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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内心的挣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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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破开迷雾,往事浮现。
镜子前,两人如同亲姐妹般,相偎一块。一人惊讶于两张一样的脸,另一人则拍拍身边人的肩膀,用安慰的语气地说:“这是正常的,因为你的基因表达来自于我。”
镜中雾气漫起,仿佛千万年前同一枚细胞分裂时的余温,此刻才抵达彼此的皮肤。
回到现实,沐阳抚摸自己的脸,依稀记得自己体检报告上的血型与殊凡一致。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沐阳脑子里。
她和殊凡会不会……
沐阳神情凝重,想不到有什么解释,能够回答两张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
以及,昨天林云池才采集了她的DNA信息,为何今天就急得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林云池应该不是认为她是傻子,以林云池对不符合他心意的人的态度,他大概率不在乎。
也许是有其他的东西刺激到了他,才导致他如此急切想要证明某件事情。
沐阳来到梳妆镜前,镜子中的脸没有表情,嘴唇有点泛白。
她凑近一点看,眼里有很多红血丝,不是那双迷人的紫瞳,是偏棕的瞳孔颜色。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倒映出的人。
没有预兆的,她勾动自己的唇角,练习殊凡的微笑。嘴角弧度、眼神温度、甚至眨眼频率都与殊凡别无差别。
其实沐阳能够扮演好殊凡,只要她能放下自己。
忽然,她停下来,试着做出“自己”的笑,却发现面部肌肉僵住了,像忘了锁的密码,无法开锁。
她拼命回忆自己之前的表情、语气、甚至走路姿势,可什么都想不起来。
准确来说,她在阻止自己想起来,大脑遵循最真实的想法,最本质的求生意志,把沐阳的动作替换成殊凡的动作。
沐阳痛苦地扶住额头,不知道怎样做才是正确的。
时间不会等待沐阳消化好情绪,门铃响了。
智能家居系统播放冰冷的电子女声:“您有客人到访,姓名:林云池。”
沐阳抬起头,愣了两三秒,才行尸走肉般快速整理好仪容,跑下楼开门。
门打开时,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疲惫。
沐阳自不必多说,但令她惊讶是,林云池也丧气得不成样子。这样的林云池,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少了一分意气风发的从容,多了一丝无法掩盖的疲倦。
“看来你昨晚没有休息好。”当然,他也没休息好。
林云池侧过身:“我就不进去坐了,现在直接出发,方便吗?”
沐阳握门的指尖泛白,但还是点头答应。
这次林云池没带司机,是林总亲自开车。
沐阳坐在副驾驶座,头朝窗外。此情此景,如同他们的初次接触,一切未变,又一切都变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内只有轻微的引擎发动声。
一路无言的到了一家私人疗养院,下了车,林云池领她进去。
沐阳简单打量一下四周,这是一家坐落于半山之间的顶级疗养院。沐阳以前在学认地图时,见过它。当时还听见殊凡说,准备让莫老师进里面疗养一段时间。
原来林云池要带她看的心理医生,在这里工作。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沐阳跟在林云池身后,进入一间布置舒适、灯光明亮的房间,在里面看到了一位笑容温柔的中年女医生。
沐阳下意识瞥了林云池一眼,直到现在,她都没有看到总是待在林云池身边的贺助理。
“请坐。”医生声音柔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气质。
林云池微微颔首:“姚医生,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位病人,麻烦您了,我先去门外等候。”
“好。”姚医生微笑点头。
林云池直视前方,没有分给沐阳一丝目光,与她擦肩而过,似乎是刻意避开与她视线交汇。
沐阳也是如此。
林云池带上门把手,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闭上眼,将压抑在心间的郁气,长长吐出。
稍微平复好后,他没有干等在门外,而是寻了远处的一个僻静角落,单肩轻靠墙面,给自己留了一块喘息的地方。
他的背部不完全贴墙,脊柱微弓,这样更放松些,也更有助于他的思考。
但面对这件事,他的思绪不受控制,万一殊凡真的是双重人格,万一殊凡真的回不来了……
林云池嘴角平直,眉眼间没有起伏,像结了层薄冰。
人们总说商人重利轻别离,也许他可以接受最坏的结果。
……也许吧,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商人,不是吗?
时间慢慢流逝,疗养院的人不多,不会有人来打扰林云池,所以只有他的影子孤零零跟着他。
有种注孤生的感觉。
林云池扯出一抹苦笑。
以前他还落魄时,碰到一个算命的老江湖,那算命的告诉他,他的夫妻宫星曜稀疏,红鸾星动较晚。他这一生,情缘如蜻蜓点水,难驻难留。
莫非,还真被那算命的说中了?
