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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一剑当关护同门,楼上惊声又添乱。 有人要窃取 ...

  •   接上回:

      叶傅宁推门进去的时候,大堂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一大截。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嘈杂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祁燕雪正从楼梯上下来,步子又快又急,和平日里那个慢吞吞的样子判若两人。他几乎是冲下来的,在叶傅宁面前站定时还微微喘着气,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紧张。

      “师姐,”他的声音还是那样轻,但比平时快了不少,“出什么事了?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你?”

      叶傅宁摆了摆手,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怀逸也从楼上探出头来。他倒是没有冲下来,但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的不安——眉头拧着,嘴唇抿着,像憋了一肚子问题又不知道从哪个开始问。

      “那些是什么人?”他到底还是问了,声音带着一股压着的急切。

      “飞燕门的。”叶傅宁说,“来抢活的。”

      沈怀逸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陆瑶卿没有动。她一直站在柜台旁边,抱着那尊漆黑的佛像,死死盯着窗外。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那两团红色的身影——一个站在老槐树下,一个靠在不远处的木桩旁。

      她盯着那两个人,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怀里的佛像被她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像是要把那东西捏碎。

      叶傅宁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覆上她攥着佛像的手背。

      “瑶瑶,”她的声音很轻,“看够了没?”

      陆瑶卿这才回过神来。她眨了眨眼,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佛像,又看了看叶傅宁,抿了抿唇,把目光从那两个人身上收了回来。

      “看够了。”她说,声音还是那样冷冷的,但比刚才软了几分。

      叶傅宁没有追问,只是在她旁边坐下来,把那尊佛像从她手里接过来,翻过来看底座。那些细密的纹路还在,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看出什么了?”她问。

      陆瑶卿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去,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佛像上。

      “这是封禁符,”她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不是正经封印。正经封印是封死的,里面的东西出不来。这个不是,它是故意留了缝。”她指了指底座正中央那个极小的凹槽,“那东西可以从这条缝里往外伸手,但出不来。”

      沈怀逸从楼梯上走下来,把那个木匣子放在桌上,打开。红绳、黄纸、那张发黄的纸片,一样一样摊开。

      陆瑶卿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又拿起一截红绳闻了闻,眉头越皱越紧。

      “是媒介。”她说,“红绳系在佛像上,那东西顺着红绳往外爬,爬到人身上,把人梦里的东西引出来,喂给那东西吃。日积月累,那东西越长越大,人越来越虚。”

      她顿了顿,把那截红绳放下,声音低了几分:“掌柜夫妇是养料。他们每天供奉,每天梦见儿子,以为那是保佑,其实是在喂它。”

      “它靠着他们俩慢慢长大,又靠着他们俩每天和镇里的人接触——递碗、倒茶、开门、关门——把那东西传出去。传到镇里,传到每一个人身上。”

      沈怀逸的脸色白了。

      “那东西靠梦境为食,是心魔。”陆瑶卿继续说,“它钻进人梦里,把人最怕的东西翻出来,一遍一遍地放。不管是死是活,人在梦里恐惧、癫狂、醒不过来,它就在里面慢慢吃。吃完了,人要么疯,要么死。”

      “能封住它吗?”叶傅宁问。

      陆瑶卿点点头,又摇摇头:“能封,但不能封在这里。这佛像就是它的壳,壳不碎,它随时可以缩回来。必须把它逼出来,再重新封印。”

      她从袖子里摸出几张空白的符纸,又掏出一小盒朱砂,就地蹲下,把符纸铺在地上,开始画符。

      她的动作很快,但每一笔都稳得像刻上去的。朱砂在符纸上蜿蜒游走,结成一道道繁复的纹路,和佛像底座的符文完全不同。更密,更紧,像一张织得密不透风的网。

      “以防万一。”她头也不抬地说,“万一它跑出来,这些符能拦住它一会儿。”

      画完最后一张,她站起身,把那尊佛像放在符阵中央,退后一步,看了叶傅宁一眼。

      叶傅宁点了点头。

      陆瑶卿深吸一口气,举起佛像,用力往地上一摔。

      “啪——”

      佛像碎成几块,漆黑的外壳裂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内壁。一股浓烈的、几乎肉眼可见的黑气从裂缝里涌出来,像被囚禁了太久的活物终于找到了出口,疯狂地往四面八方扩散。

      与此同时,狂风骤起。

      不是从门外吹进来的风,是从那堆碎片里刮出来的风,冰冷、腥甜、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腐朽气味。

      客栈的门被猛地撞开,窗棂上的木条“咔嚓”断裂,窗扇像被无形的手推开,狠狠拍在墙上,发出巨响。

      大堂里的桌椅被吹得东倒西歪,杯碟滚落一地,碎瓷片在地上打转。神龛上的香炉翻倒,香灰扬起来,迷了人的眼睛。

      客栈内的动静也传到了外面。四面守着的飞燕门弟子纷纷后退几步,有人惊呼出声:“里面怎么回事?”有人已经把手按在了剑柄上。

      他们从敞开的门窗能看见里面的情形——黑气翻涌,狂风肆虐,几个人影在昏暗中晃动。但没有一个人进去。

      霍起云站在老槐树下,一动不动,目光穿过那扇破窗,紧紧盯着大堂里那个挥舞长剑的身影。霍行之站在他旁边,折扇已经收拢,握在手中。

      他们在看,在算,在等。

      室内,叶傅宁被风吹得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抓住旁边的柱子,稳住身形。她眯着眼,看见那股黑气在空中翻涌、凝聚、分裂然后像嗅到猎物的蛇,分成好几股,朝他们扑过来。

