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百合迷情 师者今日发 ...

  •   马车上,百川冷着脸揣手端坐着,金宝宝则一脸意味不明的笑,她凑到百川旁边关心道:“那青嬛也真是,惹得咱们百川师者发这么大的火,回头我定要让我爹好好说道说道她。”

      “我哪里发火了?我不过就说了两句实在话。”百川郁结道。

      “整个人都炸了好嘛,马车差点都被你拍出个洞来了。”金宝宝说着,还有意转向白翎求证,“白翎也看到了,是吧?”

      白翎懒得答她话,他直接对百川劝道:

      “川儿我告诉你,你就犯不着为上官寒那斯生这么大的气,我们男人都这德性,一听见点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鬼话,心都不知道飘哪里去了,我猜那斯现在心里指不定怎么美着呢。”

      金宝宝忍不住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我看我方才就不该美救狗熊。”

      耳边两人又吵了起来,百川默默叹息一声,心里总感觉堵闷得很。

      回到金府,百川仍旧一言不发,垂头跟着小侍女回房梳洗就寝。走在回廊上,正巧看见刚回府的上官寒,百川下意识地躲开目光。

      夜半,她躺在床上拿枕头垫高累了一天的腿,然后头枕胳膊,睁眼盯着帐顶,左右就是睡不着,脑子里来来回回浮现青嬛赠花及送帕的场景,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越想越气,越想越不是个滋味。最后干脆一踢被子,出去醒醒脑。

      她住在后院,虽说离得远,却不觉间向正院走去,那里是贵客所住的厢房,她顿住脚,自觉不好再往前走了,心里也不明白自己要来做什么。

      她转身正准备往回走,忽然听见西厢房外的花室里隐约有声音,借着灯光看进去,只见上官寒在花台前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夜凉如水浸入花房,满室幽花凝着湿润的暗香,枝影疏疏叠叠,笼得四下清寂又阴柔。

      只见上官寒独自立在花林深处,素衣沾了点点落瓣,身形孤峭,依旧是那副惯有的沉凉倦态。

      他垂着眼帘,指尖无意识轻拂过微凉的花枝,动作缓慢又空茫,涣散的眸光轻轻拢着几分思忖,却又怔然得像罩在雾里的月色,不知道被什么问题给难成这幅模样。

      百川脚下丝滑地转了个圈,她就想当作从没来过一般躲回去,却已经被上官寒看见了。

      在原地踟蹰片刻,此时走也不是,留也尴尬,百川摸着鼻子转回身道:“真巧,你也睡不着?”

      “是挺巧,居然大半夜能在正院碰见百川师者。”上官寒回过神,嘴上浅淡地说道,唇角弧度却噙着几分意外与愉悦。

      百川被说得有些讪讪,她干巴地笑了声,抬脚踏进花房,走到上官寒身旁,一边看他在做什么,一边帮自己解释道:

      “晚上吃得有些多,为了消食入睡,就随便散散步,不觉间走得是有些远。”

      可就在下一瞬,宛如故意拆台般,她腹中不合时宜地响了两声。抚着早就空荡荡的肚子,一时间尴尬得有些哭笑不得。

      “你看,多走两步路效果就是好。”她装着腔在旁边的花台上靠坐下,面上表情不变,左右硬撑到底就不会丢人。

      上官寒不置可否,他从花台上拿起一个瓷白的小盒,递到百川面前:“明明自那日烫了唇后就一直没吃饱过,百川师者浑身上下,怕是就这张嘴最硬。”

      他牵过她的手,将小盒搁在她手心,似笑非笑的讥诮中,偏带着些绵软的尾音,他指腹不经意蹭过她的指节,触感,到底让她没能硬撑下去。

      她讪笑两声,随即看向手中的小盒,盒中凝着莹润如脂的膏体,淡香似晚风拂过百合,透着浅得若晨雾漫过桃林的粉,着实有些惊叹到她了。

      “这是,你自制的口脂?”百川此时才意识到上官寒方才在忙什么。

      “不全是。”上官寒屈膝矮下身,以点唇的小刷自盒中沾上少许,凑近她面前道,“抬头。”

      百川下意识抬起脸,下一瞬便直直撞进他的眼底,这双眸嵌在银质的面具后,围在数朵莲纹间,将墨玉般的瞳仁,以及眼尾那点微挑的弧度,衬得既冷冽,又带着点诱惑人的味道

      “里面加了些消肿促愈的药,保你在离开南都前,能好好吃上顿热食。”

