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酒后发疯 她的冤家和 ...

  •   望着眼前蓬头垢面,一身酒气的百川,上官寒好笑,还能有谁,定是白翎私藏了酒偷拿出来,竟哄得她喝了这许多。

      掌灯之后,细看躺在自己床上之人那灰头土脸的样子,上官寒蹙眉阖目,一忍再忍,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袖缘,末了抬起手推了推对方的肩膀,只唤来两句嘟囔,醉醺醺地还要再喝。

      似被扰了清梦般,床上之人皱起眉,又往他那侧钻了钻,两臂竟还大方地环上他一边胳膊,然后自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嘴里不知嘟囔了句什么,便又睡了过去。

      上官寒微微敛起眸,只见百川侧身躺着,领口越发敞开了些,隐约露出白色里衣,这是彻底醉懵了。

      抬手替她合上敞开的衣襟,视线轻触上那绯红的面颊后,他指尖继续向上,滑过分明的锁骨,纤细的脖颈。素来荒芜沉郁的眼底,难得泛起一点微不可察的涟漪。

      毫无内力的躯体,在他掌下显得如此脆弱,他甚至无需半成内力便能粉碎,将一切都扼死在萌芽中。摩挲袖缘的指节轻轻微蜷,似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正当此时,掌下之人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半晌,略一咂舌:

      “晦气,怎的梦到上官寒这斯。”

      面具后眉梢轻挑,未等他作出反应,百川忽地又往床边一趴,发出“呕”的一声。

      上官寒目色一凛,所幸他眼急手快,以内力隔空取过架上铜盆,递到她脑袋下,下一瞬,她便吐了出来。

      听着耳边的声音,上官寒眉头越蹙越紧,后悔没在此人进门之初,就一掌给她震出去,并计划着等她吐完,定要把她丢到学舍门口自生自灭,待明日一早,让这醉鬼在纳川弟子围观下好好出出风头。

      可谁料这人抱着盆吐完后,吸了几口气,竟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边哭边锤着上官寒的腿控诉:

      “你说,你为何要成心对付我!我,我究竟哪里招你惹你了,偏要这样欺负我,你瞧不起我,大可不必拿药方与我交好,我本是那般敬佩你,你这个,你这个……”

      她抬起脸,面上泪水涟涟,哭得好不凄惨,扯过手边不知道谁的衣袖胡乱擦了把脸,百川抽抽搭搭地撇嘴:

      “居然还好意思到我梦里来,前日里偏要那样气我,气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抽回自己被擦得湿漉漉的衣袖,上官寒自喉间溢出一声轻哧:

      “没什么好处,不过是素来看不惯粉饰太平而已。”

      对上面前之人清冷的眸光,百川不由自主地往床里缩了缩,心底居然还有些害怕,但转念又一想,此刻可是在她的梦里,没理由连在自己梦里还要那样怕他。

      不觉间她壮了怂胆,掀了衣摆就扑过去,两手紧紧攥住他胸前衣襟,使了吃奶的劲儿一顿乱晃。

      “在我梦里居然还跟我顶嘴,是可忍孰不可忍,你,你为何如此对我……”

      她激动得哽噎起来,吸入不少冷气,眼泪也跟着溢出大把,心下想着自己真的好没用,连在梦里说句整话都做不到,她怎么这么怂,思及此,哭得愈发悲凄。

      “你可以否定我的人品,但为何要否定我的医术,你可以否定我的医术,但为何还要毁我信念,你……你……”

      举止间,眼前之人的面具竟被她晃了下来。

      少了面具遮挡的容貌五官昳丽,桃花眼中流动着晕彩,比起那画上少了丝风流,多了分疏朗,长睫于娇静的颊上投下暗影,面前之人纵是此刻百川醉得两眼发懞,看了也觉着美得摄人心魄。