      几股黑气直奔沈怀逸,速度比其他方向更快,更急,像认准了他。

      因为那东西认出了他。昨晚他一个人下楼,站在楼梯口,被它按住肩膀,被它扼住咽喉,被它往骨头缝里钻。它认识他,记得他,知道他是这四个人里最容易下手的那个。

      沈怀逸脸色煞白,本能地想躲,腿却不听使唤。昨晚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全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东西朝自己扑来。

      另一股黑气扑向叶傅宁,却在触到她衣角的瞬间猛地弹开,像被烫了一样,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股黑气在空中翻涌了几下,像是被激怒了,又像是被吓住了,转身扑向别处。

      又一股黑气扑向祁燕雪。它缠上他的手臂,试图往他身体里钻,但祁燕雪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树。那股黑气在他皮肤表面游走了几息,始终找不到缝隙,最后悻悻地退开。

      还有一股黑气在陆瑶卿身边徘徊了很久。它绕着她转了几圈,像在打量什么,又像在犹豫什么。陆瑶卿咬着嘴唇,手指已经捏住了袖中最后一张符,浑身绷紧,但没有退后半步。

      那黑气在她面前停了片刻,最终还是缩了回去,转身扑向别处。

      但沈怀逸那边不一样。

      几股黑气缠上他的手臂、肩膀、脖颈,像无数条冰冷的蛇,拼命往他身体里钻。他的脸色从白变青,嘴唇发紫,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他甚至来不及叫出声,那股黑烟从他胸口钻进去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眼睛一翻,往后倒去。

      祁燕雪一把接住他,扶着他靠在桌腿边。沈怀逸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怀逸!”叶傅宁拔出藏在裙下的剑,一剑斩向缠在沈怀逸手臂上的那团黑气。剑光闪过,黑气被劈成两半,发出刺耳的尖啸,但很快又重新聚拢,比刚才更凶猛地扑过来。

      祁燕雪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抵住他的后背,将灵力源源不断地灌入他体内。金色的光从他掌心亮起,顺着沈怀逸的经脉蔓延开来,像在他体内筑起一道墙。

      沈怀逸猛地喘了口气,眼睛里的光回来了一点。

      “别松手。”祁燕雪的声音很稳,但额角已经沁出汗珠。

      叶傅宁挡在两人身前,一剑接一剑地劈向那些扑来的黑气。剑光在昏暗的大堂里划出一道道弧线,每一次挥出,都伴随着尖锐的嘶鸣和一股焦糊的气味。

      陆瑶卿蹲在地上,把最后一道符贴在那堆碎片的边缘。朱砂纹路亮起刺目的金光,像一张巨大的网,将那几股还在空中翻涌的黑气罩住。

      黑气撞在网上,被弹回去,又撞上来,又被弹回去,像困兽在笼中挣扎。

      “快!”陆瑶卿喊道,“我只能封住它一会儿!”

      叶傅宁最后一剑劈出,将扑向沈怀逸的那股黑气逼退。陆瑶卿咬破指尖,把血涂在符阵中央——

      金光大盛。

      那团东西被符纸钉在半空,剧烈地扭动着,发出无声的嘶吼。它挣扎了几下,慢慢安静下来,像一团被捏扁的泥,缓缓收缩,最后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灰黑色小球,落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客栈里安静下来。

      风停了。门窗不再晃动。桌上的碎碗碟也不再滚动。一切归于平静,好像刚才那场混乱从未发生过。

      叶傅宁拄着剑,站在大堂中央,衣裳被风吹得凌乱,发髻散了一半,狼狈得很。但她没顾上自己,先转头去看沈怀逸。

      沈怀逸靠在祁燕雪身上,脸色还是白的,但嘴唇已经恢复了血色。他眨了眨眼,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祁燕雪扶着他,手还搭在他肩上,灵力还在缓缓输送。

      “没事了。”祁燕雪轻声说。

      沈怀逸点了点头,没说话。

      陆瑶卿从地上站起来,腿有点软,晃了一下,被叶傅宁扶住。她低头看着那个小球,黑气被封在里面,安安静静的,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叶傅宁蹲下来,捡起那个灰黑色的小球。它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但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跳动,像心跳。

      “能封多久?”叶傅宁问。

      陆瑶卿摇了摇头:“不知道。它太强了,我的符撑不了太久。”

      叶傅宁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门口。

      门大敞着,阳光从外面涌进来,把大堂照得通亮。门外,那团一深一浅的红色还在,一动不动地站着,像在等待什么时机。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

      本回正是:
      邪佛碎时魔影现,
      狂风起处各争先。
      一剑当关护同门,
      楼上惊声又添乱。
      各位客官欲知后事如何,那被封住的邪物能否撑到援军到来?楼上又发生了什么?飞燕门是否会在此刻添乱?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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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欢迎来讨论剧情!评论区来玩呀! 周末更新,其他节假日看情况,要长时间停更会说 写的一切都是为爱发电,不签约的话也会一直写到完结(但是时间不确定) 内容偏轻松日常,半剧情半日常。 很喜欢交朋友,如果喜欢的话就请看下去吧,读者的阅读就是我现在唯一的动力!《宁欠万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