，我侥幸活了下来，后面呢？我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她的发问让祁安窒了窒，喉间的酸涩感涌上来让他的眼眶发热，他试图解释，“这次是我没有考虑到……我保证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我保证……”

　　林温语没有开口只是长久凝视着他，眼神里透着股明显的不信任。

　　“要是保证有用的话，还需要警察做什么？”

　　“……”

　　“咚咚”，敲门声。

　　“请进。”门开了，率先扑过来的是泪眼汪汪的金玥。

　　她脸上带着明显的自责，看得出来这些日子她也不是太好过。

　　“温语姐姐，还好你醒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没有陪在你的身边……”女孩的呜咽声在病房里响彻。

　　宋贽则是意味不明的在祁安和林温语之间扫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这气氛……好像不太对。

　　林温语温柔的摸着金玥的头发，虽然那段时空回溯里她没能见到金玥姐弟俩。

　　不过想来他们俩在实验室遭受到过的痛苦和折磨不比祁安少多少。

　　……都是让人敬佩的好宝宝。

　　经此一遭，她好像心态无端的都平和了许多。

　　“傻孩子，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就算你们姐弟俩都待在我身边，只不过是多了两个被乔轻德抓走而已。我还得感谢你们俩及时的……找到祁安来救我呢，不然我现在指不定还没醒……”

　　金玥听了以后内心好受了一点，不过还是哭哭噎噎的。

　　而另外一边，祁安没有告诉任何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

　　林温语当然有所察觉，不过至始至终她都没有抬头，也假装不知道这件事。

　　宋贽也清楚林温语和祁安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但他并不打算过问。

　　傍晚，林温语看着窗户外夕阳的余辉，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从心里蔓延开。

　　她好像对那两次时空回溯有了一丝明悟，两次都是自己受了重伤昏迷不醒的状态下。

　　在外人的眼中她长久的陷入昏睡状态，实际上她的身体在缓慢的进行自我修复。

　　而意识体因为“时空回溯”异能的关系则回到了之前。

　　至于为何两次回溯的时间都围绕着祁安，她还没有想通。

　　门口传来脚步声，以为是谁来看她了，她下意识的抬头，迎面正对上祁安的视线。

　　林温语皱了皱眉，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后立马收回了目光。

　　身体不自觉的紧绷，她甚至不想和祁安对视，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冷淡与疏离，“……你怎么来了？”

　　祁安将食物放在旁边，“这个是食物系异能者做出来的食物，对伤口恢复很有帮助，你记得趁热吃……”

　　“……”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林温语忍不住打断，“这些你可以让宋贽或者金玥姐弟俩任何一人来送，你不必要亲自来。”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等明天我再来给你送饭。”祁安说着就准备离开，却被林温语拉住衣角。

　　“别这样，祁安。”

　　她最不想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样显得她很不知死活，显得她很狼心狗肺……可她明明也不想这样的。

　　如果说这个世界她还在乎谁，祁安算一个。

　　被拉住衣角后祁安也没有强行挣脱，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

　　这个季节天色暗的极快，不一会儿没有开灯的房间黑的林温语只能勉强看到祁安的轮廓。

　　“有一个乔轻德我就会杀一个乔轻德，有一百个，我就杀一百个。我不会再让你陷入那样危险的境地，我宁愿受伤的是我……”祁安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仔细听还带着一丝颤抖。

　　他六岁时就算被进行人体改造实验那么难受，林温语也几乎没有看过他怎么掉过眼泪。

　　林温语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角的酸涩感已经被她强行逼退了，“……不是这样的，不是这个原因啊，祁安。就算没有乔轻德，我们之间也不可能，他从来都不是造成我们现在这样的主要原因啊……”

　　林温语刚坐起身，后背还靠着枕头，就被祁安攥住了肩膀。

　　他的力道很大，却又刻意收着劲，指甲泛白地扣在他的肩窝，没弄疼她，却让她无法回避。

　　他的脊背依旧挺的比值，哪怕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不是因为乔轻德？那你告诉我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祁安的声音沉的像敲在石板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死死锁着她。

　　林温语的身体微僵，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真不是因为他。”她将目光看向别处，“我只是……想好好思考一下我们俩之间的关系。”

　　“……”

　　祁安渐渐松开了手，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等到林温语再抬起头的时候发现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了，祁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她现在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

　　她不该在这一世重生的时候就凑到祁安的身边。

　　她不该犹犹豫豫的顾忌这顾忌那的不动手。

　　她不该在祁安把她当替身的时候为了方便自己报仇而顺从他。

　　她不该在最能报仇的现在……放弃报仇。

　　可她现在，真的做不到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