      上官寒眼底寒光骤起,他下意识扣上她的脖颈。

      正当他一瞬间犹豫着是否要收紧五指时,掌下之人倒吸一口冷气,然后又是一声“呕”……

      手比脑快地松开她的脖子,飞速拾起面盆再度递到她面前。

      听着她一边吐一边哭地闹腾,他深深闭上眼,心里此时只剩下十足的荒唐。

      “穆……穆辛?怎么连你也跑我梦里来了。”

      她吸了吸鼻子,她那被毁掉的信仰,此刻可不就正站在她面前。这梦做得甚是精彩,想见的人挨个儿一次性全出场了。

      仰视着眼前的俊美男子,他抿着形状娇好的唇,无声无息,只是静默看她。

      想起师尊提起他时满目的忧伤,她心中莫名酸楚。

      明明画中之人的双眼看来是那样温和,明明师尊口中之人又是那般洒脱随性与世无争,又怎么会变成一个杀人千百的魔头呢?

      “医者本应以仁为纲,入行之前,你就没对天立过誓?你就不怕遭雷劈么?”

      她伸手本想点点那个好看的脑袋,半途又犹疑着缩了回去。

      “倒是知道怕了。”男子极淡地笑了笑,毫无温度可言。

      “怎么不怕,好好的一个医者,突然成了魔头,想不通啊我。”

      她很是沮丧,垂着脑袋,头一点一点地絮叨着,然后猛然抬起脸,像想起什么似的睁着双大眼:

      “而且我跟你说,我最近遇上个人,那人吧,虽然时常对我冷嘲热讽,但他极有才华,却也行事自由不喜约束,虽说你二人有血海深仇,但不知为何,你俩给我的感觉太像了。”

      百川隐约有些无力,头越发晕了起来,她以手支额,声音也越发朦胧:

      “怎么跟你解释呢,就是感觉若他再这么一条道走下去,眼看着就得跟你一样,不像是会有什么好结局的,我真的哎……我惜才,我肯定不是想利用他,我发誓,纯粹就是觉得可惜,难受啊……哎,你说我这操的是哪一门子心……”

      说到这里尾音已时断时续,最后她身体一软,躺在床上,眼角还在不断溢着泪,似是为了件极其伤心的事,哀婉不绝。

      一瞬间,男子原本挂在唇角的那丝极浅的弧度蓦然僵住,化作一道平直的唇线。

      他依旧低头垂眸,眉峰敛着阴翳,但面上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却变得更凉更空,带着自嘲式的颓唐。

      “真有这么像么。”

      上官寒抬手拭去她滑落的眼泪,却怎么也拭不尽,这眼泪多到令他一时间有些怔忡困惑。

      怎么哭起来有这么多水?明明平日里总端着一幅尖牙利齿又傲气不好惹的模样。

      他静静打量着依旧在梦中自顾落泪的年轻师者,眼神看得很慢很沉,像在打量一件突然打破自己死寂世界的陌生事物。

      半晌,他启唇轻笑一声,瑰丽的面容像空山暮雾里凝出的一轮清月,令清冷骨相里晕开一抹难得的浅淡平和。

      “别哭了,再哭真丢出去。”

      回应他的只有睡梦之人抽噎一声后的喟然叹息,片刻后,他拾起掉落一边的面具戴上,轻轻将她抱起。

      动作间,怀中之人像是极委屈地皱起眉,偏头将整张脸埋进他胸口。

      “百川师者,你说,我要不要给你逃开的机会呢。”

      默默注视着怀中之人,他目色幽沉,好像真的在纠结这个难以取舍的问题,只一瞬,他唇角勾起稀薄的弧度,眼尾带着淡淡的倦意,眼尾敛着点湿凉的柔,语调听着愉悦又残忍:

      “想了想,还是不给了。”

      这一夜,百川睡得忒不踏实。

      她似是做了好些个梦,忽而倒在草地上,忽而又回到了床上,接着又像是飘在半空一般,最后又落了回去,好不折腾。

      醒来后,胃里还在空荡荡的犯着恶心。

      在伙房吃了些清淡的早膳,有弟子来找她说师尊传见,片刻后,她谦恭地俯身立在师尊面前,满脸歉意:

