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情为何物 独孤侠，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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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客同样沉默了半晌，方才轻叹一声：
“别人下的毒也好，自己下的毒也罢，总之后面的事都按照她最开始的计划在发展。我在宫里偷摸着护了李弘煜那小子十年，看着他被送去纳川阁，后来又成了皇后的儿子，我想着这宫里应该是没我什么事了，便又回了凌波山庄。”
百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奉承道：“原来风前辈于上官寒和李弘煜二人都有教导之恩，前辈如此积善成德不拘一格，实乃有大师风范，比那些因循守旧的武林门阀要胸襟开阔得多。”
难怪当时李弘煜会帮上官寒说话，定是从他的招式中看出二人师出同源。
“你这丫头着实会说话，比那两个臭小子好多了，不然怎么说还是女娃娃贴心呢。”
听完百川的话，风雪客再次发出阵阵朗笑，他伸手从怀里摸来摸去，最后掏出一个紫砂小瓶抛给百川。
“丫头收好了，这可是好东西，关键时候能护住心脉救命的药，原本有三粒，当初喂李弘煜吃了一粒，老夫上次不慎着了小人道后自己吃了一粒，现在还剩一粒，既然我俩如此有眼缘，最后这粒药就送你吧。”
“如此贵重之物，晚辈怎好收下。”
“丫头你就收下吧，当年老夫上纳川阁盗宝，被你师尊擒住后放过一马，这也算是还了他一个人情了。”
风雪客提起过往，面露少许技不如人的尴尬之色，百川听他提起师尊，心下又是一片凄苦。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瓶，瓶身背面有凹凸不平质感，她低头一看，只见上面刀工沉拙地浅刻着简笔清竹，旁落一排小字，“赠独孤君，愿日日无虞，夜夜安归”。
百川忍不住开口问风雪客：“前辈，您老实说，这药真是你的还是你又从哪里盗来的，不然这瓶身上怎的写着‘赠独孤君’呢？”
要真是他偷来的，那她最好还是别收为好。
“嘿呀，差点坏了大事连瓶一起送你了。”
百川只觉得耳畔一阵疾风掠过，手中药瓶就被风雪客吸回手中，只见他嘴里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手又忙不停地在怀里掏啊掏，掏出来个白釉小瓶，他干脆利落地拔开瓶塞，将里面的药一股脑倒进池中，又把原本紫砂瓶中的药丸塞进白釉瓶中，小心翼翼地将紫砂瓶给收回怀里，末了再次将白釉瓶抛进百川手里。
“这药能给，瓶我可得留好了，这老器物有点灵气在上头，每每关键时候总能保个平安什么的。”
百川听着他口中所说，像是有些明白过来：“原来这瓶身上所刻的独孤君，就是指前辈？”
风雪客似是意识到自己话多说漏了嘴，抓耳挠腮一番，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前辈不想说也无妨，晚辈就随口问问。”
只要不是偷的就好。
“倒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那不过是老夫年轻时给自己取的诨名。”提起往事，老者捋着胡须，面上竟还有一丝羞赧，“初入江湖，总觉得自己单枪匹马无所不能，那时候叫自己独孤侠，后来嘛，终于有人惦念了，天天盼着自己安然无恙，便又给自己取了个夜归人的名号。”
那时的他哪怕出任务回来得再晚再累，也会在她或明或暗的窗外驻足片刻，这似乎已成了他结束一天恶战迎来新的一天的必要仪式。
百川听着，心里明了：“独行剑客亦有侠骨柔情，前辈有如此转变，不知那位赠药的女子是否也感受到前辈的心意。”
“呵，她啊，最后嫁为人妇，就拿三颗破药打发了我，说是就当还了我三次人情，便老死不相往来了。”老者面上羞赧之色转变成气恼，一声哂笑吹得胡子飘得老高，“后来老夫便改名为风雪客了，披风戴雪天涯客，一剑横寒万里尘，哼！”
故事的结局朝着意料不到的方向发展，令百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只得硬着头皮安慰：
“感情这种事呢，从无道理可讲，也并不总能像话本里头有情人终成眷属那般圆满，纵使两情相悦也难抵世事浮沉，只求对方若能安度其一生，哪怕有些遗憾便也还算能够承受。”
老者斜眼瞥了她一眼：“你倒是想得开，我看你这丫头还是先管好你自个吧。”
二人正聊着，不远处木生朝这边一溜小跑过来，边跑边问老者：“风前辈，你这鳖还没钓起来吗？”
“催什么催，你以为这大冬天的鳖是那么好钓的吗？”