林云池捏了捏山根,心乱如麻。
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他点开手环,给放假的贺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休假结束后,和我去调查殊凡小时候的事。】
过了一秒。
【收到。】
贺助理耷拉下脸,吐槽道:“为什么不等我休假回来再说。该死的工作,在假期里也要和我纠缠不清。”
林云池不让自己闲下来,又顺便把线上的文件全处理完。一番折腾下来,姚医生与沐阳的交谈已经结束。
疗养院门口,沐阳与林云池再次见面,两人又默契地偏过头,不产生对视。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和姚医生聊聊。”没等沐阳反应,林云池已经走开。
在这件事上,林云池有些急切,仍期盼着出现预料之外的结果。
“云池,你来了。”姚医生正在办公桌上整理病历。
林云池点头:“姚姨,她的情况怎么样?”
“你看起来有点紧张,放松一点,你带来的朋友并没有心理问题。”
林云池一时愣住,迟疑道:“这怎么说?”
姚医生:“我与她进行了结构化访谈,她通过了量表评估。”
姚医生将一摞病历摆好,说:“我也为她做了简单检查,排除器质性原因,她的心理健康。不过,她最近应该没有休息好,压力有些大,导致精神状态比较疲倦。我告诉她要好好休息,还有……”
“还有什么?”林云池问。
“你也一样,好好休息一下,云池,你的脸色不太好。”
“不过,”姚医生微眯眼睛:“听到她没事,你好像不太满意。”
“啊?”林云池赶忙摇头,“没有,是这样的,我这位朋友最近不太对劲,像是身体里换了一个灵魂,我怀疑她有双重人格。”
“解离性身份障碍?”姚医生说出病名后,沉思良久,才说,“她的记忆确实要比别人少,准确来说是少了点时间的跨度。给我的感觉像是一个稚嫩的孩童在短时间内掌握了成人的社交礼仪,缺乏沉淀。”
林云池脸色更沉:“所以,姚姨判断出她是解离性身份障碍吗?”
“现在不能立马确定,因为除了你说的,她像是变了一个人,她的其他方面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反复出现对日常事件、重要个人信息或创伤事件的回忆空白。”
姚医生郑重道:“我不能给正常人诊断出心理疾病,但我可以告诉你,当前主流观点认为,解离性身份障碍与严重的童年创伤密切相关。你若担心她,可以从这方面了解,如果发现了符合症状的地方,记得告诉我。”
童年创伤,林云池表情凝重,抓住了关键点。
“好,谢谢姚姨。”
姚医生挑眉:“没事,给人看病本就是我的职责,我倒是好奇,那位女士是怎么成为你‘要好’的朋友,还能喊得动你陪她来这儿看病。”
“她应该不是自愿来的,算是我要求她来看心理医生。”
“什么!她离开前,我还问过她能不能把诊断结果告诉你,结果你告诉我,她是受强迫的!”
姚医生愤怒站起身:“心理医生是有保密原则的,林云池,你可别干强迫她人违法的事,不然以后别喊我姨。”
林云池无奈地笑了笑:“姚姨,我不做犯法的事,还有,下次不这样了。”
这话让姚医生一时脑袋没转过弯,什么叫作不做但下次不这样了,这是做了还是没做?
林云池礼貌告辞,直到门轻轻关上,发出咔嚓声,姚医生才从那个问题中回过神。
姚医生轻声叹气,林云池虽是喊她姨,但她和林云池在血缘上八竿子打不着,不过是和他故去的长辈是旧相识罢了。
这孩子,现在都没几个长辈了。
该怎么说呢,姚医生其实没资格管林云池,这家疗养院的大股东就是林云池,还是她的半个上司,刚刚摆出长辈身份已是不妥,
姚医生只能祈祷他没有强迫自己的病人。
等一下,姚医生猛然发现一个盲点,那位名叫莫殊凡的女士长得如此标志,林云池那孩子该不会是用错误的方式追求人家吧。
姚医生拍一下自己脑袋,这个想法真是……太无厘头了。
当林云池走出疗养院时,看见沐阳乖乖地站在树荫下。
树荫在冬季褪去了浓密的华盖,只剩下疏朗的枝桠交错纵横。她披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驼色大衣,几缕碎发在苍白的日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云池觉得沐阳身上的气质变得死气沉沉,还夹杂一股熟悉的淡漠感。
是他曾经在殊凡身上看到的淡漠,一种特殊的内在“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