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被坏狗缠上后》我有大鼻嘎

38、第 38 章 异地

　　后座两边的车门一前一后关上。

　　商远走进单元楼前回头看了一眼，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宋葳坐的板正，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看了两秒，又反身走了回来，敲了下副驾驶的车窗，宋葳把窗户打开。车厢里压抑的气氛透过车窗的缝隙溢出。

　　商远勾着塑料袋往上举了下，里面装的是打包剩菜，“这个放冷藏还是冷冻里比较好。”

　　宋葳：“丸子和肉放在下面，其他的都放冷藏就行。”

　　商远点了下头，目光透过宋葳与她身边的赵嘉禾对视上，“好，那你们聊完快点上来。”

　　赵嘉禾轻笑了声，车外的商远并无察觉，只宋葳听的清晰。

　　商远走后，她没再升起车窗，“要说什么事啊？搞的这么严肃。”

　　赵嘉禾手腕搭在方向盘上，身子向后，背部贴在座椅上。

　　这是个看起来很放松的姿势，但不知道为什么，宋葳觉得他在紧张。

　　楼下的路灯闪了两下，赵嘉禾开口：“我记得云图在江城没有工厂吧？”

　　宋葳不明所以，但点了点头，“怎么忽然问这个？”

　　赵嘉禾低垂着摇头，发出一声叹息，“宋葳。”

　　他看着平视着他，不管她有什么考虑，是出于什么原因做出的这个决定，“我不接受异地恋。”

　　“如果你将来准备去外地发展的话，我想我们就到这里吧。”

　　什么？

　　宋葳的脑袋轰的一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分手吗？”

　　“分手”两个字被宋葳说的有些颤抖，她甚至伸出一指，在两人之间晃动了下。

　　“我们吗？”

　　她强挤出笑容，“为什么忽然说这个啊？”

　　赵嘉禾的语气很平静：“我刚刚说了，我不接受异地恋。”

　　其实异地恋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段感情有些麻烦了。

　　宋葳好像也染上了那些不好的习惯，又是拉黑又是冷战，现在又一声不吭的面试了外地的公司，她好像变得和一起不太一样了。

　　说实在的，从前他也没多喜欢宋葳，现在有了变化后，他更是觉得麻烦。

　　本身和宋葳恋爱就是件心血来潮的事情，他也没想到这段恋情能坚持这么久，四年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异地恋？怎么会是异地恋，我收到的base是在沪市的总公司，不是异地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听完自己这段话后，眼神好像忽然暗下来。

　　他深深叹了口气，手从键盘上滑下来，重重落在腿上，“我有点好奇，你们为什么都笃定我会进深刻呢？”

　　此时的宋葳没法分神把注意力放在“我们”上，只惊讶道：“你比赛后不是和深刻的人见面了吗？”

　　“……难道你没有。”

　　“我没有跳槽的打算。”赵嘉禾不知道她从哪里听来的这些，现在他也不想知道她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会留在江城发展，就在我现在的公司。所以如果你接受云图的offer的话，我们就这样吧。”

　　怎么和梦里不一样。

　　宋葳轻扣着汽车的皮质坐垫，他应该在比赛后就和深刻签好了三方，等毕业后直接去沪市工作啊……为什么会没有跳槽的打算？

　　“他们没有邀请你入职吗？”宋葳的嗓子变得干涩，喃喃自语，“不应该啊……”

　　赵嘉禾皱褶眉头，没有回答宋葳的问题，“好了，你先回去想想吧，等你想好了我们再联系。”

　　宋葳呆呆的站在路灯下，看着汽车尾灯逐渐消失在转角。

　　半晌，她低下头找到和赵嘉禾学妹的聊天框，向上翻，确定赵嘉禾在比赛后确实有和深刻的人见面……怎么会没有收到工作邀请呢？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啊……

　　宋葳的脑子乱乱的，浑浑噩噩就站在了家门口。

　　刚将钥匙插进锁孔，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商远侧身让宋葳进来：“我和姥姥都在家，你直接敲门不就行了。”

　　见宋葳站在门口没动，还弯腰帮她把拖鞋拿了出来。

　　一双蓝色的毛绒拖鞋，打眼看去再普通不过，要认证观察才能看见被埋在绒毛下面的眼睛。

　　“谢谢。”宋葳叹了口气。

　　商远顺势蹲在了地上，又把宋葳换下来的鞋顺手塞进鞋柜，抬眼看她：“怎么了？”

