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偷酒惹得少爷恼，夜来轻语话温凉。 这集是吃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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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回:
饭桌上比平时空了两处。
沈怀逸还是没有出来，门关得严严实实的，里头没动静，但隐约能听见翻书的声响，像是在气鼓鼓地翻一本已经看过的旧书。
东方疏影也没有来。方才叶傅宁经过竹玉楼，看见里头的灯亮着，但没有声响。后来她悄悄进去看了一眼，他正靠在躺椅上，手里握着个酒杯，呼吸均匀像是先睡下了。
月色从窗棂外斜斜地落进来，在他微垂的睫毛上落下一层薄薄的白光。她看了片刻，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带上了门。
陆瑶卿把饭菜端上桌的时候瞟了一眼那两个空位，什么也没说，只顾自己端起碗来。
她今晚做的菜，用得都是镇上村民送的那几样东西。一把豆角，几个番茄，一块腊肉，还有一篮子青菜。
她把豆角切成细丝，腊肉煸出油，番茄炒得软烂，青菜焯了水拌了一点点盐。不算多丰盛，但热腾腾的摆在桌上，还是有家常的暖意。
陆瑶卿解下围裙，端着一碗汤走出来，往叶傅宁面前一放：“姐姐，你尝尝这个。”叶傅宁低头喝了一口。汤是番茄煮的，酸甜适中，喝完口里留着一丝暖意。
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舒展开来，仿佛连白天那些琐碎的疲惫也被一并冲淡了。
叶傅宁：“好喝。”陆瑶卿在她旁边坐下来，又夹了一筷子豆角放她碗里：“那多吃点，今天忙了一天。”她自己倒是没有怎么动筷，而是托着腮看着叶傅宁吃，目光黏黏的。像是要把这一天没见到的时间都补回来。
叶傅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也给她夹了一块腊肉：“你也吃。”
陆瑶卿这才拿起筷子，夹起腊肉放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还行。”嘴上说着还行，筷子却悄悄地又伸向了那盘腊肉，夹了两片放进自己碗里。
祁燕雪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饭，姿态不紧不慢，碗筷摆放整齐。他偶尔抬眼，看看叶傅宁。
陆瑶卿又开口了：“姐姐，你们今天那个任务，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叶傅宁：“挺顺利的，就是把桥修好了，孙婆婆挺高兴的。”
她顿了顿，像怕她继续追问细节:“你们呢？野猪那边怎么样？”陆瑶卿哼了一声：“那有什么好说的，几头猪而已，三两下就解决了。”
饭后，陆瑶卿一放下碗筷就拉住叶傅宁的袖子：“姐姐，你陪我去我屋里坐一会儿嘛——今天一整天都没见着你。”
叶傅宁被她拉着往房间走，回头看了一下桌边，祁燕雪已经站起来开始收碗了。
叶傅宁在陆瑶卿房间里坐了大半个时辰。陆瑶卿先是在她身边蹭了一会儿，然后才安静下来。
等她铺好纸研好墨、握着笔开始画第一道符了才退出来。她替她带上门的时候，停了一下，听到里面传来笔尖落在纸面上的声音，才转身往院子走去。
廊下亮着一盏灯。祁燕雪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米饭和一碟小菜。米饭是刚盛出来的，面上铺了一层切碎的青菜和腊肉丁，淋了一点点酱油，颜色温润，香气朴素却实在。
他看见叶傅宁走过来，没有多解释，只说了一句：“我给他送过去。”
叶傅宁跟了几步，在沈怀逸房门外停了下来。廊下的灯盏把门板照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晕，门缝里透出的灯光微弱而安静，像是里面的人也在犹豫着什么。
她看见祁燕雪在门外站定，用指节轻轻叩了两下，声音轻轻的：“怀逸，我可以进来吗？”里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瓮瓮的声音：“可以，门没锁。”那声音像是从闷了很久的被子里传出来的，带着一点沙哑。
祁燕雪推开门走进去。叶傅宁站在门外，从门缝里看见他先把托盘放在桌上。
然后他走到床边，在沈怀逸旁边坐下，低头看了看他的脸——沈怀逸的眼眶还带着一点没褪干净的红，头发也有些乱，像是反复抓过。
祁燕雪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像是等那团闷气自己先散一散。
然后他用那种一贯温和的语气问了一句：“饿不饿？先吃点东西。”沈怀逸没有回答，但他坐起来了一些，像是终于从那团闷气里探出半个头。祁燕雪把饭碗推到他面前：“还热着。你尝尝。”
米饭的热气轻轻往上浮，菜和腊肉的香气混着酱油的咸鲜，顺着白汽一起飘进他鼻子里。
沈怀逸端起来，低头扒了一口，饭是软的，菜是香的，腊肉的油脂已经浸润了每一粒米，在舌尖化开，和白天那场气一起落了地。他眼眶还带着一点没消退的红，声音闷闷的，像一块被水泡过的木头：“谢谢师兄。”
叶傅宁在门外看了一会儿，退回了廊下。她靠着柱子，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等了一会儿，祁燕雪出来了。
他轻轻带上门，走过来，在廊下她的旁边坐下。
后来叶傅宁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侧着脸看他。廊下的灯把她眼底映成一小片琥珀色的光，她安静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声音有些懒散：“今天……跟怀逸闹了点小别扭。”