      “师尊,百川前些日子让师尊担心了,如今百川已经恢复状态,今日打算跟着弟子们重新去城里问诊。”

      师尊看着她几天便瘦了一圈的小脸,连连叹气,他这个小徒儿,一丝不苟,心诚念善,就是性子耿直单纯了些,也不知道是好是不好。

      然上官寒那孩子比百川自是成熟稳重得多,家世也清明,当初默许她与他走得近些,也是想着他能在各方面照顾着些。

      只可惜那孩子面目损毁,终是一大缺陷,不然的话……

      虚谷捋捋胡须,知道自己又走神想远了。

      “你去吧,但天气燥热,你又不会武功,注意休息,切不可独揽太多事,如腾不出手,可交与上官贤侄帮你去办。”

      听到上官寒的名字,她身体一僵,顿了顿回道:

      “师尊请放心,百川会照顾好自己。”

      说完便背了医箱出谷去了。

      她素来听师尊的话,可这次,她却将师尊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不仅故意为自己揽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事让自己分不了心,还有意地在行事时避着上官寒。

      上官寒若问诊,她便躲药房里熬药,上官寒来抓药,她便跑去池边洗器具,上官寒要来洗手,她便端着盆去厨房烧水煮器具消毒。

      只是总有一些事情是无论如何也躲不掉的,比如说……如厕这种事。

      男女茅房都在后院一端,相隔一堵墙。

      百川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蹲坑,从午膳时起她这头就疼得厉害,还有些反胃,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的酒还没醒。

      出去后,她低头往前走,一时没看眼前的路,直到迎面撞上一人,百川退后两步,抬头正欲道歉,待看清来人,那银质面具反射的日光晃了下她的眼睛,一瞬间她忽地就头晕目眩起来。

      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若不是面前之人眼急手快将她揽进怀里,恐怕也那脑袋得往地上咂得呯响。

      百川醒来后,发现自己正躺在后院罩房中的榻上,额上敷了块浸湿了冷毛巾。

      旁边上官寒一手拿着蒲扇,一手拿着勺正往她嘴里喂着什么。还没等她发问,对方透凉的声音传来:

      “是霍香正气散。”

      那她这是,中暑了?

      默默喝下勺中加了淡盐水的药,她伸手拿过汤勺:“我自己来。”

      上官寒看了她一眼,也没拦着,将案几上的药碗递给她,然后坐在她身旁一手替她打扇,一手搭在她腕间听了会脉,慢长斯理道:

      “面色干红,体温偏高,脉象虚弱,亏你也是个医者,中了暑热也觉察不出来。”

      听他这样说,她也觉得自己有些大意了,于是捧着药碗讪讪道:

      “你那个,能不能留我一个人在这儿。”

      他只缓缓掀一点眼睫静静望着她,唇间掠起一丝凉薄的弧度,戏谑阴潮又显疏离:

      “百川师者若真想避着在下,不如躲在你那一亩三分地里好好待着,何故出谷顶着烈日忙前忙后。”

      “你!”

      她忍不住起身,无奈又是一阵头晕,令她重新躺了回去,只得忿忿一句:

      “气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什么好处……”

      话说一半,他陡然顿住,目色困惑地敛起眸,眼底竟多了缕茫然怔忪,末了他若有似无地瞥了她一眼,丢下一句“心清意静体凉”,便转身走了。

      百川眨了眨眼,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刚才这对话莫名有些熟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酒后发疯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读友留痕。 对校园文情有独钟,奈何校园文巨冷,换个武侠背景写校园文,奈何校园加武侠,如烧火柴取暖,冷上加冷 轻松搞笑武偶风,中期小虐怡情,此本无论梗好与否定要完结! 按存稿看下一本可能还是校园文(笑哭)《狐狸猎人》 修仙奇幻文也在存稿中《反派男二深度报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