      “我都抹了几日烫伤的膏药,也没见能好得如此快。”她轻抿了抿唇,方才谎话当场穿帮时,都没有眼下让她紧张。

      实在是,太近了。

      “寻常药物怎能与我的相提并论。”

      眼看着他抬起手,她睫羽微颤,终究是怯涩地闭了眼,随后,只觉唇上微凉的触感拂来,小刷上软毛一丝一缕,有些微痒。

      这痒让她竟有些心猿意马。

      她颤栗着想躲,却又想闭着眼安于现状。

      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侧的裙,一时间陷入两股力的拉扯中。与之同时,她心里也升腾起一种蓦名的违和感。

      不对劲,这上官寒的反应很不对劲,倒不是说他会制这些小物件很奇怪,毕竟是能研制出痛经宝的上官家,会烹饪会制些香膏倒也没什么,而是他的举动。

      往日的他绝对不会这般,这般,毫无距离。

      他明明素日里,整个人像是拢在雾蒙蒙的潮气里,湿冷冷地与人疏离着。

      此刻这股雾气却像是冰凉凉地缠上了她,带着股浓郁的花香,侵入她的感官里,牵扯着她的神智。

      这上官寒,怕是吃错了什么药不成?

      正当她脑中还在天人交战时,耳边传来上官寒低沉的声音:“你是想来问我,后来与那青嬛说了些什么?”

      两眼倏地睁开,紧随其后的是一句溢到嘴边的掩饰:“我才没……”

      可谁知甫一张口,正巧让点在唇上的那根小刷滑进了嘴里,一丝带着薄荷清凉和蜂蜜香味的甜意在舌间化开,意外怡人。

      与寻常口脂不同的味道令她一时间有些愣,乃至于就这样含着小刷,也忘了要松口,直到面前之人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浅笑问她:“总不至于饿到这个份上,连口脂都吃。”

      百川这才慌乱地张开唇,然后羞红着脸捂住了嘴:“我可没好奇你与人家说了些什么,这终归是你的私事,怎好随意打听。”

      上官寒略点了点头:“既如此,那就当是弟子自己欲呈禀与师者,这是师者本就该知道之事。”

      “你若真有此心,我倒是可以帮你参考一二。”她强作一本正经地点头。

      “那青嬛本就是李弘煜安插在江南的眼线。”

      “这是何意?”百川不解,“她不是金老爷花重金聘请的舞乐先生么?”

      “她可不是个普通的舞姬,在杀手行凶我将她救下时,便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味道,正是克制毒烟的解药,待救出人后,你再回忆她首先靠近的人是谁?”

      上官寒耐心提醒她,只是他选择性地瞒下了那味解药实则与他给白翎服下的同出一源。他单凭这一点便判断出了青嬛的真实身份。

      听完上官寒的解释,百川回想起青嬛被救出时,整个人像是被吓软了,待上官寒返回屋内为白翎解围后,原本先是由百川搀扶着她,如今忆起,当时的青嬛似乎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手,最后依靠在了李弘煜身边。

      彼时情况混乱,她并未多想,如今再忆,的确不合情理,男女有别,而青嬛又素来清高,受惊之后,她既未选择身为医者的百川,也未选择作为其东家的金宝宝,明明他们皆是女子,她却偏偏选择靠近现场唯一的男子。

      “他二人或许早在多年前铲除赵贵妃爪牙一案时就已配合密切,如今青嬛又借机进入金家的舞坊,正好成为四殿下拉拢金家后留下的暗桩,以牵制金府里那些二皇子送进去的细作。”

      “既是四殿下的线人,为何后来要对你,”百川咬了咬唇,嗫嚅出后半句,“要对你以身相许呢?”

      “百川师者想问的其实是,如此有勇有谋,在面对杀机四伏时还能暗中巧妙为周围人解毒的暗桩,怎么会一时心血来潮要对初次见面者以身相许。”

      上官寒透过面具静静注视她片刻,继续道:“没准这正是她为主子分忧的方式而已,拉拢我,惹怒你,一举两得。”

      百川眨了下眼,她的心湖里像被投了颗石子,泛起细漪,一层推着一层,眼见着就要堆叠起浪来。于是她干咳一声,有些局促地低声问:

      “那后来呢?就是在我走之后,你与她,又是如何说的呢?”