　　明明吃饭的时候还很开心。

　　是他又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吗？商远深深地看着宋葳，面上是关系的表情，但心底想的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宋葳趿拉着拖鞋往卧室里走，没注意身后商远的眼神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

　　回到房间把门关上，客厅电视的声音被挡在外面。

　　宋葳颓唐地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看着入职短信发呆。

　　怎么会这样啊……

　　宋葳感觉自己好像坠入了个无限扭曲的黑洞。

　　她忽然站起身，打开门，无视杵在门口的商远，快步走到主卧，从床头柜翻出那本笔记。

　　自从大学以后，她就很少在上面新添内容了，梦总是重复，没什么好记的。

　　高中那段时间，她最喜欢写，还花时间把片段的事件按照推测的先后顺序重新排列。

　　梦中的“她”与赵嘉禾的交集甚少。

　　虽然高中在同个班级，但班长和遵规守纪的普通学生间没什么好聊的，两人之间寥寥几次对话都是她主动找过去。

　　她会趁着有其他同学找他请教问题的时候抱着本子凑过去，找准时机问两个问题，再赵嘉禾言简意赅地讲解完后，红着脸点点头，说句谢谢。

　　但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赵嘉禾讲了什么，她完全听不懂，脑子里只有六个大字：他声音真好听。

　　说白了，梦中的“她”和痴女没什么区别，宋葳在笔记中写下这些的时候，同样是红着脸，觉得还怪丢人的，果然有的时候，人连自己都无法理解。

　　宋葳一页页浏览着自己的“梦境本”，终于找到自己记录的第一次在梦中得知赵嘉禾入职深刻的场景。

　　这个梦应该是小学时期做的，那会儿她还没完全明白这些梦对于自己意味着什么。

　　小学时期宋葳的字迹和现在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当年她还以为人长大后，就能自动解锁潇洒飘逸的连笔字，但现在证明，她想多了，从小到大，宋葳的字体始终是一个个清晰秀丽的摆在纸上，让人能很容易就看懂。

　　正读着，身后忽然出现股若隐若现的热源。

　　“在看什么？”

　　商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她身后。

　　宋葳啪一下和上了本子，说了句，“没什么。”

　　慌忙往外走。

　　商远端着给她煮的蜂蜜水，刚想叫住她，忽然视线移到了敞开的床头柜中。

　　宋葳的心脏砰砰的跳，自己做梦的事情，除了小时候还不懂事时和宋先锋提过以外，没告诉过任何人，这是她的秘密。

　　把门掩上，宋葳再次翻开刚刚那页，上面写：

　　今天晚上喝了羊肉汤，姥姥说喝多了容易上火，但我还是喝了好几碗，肚子好撑。

　　今天的作业有点多，不想写好烦。

　　昨天晚上做梦，梦到了一个长得好帅的大哥哥，但是他看起来有点死死的，一个人在诊所里输液，好可怜，还好有我给他送粥，不然就要饿肚子了。

　　帅哥见到我有点惊讶，问我在哪里工作，我小声的说：“这不是很明显吗？”

　　帅哥的表情有些惊讶，但没再说别的话。

　　我也就静静坐在他旁边，帅哥问我不着急送下一单吗，我回答：“这一趟你是最后一单。”

　　然后，我又问：“你最近怎么样？”

　　帅哥说他毕业后一直一家叫深刻的大公司上班，公司福利很不错，除了节奏比较快以外，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我和帅哥没聊多久，他的对象就来了，我和他的对象好像也认识，我们聊了两句，她说要给我介绍工作。

　　我看起来很开心，但是在骑着电瓶车回家的路上却哭了。

　　日记剩下的，是宋葳记的房间构造，甚至还在下面画了张简图。

　　对宋葳来说，小时候写这个就像写日记一样，流水账似的把梦里发生的事情一点不差的记下来。

　　偶尔还会附上做梦时自己的感受，比如这天的：我以后也要和帅哥的对象一样，找一个这么帅的男朋友。

　　宋葳感谢小时候的自己能把梦中的事情这样事无巨细的记下来，能让她长大后能再次的清晰回忆梦中的情节。

　　通过这篇日记，宋葳确定，赵嘉禾就是在毕业后直接进入了深刻，而且工作和情感都很顺利。

　　……

　　宋葳难以自抑的又一次想，是我的出现才让他改变决定的吗？

　　可是这完全说不通，如果赵嘉禾真的是为了我留在江城的话，今天不应该是那个反应。

　　头疼。

　　宋葳倏地卸了气，把笔记本抛在一边顺势倒在床上。

　　算了，这些事情还是留到明天再想吧，现在她只想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