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不见了 “朝廷 ...
-
“朝廷的赈灾粮被上面的人私吞，连年饥荒就连那些有钱人也撑不住，上龚的人不是活活饿死冻死就是下海捕鱼淹死，还有的远走他乡。”
“后来也不知谁布下了阵把上龚仅剩的人都弄了进去，才让你们看到了上龚原本繁华的样子，不过人大概也都没了。”
吴顺前半生空有本事，未见“伯乐”，一事无成，后半生如同凡人依旧碌碌无为，守着这荒凉的上龚竟无声息填补了内心迷惘，成了梦中人。
慕缘不忍听下去，他从小活在仙山中，人间疾苦半点听不得，“那我们吃的东西？”
吴顺：“自然是假的。”
慕缘：“那我给出去的钱……”
“这是真的。”
凌昭栾打断他，声音忽然拔高，“那怎么传出魔修的？赈灾粮去哪了？！”
吴顺被她惊得眼皮一弹，才发觉这姑娘长得面熟，“你……当然是那些上头的人搞得鬼，上龚的人都死绝了，官员卷钱跑路，朝廷派人下来，你猜怎么着——”
吴顺早已没了当年悲痛欲绝的心情，把这事当个故事讲，“正巧遇上了魔修，直接顺水推舟推卸责任。”
走到村前交界处，大槐树下躺着陈旧的马车。吴顺将篮子放好，语重心长道：“人都死了你们管什么，好自为之吧。”
慕缘瞪大眼睛忙扯住他，“好自为之？大叔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吗，上龚的阵啊！”
吴顺甩开他，原本平静无波的心难得暴躁，“我说年轻人，上龚的事还轮不到你们外人来讲。”
慕缘还要说：“我能帮上忙的，大叔，我们就是仙山派下来的。”
“帮忙？”吴顺脚一蹬给了他一脸灰，“早不来晚不来，你们仙山也是算准了时候，可惜我不需要了。”
他正要拉着马车走，一把带着诡异气息的剑横架在脖上。
马发出撕心裂肺的鸣叫声 ，前蹄跃起就要踢人。
“师妹！”
凌昭栾笑得温良，只是那把剑锋寒气逼人心肺，“上龚我怎么管不了，大叔你忘了我说的话吗？”
她手腕打了个转身体也跟着快速躲到一边，剑跟着动作将马身上的绳子砍断。
绳子一断，脱缰野马狂奔而去没了影。
凌昭栾歪头道：“看来是一匹千里马，对了这也是假的吗？”
吴顺：……
他没想到自己被小姑娘威胁上了，刚要动手发现这把剑撼动不了半分，随即改口，“姑娘有话好说。”
方才刻意堆好的形象顷刻崩塌，吴顺觉得没脸见人。
“自然是有话好说，”凌昭栾单手扶住马车的前的衡，“我还可以拉着马车给大叔你送回去。”
吴顺咳嗽几声：“大可不必。”
让小姑娘拉车他老脸往哪搁。
接着吴顺闭上眼摇头叹息，故作深沉道：“这一天终究是来了，我可以带你们去阵眼，但能不能解便看你们的了，届时一切梦醒你们都得承受起。”
他一睁眼对上姑娘又显现维持不住，凌昭栾望向那棵槐树，一字一句说：“大叔，这么多年梦早该醒了，得去向那些王八讨个公道。”
吴顺觉得自己怕是真比不上小姑娘。
再次踏入上龚镇，慕缘才惊觉耳边的声音听过无数遍，四周人蒙上一层厚重的雾气。
吴顺拉着自己只剩一半的马车喘了几口气，“当年他们那群人不知从那里搞的阵法将三个村里弄得乌烟瘴气，只不过镇上的是魔修种下的。”
慕缘将那些人看了个遍，“魔修种这些干嘛？”
“谁知道呢？”凌昭栾细想了想魔修那些人的做派，“没准是觉得已经戴上帽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吴顺听着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她这话。他领着俩人来到原本的客栈停下，“知道为什么这么巧有魔修吗？”
凌昭栾摇头，跟着吴顺进了客栈。
一楼的唱戏台子还没撤下，凌昭栾并没细看，眼睛随意瞥过倏然被木牌吸住。
吴顺也注意到了，端起旁边的酒水一饮而尽：“他们就喜欢玩的花，那人家头牌挂在上面用剑射，谁射中了就归谁，对了小伙子你喝吗？”
“不了。”慕缘干脆拒绝，上龚已让他恍惚的分不出真假。
他甚至在想吴顺是不是也进去了？
看着悬挂在空中木牌，凌昭栾伸手一指，“拿过来。”
慕缘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木牌落到手上，那木牌上的字若隐若现终于落到他们眼里。
是个“翠”字。
“翠儿姑娘，”凌昭栾笑了声，果然如此道，“因为魔修本就出自上龚，这不就正好，而阵法自然是出自玄阳真人之手。”
慕缘下意识反驳：“你怎么如此肯定。”
凌昭栾拿起木牌，摩挲几下，“不然你觉得为什么玄阳放得下我们几个来，师兄该动动脑子了。”
但慕缘到底是土生土长的仙门人，大风大浪都没江惊竹见的多。
他还是说：“我会替仙门给一个交代。”
