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第二章:
黎破晓吓得浑身一哆嗦,多少年没受过这憋屈,当即怒目圆睁:“你喊什么喊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
话说一半,听见面前的几名黑衣男子长刀出鞘的响声。
“……”
“我,我,我谁也不是……你看这事闹的。”
“哼。”黎破晓话音一落,距离最远的白衣长者哼笑一声:“太医院院使独女,我认识你。”
“你认识我?”
这老头呵呵干笑了两声没搭理她,随即又故弄玄虚的问起被绑来的女子:“你们之中,可有阴月阴日生者?”
“……”
屋里一片寂静,没人敢说话。
黎破晓狐疑的看着面前的老人,满头白发,说话却中气十足,正打量着,那老者猛地转过头,和她来了个措不及防的对视。
只听那老者激动地上前几步,大声质问,分不清其中有几分是震惊,又有几分是愤怒:“你不是阴月阴日所生?!”
黎破晓懵懵的往后躲了躲,回头看,四名女子全都怯怯地举着手。
合着就她不是?!
黎破晓:“我虽是阴月所生,但并不是阴日。”
话音刚落,那老者仿佛遭受了极大的刺激,竟“嗬嗬。”的咳嗽起来,他白发白衣胡乱挥舞着,回身一脚踹在了刀疤脸的肚子上。
刀疤脸一个踉跄,跪在地上:“属下不知,属下不知啊!属下按照您的命令不敢有差池!”
“一定是她!”男人伸手直直指着她:“一定是她知道些什么,故意这样说的!”
黎破晓看着刀疤男快要杵到她脸上的食指,慌极了:“我呸!你臭不要脸的,我一睁眼睛就被你们绑到这来,能知道什么,我自己是几月几日生的,自己还能不清楚吗?!”
“你!”那男人还要说话,被白衣老者大声打断。
“住嘴!你们都给我住嘴!”老者指着刀疤脸,怒不可遏:“你差点毁了我的丹!”
我的丹?
黎破晓默默记下。
“她。”老者平复着呼吸:“杀了她,扔出去,我不想再看见她。”
“?!”黎破晓:“不是,等会儿?!”
变故来得太快。
黑衣男子立马上前,一把拽住黎破晓的脚裸,没给她反应的机会,倒着就把人往外拖。
“不是,别杀我啊!”黎破晓眼前黑布四下飞溅,后背和双手磨得生疼,整个人因为倒挂着的原因,脑袋晕晕乎乎。
她断断续续的喊着:“你们什么人!上京城内,天子脚下,敢动私刑!你们好大的胆子,我是院使家的小姐,你们敢?!”
话还没说完,黎破晓被那人狠狠摔在地上,痛呼出声。
“哼,小丫头,你的这些疑问,到阴曹地府去问吧。”
靠,黎破晓不可置信的想着,自己的小命不会真的交代在这里吧,早知道当初不学医了。
现在看来,她甚至活不到气运之子出现,还保护个啥。
等等,思及此,她猛地抬起头,朗声说到:“你这药里有,人参,熟地黄,当归,茯苓……”
“铮——”的一声,两刀相撞,老者手里飞出的刀,劈飞了悬在黎破晓头上的利刃。
“……”
黎破晓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
猜对了。
一进门,黎破晓就闻见了药味和血的味道。
血腥气很好解释,这些人一看就绝非善类。
但这屋子里没有煮药的地方,却飘着浓浓的药味,只能是在场有人常年煮药,喝药。
环顾一圈,也就只有白衣长者靠近黎破晓时,药味极浓烈。
而很显然,白衣长者处于这些人的上位。
“你继续说。”
老者声音缓慢,容她缓了几口气。
“还有……枸杞子、怀山药、龟板胶和其他少许佐药,若是夏日,便收取无根之水煎煮,若在冬天,则用霜雪融化煎煮。”
黎破晓狠狠吐出一口浊气:“我说的没错吧。”
“不错。”老者古怪的笑起来:“你懂药。”
“当然,我是当今太医院院使的独女,懂药理,不奇怪吧。”
“仅凭闻出几味药材,就想让我不杀你?”
“当然不,我可以帮你。”黎破晓挣扎着,奈何手还被绑着:“我看这里除你以外,找不出第二个懂药理的人,一个人抓药煮药,可要费不少力气。”
“我可以帮你。”
黎破晓在这边据理力争,羽林卫也没闲着。
皇城司内,裴路舟故意放走的贼人已经有了消息。
“马上出城了?”