      上官寒面色如常地淡淡道:“我不过与她说,四殿下日后可是会一统天下之人,跟我可没有有跟他有前途。”

      “哎呀,你可别再说了。”她忍不住用两手捂住了对方的嘴,“你这张嘴,比金宝宝的还口无遮拦。”

      面具后,上官寒眸中揉着细碎星光般的狡黠,她感觉到掌心有一抹柔软划过一阵微痒,她像被烫着般松开手,只见对方果然在勾着唇笑。

      “你倒是越发肆无忌惮地戏弄师者了。”许是他眸中的微光过于缱绻,令她像被摄了魄般的愣神片刻,末了才另寻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对了,咱们过两日还要为金老夫人拨障,届时还需你给为师做副手,没问题吧?”

      上官寒点头应下:“既如此,百川师者更须早些休息,养精蓄锐才是。”

      话虽这么说,但她今日不知怎的,就是难以入眠。

      百川略感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术前紧张,让我再多坐一会儿吧。”

      “这拨障之术,师者成功之例怕已有十数起,何至于如此紧张。”

      上官寒毫不吝啬地肯定她,末了,他沉吟几息,眸中是微不可察的审视之意:“又或者,百川师者还在介意那青嬛为何要对弟子说出那番话么?”

      百川身体一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嗑嗑吧吧地否认:“这有什么好介意的……我又岂是这般闲着无事之人。”

      好在她肚子在此刻很适时地又响了两声,以一种诡异的窘境替代了另一种窘境。

      “这秋意渐浓,天一冷人就是容易犯饿。”她无力地解释道。

      上官寒抿着唇不置可否,然后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食匣递到她手上,她打开一看,居然是一盒乌金糖。

      “你居然还藏了这么一盒,我还以为剩下的都被白翎顺走了。”

      “吃吧,在谁手里就是谁的。”

      听着他不以为意的语气,百川怀疑这盒糖极有可能是上官寒从白翎那里顺来的,但她觉着他说得有理,吃到谁肚子里就是谁的,于是她喜滋滋地含了一颗,纵享入口即化的丝滑美味,耳边传来上官寒的好意提醒:

      “这乌金糖便留给师者稍填饥腹,只是吃完别忘了洁牙。”

      “唔,这我自然知道。”

      上官寒长睫低低垂落,自喉间滚出一声低低的浅笑,语气不疾不徐道:“弟子该说的都说完了,眼下弟子倒还有一句话想问师者。”

      “是什么?”百川咽下口中的甘甜,有些好奇地问道。

      只见上官寒缓缓地抬起眼睫,面具后的那双好看的桃花眸梢轻轻敛起,就这么定定注视着她,凭空多了几分多情的味道。

      长睫极轻极缓地颤动了两下,就这么轻易掀起眼底的波澜,又无从安放地隐在睫羽的暗影中。他缓声问:

      “师者今日之所以发火,是因为心悦弟子么?”

      “……”

      百川被震惊得哑口无言。

      他们不是在聊拨障之术和乌金糖么,怎么就突然一下切入到这个话题里来了?

      “难道是弟子会错了意,自作多情……”

      “嗳,这话可不兴说啊。”百川实在没忍住,往他嘴里塞了颗乌金糖,“过几日还要行拨障术呢,别想这些有的没有,你快回去早点休息,我在这把糖吃完了我就回。”

      百川闷头往嘴里塞糖,恨不能将自己的脸埋进黑漆漆的糖盒里。

      随后,她身上忽然落下件长衫,带着一阵百合馨香,令她如坠花海般裹进清冷的馥郁中。

      她下意识扶住肩上的衣襟,入手是一片冰凉,似是未被人穿过般。

      明明也穿了这么多,他的体温,怎生还是这般低。她不禁想。

      “若是当真睡不着,师者不妨顺便好好理理弟子方才说过的话。”

      他边说着边转身离开,衣角卷起的清风中,那回响的话语里带着低缓浅笑遗落在她耳畔,莫名有些微痒。

      待人走后,她又含了颗乌金糖,甘苦的奇妙口感带着百合味的甜意在嘴里化开,如搀了果酒般令她竟有些微醺。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本周(5.15-5.21)四更,5.22-6.11休息三周,期末太忙了,熬穿夜熬爆肝写材料交材料… 对校园文情有独钟,奈何校园文巨冷,换个武侠背景写校园文,奈何校园加武侠,如烧火柴取暖,冷上加冷 轻松搞笑武偶风,中期小虐怡情,感谢收藏!此本无论梗好与否定要完结! 按存稿看下一本可能还是校园文(笑哭)《狐狸猎人》 修仙奇幻文也在存稿中《反派男二深度报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