吴顺没当回事，嫌弃摆了摆手，毫不避讳身旁两位“仙门人”，“这样自然是最好不过，我早就觉得仙门那帮人是瞎了狗眼。”
凌昭栾打心底认同，自从知道自己会死在仙门下，她就生出偏见来。忽地手中木牌发出亮光飞入戏台中。
吴顺：“来了！”
阵法分为闭开两种。闭以困人为目的，具有特定范围，哪里都是阵眼。而开阵可进可出，却难找阵眼，杀人于无形，人们深陷其中中招后才发现他的存在。
吴顺说：“当年翠儿姑娘唱了最后一曲，腔调凄凉犹如杜鹃咳血，最终在这戏台下种下阵法。”
不顾其余人阻拦，凌昭栾正要破开，瞳孔猛地一缩，一道极小的身影拉住她。
慕缘呆在原地，眼中浮现出大梦初醒的恍然大悟，“上龚中没有活人吗？”
吴顺苦笑：“镇中阵法确实是魔修留下的，只是翠儿姑娘原先也是仙子啊，哪里是魔修能沾染的。”
魔修风评备受迫害，无论是正道修士中还是散修对魔修可谓是痛恨到极点，这么多年来他对仙门偏见极大，反倒是将魔修给看顺眼了。
戏台上站着小福，瘦小的身形立于台上显得尤为孤独。他一改往日内敛的性子，嬉皮笑脸道：“看来还是被姐姐抓住啦。”
慕缘伸手抓了把空气，“小福他……”
凌昭栾手上的剑劈开戏台，冷冷道：“早就死了。”
她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剑直冲小福头顶。
“砰！”
凌昭栾被另一道力量打了出来，沈端明护住小福立于破败的戏台上，“昭昭你可真狠心，亲弟弟都想杀。”
那又怎么样，凌昭栾固执的想，你不让我偏偏就要，“怎么，你不也想杀我。”
“我何时说要杀你了，”沈端明放下小福，她走到沈端明身前，“爹娘生下我们可不是让我们自相残杀的。”
“你有脸说吗？”
沈端明笑道：“我觉得我有，你怎么说，嗯？”
她笑容变得扭曲，“上龚的阵一破，不仅是那个死老头得死，就连你弟弟也得死，吴顺是修士没死，知道小福为什么也没死吗，哈哈哈因为他是仙体，那么你猜你是个什么东西？”
沈端明微微抬手慕缘便动弹不得，“知道我们的差距了吧，妹妹，长点脑子别送死。”
沈端明刚想把慕缘解决掉，小福跑过来护在他身前，“姐……姐，你不能这么做。”
吴顺趁机偷袭了她一招，打得沈端明踉跄几步。
虽从未学得什么真本事，境界却还还在那摆着。他得意洋洋道：“仙门人也不过我一根手指。”
下一秒吴顺脸色顿变，整个人往前砸去，手被戏台上的木棍刺穿。
“将死之人废话真多。”
小福道：“你说好了不伤害无辜人。”
沈端明：“小孩才听信大人的谎言，况且他们无辜吗，三番两次打破上龚的繁华喧闹，你之前玩的不是很开心吗，弟弟。”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凌昭栾的剑倏然捅穿了她的胸口。
凌昭栾的手中不知何时捏着一张传音符。
“姐姐！”小福摔在地上。
他觉得不对，不该是这样。看着这一切忽然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娘曾跟他说，自己有两个很好的姐姐。
小福日思夜想，幻想着姐姐们会来抱住他，亲昵地喊出他的名字。后来连娘都走了，小福还在等，姐姐成了他活着的唯一执念。
姐姐说错了，大人的话怎么就不能信呢？小福在漫长的梦中等到了，可却不知道怎么上前，他忐忑的接近凌昭栾发现她并没有把他当弟弟看待，而沈端明更似在他脸上打了几巴掌。
又红又痛。
到底是为了什么？小福这么问自己，可脑袋太小了怎么也想不到——
吴顺站在他身侧，眼中的麻木彻底散去，“反正都要死了。”
对啊，他们都在梦里太久了，早就该死去了。
小福看向戏台，跑了过去。
底下的阵法纹路彻底露了出来，他这才想起原来破阵就是要他的命啊。
“小福，你要干什么！不是说好做我师弟吗！”
慕缘刚要阻止便被吴顺拦了下来，吴顺擦了擦身上的血，笑道，“这不是你们本来就想要的样子吗，阵不破上龚永远无法解脱，反正我在阵里活这么久早就活腻了，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
凌昭栾扶住倒在怀里的沈端明，心里猝然一疼，本以为早就逝去的亲情又清晰地跳脱出来。
她忽然意识到不论是作为女儿还是姐姐亦或者妹妹，都算不得上一个“好”字。
吴顺总算觉得自己又有了点世外高人的样子，他看向小福，引着他走向最后一段路，“走吧。”
小福点头：“好。”
“不见了。”
浮生一梦君同我，都是槐安未醒人。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不见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