“没错,总旗,要不要今天提前关闭上京城门。”
“不行。”裴路舟摇了摇头:“动作太大,会打草惊蛇。”
他将视线放到白天黎破晓的画像上,又低头去看满桌的卷宗,嗓音里仍旧是永远不变的,似有若无的吊儿郎当。
“失踪者里,城西的那个妇人有个儿子,务农营生,我听说,后日是他娶亲的日子。”
“那可是个大日子。”
元锋听着,抬起头与裴路舟对视片刻。
“派人盯着他,你随我出城。”
两人估摸着那贼人的目的地,一路骑马来到了上京以东,上京城东是个极其神秘危险的地方,东来西往的商人,武功过人的民间高手,各种奇珍异宝,怪人异事。
纷纷集聚于上京城东,因为街市装扮古怪,人古怪,事也古怪,故人人称之为:鬼市。
鬼市虽与众不同,但仍隶属上京,羽林卫对此地了如指掌,裴路舟与元锋没走城门,而是从鬼市而出,出城的时间被大大缩减。
入夜时,就已成功救出被绑架的四名女子。
裴路舟蹲在地上,仔细看着地上错杂的脚印和马蹄印。
“总旗,少了一个。”
“谁?”
“黎院使的女儿不见了。”
“……”裴路舟轻轻皱着眉,抬头顺着其中一串马蹄的印记望过去。
城西的妇人观察着这两位羽林卫的神色:“你们是在找一个绿衣裳的小姐吧?”
“她被带走了,不知道被带到哪儿去了。”
这一边,元锋将四名被绑架的女子带回上京城安顿好,时间已经过了一天,入暮时分。
黎破晓还并不知道,自己被扯进了案情,更不知道羽林卫就在路上。
她被人送往的这另一处地方,比刚才那鬼地方更荒凉。
自己说的那一番话,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却让她远离了大部队,看着熬药的大锅,她这敲敲,那看看,为自己的逃跑计划好不犯愁。
虽说黎破晓知道家里那位老爹一定已经报官,急的团团转,但是以她对这地方的隐秘性来看,找到自己,费劲。
正发愣,屋外突然乒乒乓乓一阵响声,趴着门往外一看,竟是有人闯了进来。
黎破晓还没来得及细细分辨,木门忽然被打开,自己暴露无余。
黎破晓:“……”别问,问就是后悔。
长刀眨眼间横在脖颈,她倒吸一口冷气:“我和那老头可说妥了,不杀我!”
这来的又是哪路的煞神啊!
脖颈间的长刀逼得黎破晓步步后退,身后的人叫嚷着:“什么人?”
黎破晓小心翼翼的仰着脖子,目光在前方顿住。
青年与人交战都不曾下马,手里拎着一把刀,健硕的红马载着他,上身连同发冠一晃一晃,好似漫不经心的向她走过来。
身上的玄衣闻着精秀的暗纹,暮光流转。
飞鹰纹!
这人是羽林卫!
黎破晓仔细瞧着那一人一马,来人约莫弱冠之年,剑眉凛冽,眼眸狭长黑如点漆。
落日的余晖倾斜着从院门涌进来,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近了,越来越近了。
身后的人语气急躁:“你到底是什么人?”
“呵。”
裴路舟发出一声带有挑衅色彩的轻笑,慢悠悠道:“羽林卫总旗,裴路舟。”
裴路舟……
黎破晓已经愣住了,因为脑袋中消失了十九年的系统,终于再次的发出冰冷的机械音。
她身后的贼人听见羽林卫这三个字,已经如临大敌,声音颤抖着:“你退后!不然……我就杀了她。”
说罢,长刀紧了几分,在黎破晓的颈侧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裴路舟还是不慌不忙:“谁知道她是谁,万一你拿同伙要挟我。”
他顿了顿,勒着身下的红马停下脚步,眸光含笑俯下了身:“那我岂不是亏得很。”
就在那贼人怔愣之际,变故徒生。
裴路舟长剑一抬,剑身飞速插进贼人喉管。
没有见血,黎破晓感受到身后的人倒下,而在裴路舟眼中,眼前人渐渐与画中之人重叠。
真人,远比画要生动的多。
一身绿裙满是脏污,身着绿裙的人儿却实在夺目。
扮作男子的束发已经散开,长发如瀑。
身形轻盈,远山黛眉,杏核水眸。
眼角尖尖眼尾上扬,透着灵动狡黠,本应是十足的女儿相貌,偏偏眉宇间有隐隐英气。
黎破晓看着裴路舟下了马,对着她一拱手:“让院使小姐受惊了,随裴某,回京吧。”
“滴滴——滴滴——”
“宿主身份属性正式修改为:炮灰。”
“请宿主切记,你所在此小世界存在异常不稳定因素,如今气运之子——裴路舟,是小世界的唯一支撑,气运之子一死,小世界将立马崩塌。”
“你的任务是,保护这个小世界的气运之子,随时防止世界走向的偏离。”
“请宿主——黎破晓,正式确认任务。”
机械音语毕,黎破晓面前凭空出现一大块透明面板,时空被暂停。
确认or确认。
黎破晓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的面板,颤抖着手触碰了唯一选项,确认。
羽林卫总旗。
裴路舟。
气运之子。
黎破晓缓缓走到他的面前。
脑海中,几个字紧紧联系在一起。
一阵狂风刮过,吹起她凌乱的发尾,不偏不倚的挂在裴路舟的袖扣上。
没有人察觉。
发丝与袖扣。
正如同,命运般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