正当二人说着，那池中竟陆陆续续飘起十数条花白鲤鱼，其中还掺着一只脸盆大的老鳖，这场面令木生发出一声凄厉的爆鸣：
“啊啊，老头你对这池里的鱼做了什么啊！完了完了，这些鱼可是当年沁夫人亲自撒下的苗，浮槎会杀了我们的啊！”
“别嚷！”风雪客被木生那正在变声的公鸭嗓子吵得不行，“肚皮没翻过来呢，估摸着老夫刚才顺手倒进池里的是上官寒那小子制的麻药，没事还没死透。”
他边说着边将中间那只老鳖捞了上来，乐呵呵道：“你要的鳖这不就有了么，也省得你大冬天的下水摸鳖了。”
“这还能吃么？”木生嘟囔。
老者将老鳖丢进木生怀里：“趁浮槎那小子被揍了还没恢复过来，快去炖了吧，这鳖此时吃起来肉质最是筋道鲜美，用于冬日进补甚佳，再弄点儿当归、枸杞、红枣回来入汤，记得给老夫留一碗啊！”老者说起美食，不觉间喜形于色。
“木生，我跟你一起炖鳖去，这个我拿手。”
百川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于情爱一事上与风雪客这个跟她差了两辈的老者继续探讨，便趁机跟在木生后边往正院走。
没走两步，这个半大小伙回头拿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瞅她，想了想问：“百川师者，你说我们公子是你的徒弟，那现在呢？师父能给弟子做夫人吗？”
这话惊得百川差点脚步不稳，没想到老的唠完了又来个小的继续唠，左右这话题就绕不过去了。
“他现在已经不给我当徒弟了。”
“为何？”
“因为他不听话，我一气之下把他逐出师门了。”
“那是我们上官家的家主，有他自己的想法也很正常，怎么会事事都听你的呢。”木生一本正经地解释了两句，顿了下，转头问，“那既非师徒了，接下来师者要嫁给我们公子吗？”
“嗯这个事倒也没那么简单……诶这么大的鳖看起来就沉，要一起抬吗？”百川顾左右而言他，“你们怎么想起来大冬天的捞鳖？”
“没事，它睡着不动，拿着不费事。”
木生对百川也没显得太生分，他单手将鳖夹在腋下，咧着一口白牙大方拒绝后，又往嘎吱窝里提了提，大步往前走，一边走嘴上也没停下。
“这鳖是给我们公子抓的，他前几日问诊回来后，又忙不停地每日去山里采血茸草，这草须得等凌晨开花后采下药效最佳，可往往还没等人采就被赤络鳞蛇给食了，公子只能半夜找好后就守在那里，待花开后香味将赤络鳞蛇吸引过来，便先抓毒蛇再采药草，就这般连轴忙了数日，累得岔了真气，又不肯让莲灿姐帮他施针运功……”
木生说几句便悄悄侧目看百川一眼，百川等他说完后微笑着问他：“所以木生是希望我去帮上官公子瞧瞧？”
“我自然是知道百川师者自己身体也抱恙，莲灿姐提醒过我，但我见公子近日愈发不对劲，想着公子既曾做过师者的徒弟，师傅说的话多少应是有些作用。”
“木生说得没错，我现在就去看看。你的上官公子日日辛苦采药也是为了我，放心，我会尽心尽力医治他的。”不过她猜测，上官寒真气紊乱多半也是因与她绊嘴被气的，当然，她没与木生说得太清楚，“上官公子有你这么关心他，是他的幸事。”她摸了摸木生的发顶。
“师者言重，关心公子是应该的。”得到百川允诺后，木生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那我这就把鳖送去小厨房。”
目送木生一蹦一跳地走远，百川看了看周围，她早已被木生不声不响地带到了上官寒所住的庭院门口，院里此时除了一个扫撒的老仆外再没什么人，安静清幽，百川在原地转了两圈，调整好心绪便提裙踏进房内。
书房里一室静谧，窗棂漏下浅淡天光，落在醉翁椅上躺着的那人身上。
只见上官寒阖目倚躺，长睫垂落，墨发以素玉发簪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面具侧边，在微风中轻拂过脸颊。冷白细腻且轮廓流畅的下颌上，两片形状娇好的薄唇弧度柔和地轻抿着。
他膝上此刻竟还趴着只毛茸茸的兔子，正软软地埋在他月白的广袖和修长的指间，和主人一样闭着眼休憩，雪白的毛色与他袖缘上银丝绣成的冰竹恰如寒枝覆雪，融洽得仿佛一幅画，给他素日冷冽疏离的气质添了难得的温软。
不得不承认，即便对方大半张脸都覆在面具下，但这自骨子里漫出的清俊气度，此刻也着实让她有了些见色起意的心动。
好在他色得相当含蓄，她这意便也起得比较委婉，不过是当下移不开目光地就这么屏息看着他，哪怕给自己憋愣了神，脚底下也没挪动半步。
不过他膝上的雪兔率先感受到有人进来，动了动灵敏的长耳，然后睁开通红的眼瞅了瞅她，随即蹬腿从上官寒膝上跳了下去。
“川儿别乱跑，这地方你又不熟，小心被浮槎养的毒虫咬死。”
“……”
百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间不知道该神奇他居然将这兔子也带了回来，还是神奇他居然拿她的名字给兔子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