她没细说，只是把白天偷钱袋买酒、沈怀逸想买的书没买到、自己还帮另一个小姑娘说话的事讲了一遍，末尾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你说他这个人，嘴巴那么硬，心又那么软——气起来像个小炮仗，也不嫌累。”
祁燕雪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等她讲完了，他才开口，声音温和：“怀逸性子直，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不是记仇的人。”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他愿意跟你生气，说明他在意你。如果真不在乎，反而不会闹。”
叶傅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像是被他这句话轻轻戳了一下。她没接话，只是弯了弯嘴角，又重新趴回去：“那你呢？你会跟我生气吗？”
祁燕雪摇摇头:“不会，我舍不得跟师姐生气。”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沿，声音低下来：“而且，这次的事，也有我的缘故。”
叶傅宁偏头看他：“怎么就跟你有关系了？”
“你是因为把钱给了我，才去动怀逸的钱袋的。”他垂下眼，声音里带着涩意，“如果我当时拦着你，或者我那份礼物可以再等等”他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完，“你就不必去拿他的钱了。”
叶傅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微微蹙眉：“你这是什么逻辑？我偷钱是我自己嘴馋，与你又掺和不到一起。”
祁燕雪没有接话。他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自责像是薄薄一层冰，化也化不开：“可是你不开心了，师姐。”
她被他这一句话堵住了所有的反驳，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声嘟囔了一句：“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她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指尖，威胁道：“你要是再自责，我就把你的甜点全吃光。”
他低下头，看着她捏着自己的手指，没有抽回，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那师姐多吃点。”
叶傅宁被噎得没话说，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笑了一声，然后换了个话题：“你给她买了什么？她喜不喜欢？”
祁燕雪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想了想：“买了一只竹编盒子。放符纸和笔用的。她收了，说了一句‘谢谢’。”
叶傅宁：“她没有再说什么了？”祁燕雪回忆了一下：“她收了之后没有打开看，但她说‘姐姐告诉你我喜欢这个？’”
叶傅宁笑了一下：“嗯，那她就是喜欢了。”她看着祁燕雪，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太掩饰的宽慰：“她收下了就好。说明她不讨厌你。”
“你说，我是不是挺贪心的？”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点自嘲，“又想这个好，又想那个好……好像所有人都在我身边，我才安心。”
祁燕雪侧过头来看她。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缓缓伸出手，把她被夜风吹散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叶傅宁抬眼看他。昏黄的灯光里，他的眉目一如既往地沉静温柔。
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你怎么连哄人都这么安静。”
他轻声说了一句：“你笑起来，就比什么都好了。”
叶傅宁这回是真的愣了。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笑了一声，笑声断断续续的:“我想好了，明日早点起来去给怀逸找他那本书。”然后她突然坏笑起来，看向竹玉楼，“只不过现在差一点启动资金~”
廊下的灯还亮着，祁燕雪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竹玉楼的方向，又收回视线，像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叶傅宁已经从桌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你先去睡吧，我去一趟师父那儿。”
祁燕雪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拦她，他只是站起来，把那盏灯往她那边轻轻挪了挪：“别太晚。”
叶傅宁“嗯”了一声，转身朝竹玉楼的方向走去。
本回正是：
竹玉楼下灯影长，
一粥一饭慰愁肠。
偷酒惹得少爷恼，
夜来轻语话温凉。
各位客官欲知那叶傅宁能否从师父那里拿到钱，顺利买到书哄回炸毛小师弟，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