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已被冻晕 两个人怎么 ...
-
我一个人住久了,突然多出来了一个人,总觉得不习惯。
那天绣绣走了以后,荀琇脸上那点温和模样便收得干干净净,虽没对我横眉冷对,但也颇有种拒我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说实话,我心里其实有些受伤,毕竟我也算是在落难时帮了他一把,却被他当作洪水猛兽。
他说,他神经敏感,不能接受别人碰他,尤其是男人。
我不懂,于是问他:“男人之间又没那些讲究,而且干活的时候大家多少都会碰到,怎么会介意呢?”
荀琇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又多解释了句:“不说那些听不懂的,如果绣绣是男人,你还能像今天这样对她吗?”
我顺着他的假设往下想,顿时浑身打了个冷颤,迅速用力地搓了搓胳膊,连连点头附和:“婆婆说过,男人就得和女人在一块儿。我喜欢绣绣,绝对不会喜欢男人,那太奇怪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我说完这句话后,荀琇的时刻紧绷的身体好像稍微松了些,看我的眼神也少了几分审视。
他颇有些宽慰地看着我,轻抚了下手掌,赞赏地点点头说:“这才对,只有疯了的人,才会喜欢男人。”
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有些崇拜地想,荀琇一定读过很多书,从前在宅子里干活的时候,偶尔见到里面的公子小姐,都没有他这样的气度。读书人真厉害,总是能轻松说出很有哲理的话。
于是我悄悄在心里记下来,只有疯子才喜欢男人,还好我喜欢绣绣,才不是疯子。
太阳要落山之际,绣绣悄悄抱了几床被褥来。怕被村里人瞧见,她搁下东西,话都没多说两句,就匆匆跑了。
我抱着被子,目送着她远去的身影,心里美得冒泡。
“绣绣真好。”我忍不住念叨。
一转身,看到荀琇站在里屋一脸莫名地盯着我,身子还微微侧着,像是在防备。
我当下就明白他肯定是误会了,急忙放下被子和他解释:“绣绣刚刚送了被子来,让我向你问好,天快黑了,她不方便久留。”
他点点头,但脚下没动,但还是离我很远。
话说开了,我也没多想,蹲在地上开始吭哧吭哧地打地铺。
九月底的天说凉就凉,晌午还暖烘烘的日头,天一黑,就冷了下来。秋风刮得人骨头缝都渗着冷意。我用手按了按铺在地上的褥子,一股寒气顺着掌心往上爬,然后回头认真地观察愣愣站在一旁的荀琇。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搅得他发丝纷飞,他抬手掩住下半张脸,低低咳嗽了几声。
他好像很弱。我这么想着,起身又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厚棉被。
这下应该行了,我呼了一口气,扭头对他说:“铺好了,你就睡这儿。晚上我把窗户关严实,就不冷了。”
荀琇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磕磕绊绊地朝我确认:“我……你是说,让我睡这儿?”
我点点头,认真和他解释:“我家只有一张床,你刚刚说男人之间也要保持距离,只好这样了。”
看他还是那副怔愣的摸样,神情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以为他对这个安排不满意。心里突然有点委屈,但念在他是客人,还是很有学问的读书人,我犹豫着,还是开口:“要不……你睡床也行。“说不定他躺了一段时间我的床,脑子里的学问也能分给我一点。
我整理好心情,还挺郑重地对他说:“那你就睡床上吧,我睡地上。“
荀琇显然没被我这副慷慨的行为打动,他甩了甩头,给自己晃得晕头转向还不忘摆手拒绝,“不用!我就睡这里。“他指着地上的床铺,硬巴巴地说。
我点点头,心里其实有点高兴,我也想睡床。
沉沉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我神清气爽地爬起来。刚从暖烘烘的被子里出来,就被屋内的冷意冻得一个激灵。
荀琇还没醒,他把自己缩成一团,用被子紧紧裹着,露在外面的小半张脸白得吓人,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我蹲下身,轻轻推了推他,半天也不见醒来。
“荀琇哥,我摸一下你,轻轻地。“我在他耳边轻声说,然后伸手探了下他的脸,特别凉,比冬天的锄头还冻手。他无意识地把脸往我的手上贴,我抽回一点,他就往上送一点。吓得我赶紧把手整个缩回来,二话没说,连人带被给他抱到床上去,又去外面灌了热水放进去。
荀琇冻晕了。
等他终于缓过劲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那时我刚从地里回来,手里抱着午饭,是绣绣送的,做了两人份。
一进屋,就看见荀琇裹着那床厚被子,给自己蒙得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见我回来,他躲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是你给我搬上来的吗?“
我左右看了看,着屋子里除了我们两个也没有别人,老实地点了点头说:“你晕了。“
他短促地叹了口气,眼睛睁了又闭,认命地点了头,没再说话。
又没有说谢谢。
我在心里数着,这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把他从山上背回来,不仅没道谢,还泼了我一身水。
如果是绣绣,肯定会道谢的。
我把饭菜摆在桌子上,用眼神示意床上久久不肯下来的荀琇过来吃饭,看他雪白的脸上多了点温度,衬得愈发姿容出众,可能比话本中的西施貂蝉还要再好看些。我没见过那样冠绝天下的美人,在我心里,最漂亮也不过是绣绣了。
一个是绣绣,另一个也是琇琇,我在心里暗自琢磨,荀琇哥容貌出众,但是一点都不善良。
还是绣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