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你想象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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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伙儿飞禽走兽唠了半天嗑儿，方怀野看得出来茶水间里这帮从动物世界里爬出来的父老乡亲，多少都有点放不下工作，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跟他告辞，三步一回头地变回人形准备下楼继续卷死他们一无所知的人类同事。
这种工作精神，方怀野不理解，但是尊重。
可能是天生热爱吧。他一边溜达一边感叹。
庄樾在散摊子的时候也说有事要处理，把方怀野交给倒水回来的冯霖照看，然后迈着猫步离开，方怀野还挺遗憾没能趁机见一见人形庄老板的庐山真面目。
冯霖这匹长了腿儿的咸鱼，打着接水的旗号在自己工位上晒了这老长时间的日光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跑西天接水去了。
他把浅口的水杯固定在方怀野面前的栏杆上，和方怀野一起凭栏遥望正在穿插播放公益广告和公司人事介绍的电子大屏。
“你说你们这么大一个上市公司，怎么信托受益人见面会弄得跟村口扯闲篇儿一样。”方怀野跟冯霖闲聊。
“那不然跟你说什么？”冯霖依然是一副电量告罄的语气，“跟你聊药物对基因表达的影响，聊双物种基因突变检测以及临床表现，聊公司有什么投资怎么维护市值？”
“老乡啊，你自己期末学分多少自己不清楚吗？跟你讲这个不纯属冷场。”冯霖语调平淡得快要赶上方怀野听完这段话之后的心电图。
“哥们儿。”方怀野痛心疾首，“以后这都一家人了，咱好说好商量别提成绩。”
冯霖默默地举杯致歉。方怀野一头扎进符合鸟体工学的水杯里开始吨吨吨。
“等会儿咱们是和庄老板一起回去还是怎么着？”方怀野喝爽了，抬头问冯霖。
“看你。”冯霖拿出手机点了点，“庄老板晚上还有事，咱俩够呛见得着他。”
“你要是想在华天继续转转也行，想回去也行，庄老板嘱咐了一切看你意思。”冯霖看也不看方怀野，屏幕的荧光照得他的脸上五光十色，可能是刚才敲定聚餐的消息已经传达到位，他需要处理，优先级上方怀野这边就往后稍稍。
“那还是回去吧。”方怀野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这种地方，没有庄樾他也不太想在这呆着。
“成。”
于是，方怀野又坐上了来的时候那辆mpv，冯霖依然在他旁边忙个不停。
“为什么我进进出出就得跟做贼似的，那实验室里不是还有一群跟我一样的吗？”方怀野从蒙布中钻出来，向冯霖控诉。
“因为怕掉毛。”冯霖在手机上运指如飞，抽空敷衍了一下方怀野。
“哈？”方怀野满头问号，“穿羽绒的还能比穿皮草的掉毛掉得严重？”
冯霖打完最后一个字按熄手机，眼看敷衍不过去，只好半死不活地跟方怀野解释：“别人进门都是人样，你现在又变不回人样，而且也没有准入身份，楼里不让进外来物种，这是规矩。当然主要是因为楼里还有普通人，你现在人话说得也太好了，一般来讲这个品种的鹦鹉说不成你这样。”
“所以你怕别人怀疑我身份？”
“怎么可能怀疑你身份。研究所又不是精神病院，别人脑子都没毛病，闲的没事儿谁会往那边想。”冯霖扶额，“庄老板是担心是个人就想过来逗逗你。”
方怀野：“......”庄老板考虑得还挺接地气。
一回到家，冯霖就声称自己要去忙工作，把方怀野随手一撒：“你终端里存了地图，开导航自己飞回去吧，到房间门口刷终端就能进门。”说完还不等方怀野提出抗议就溜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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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间？不是......”方怀野已经在无数扇风格迥异的门前“稍息”过了，然而所有的入口感应器似乎都不欢迎他这位初来乍到的客人。
庄樾个钱烧的，闲的没事在自己家里弄这么多间屋干什么，又不打算开五星级宾馆。方怀野腹诽。
走廊另一侧的窗外，天色已经暗淡，月亮颜色分明地悬在正在降落的夜幕当中。
方怀野累得够呛，干脆不找了，一扑腾翅膀飞上窗台，
一个月之前，他有空赏月的时候还是半夜打游戏打累了，琢磨一会儿是去吃泡面还是喝汽水的时候，谁能想到今天居然也能感叹起“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了。
啧啧啧，果然苦难是文学的温床，他今天居然还有点小惆怅，可能是感慨当初一个小小的变故，竟然能对他的人生造成铁道换轨一样的影响吧。
方怀野摇了摇头，默默唾弃自己在这装什么忧郁青年古风小生，都鸟着一个月了，不愁吃不愁住的，矫情什么。
“找不到房间了？”
方怀野吓了一跳。
远处走廊的阴影中慢慢走来庄樾毛茸茸的身影。
“啊，对。”方怀野看了看庄老板又看了看窗外，“冯霖不是说您今天晚上有事儿吗？”
“事情都处理完了。”庄樾跳上方怀野所在的阳台，“现在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我的天，方怀野有些惊讶，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在别墅里游荡了这么长时间。
“心情不好？”庄樾看向方怀野。
方怀野觉得自己越来越受不了庄樾那双灰蓝色的眼珠子，他总觉得那玩意儿像是什么海底悬崖一样的东西，多看几眼总觉得呛得慌，自己又是个土生土长的北方旱鸭子，不对，旱鹦鹉，怕水那不是正常的嘛。
“是因为今天在华天见到的人吗？”
“不不不，那咋可能。”方怀野赶紧摇头，“我这个人就是后反劲儿，”他低头扒拉大理石窗台，“现在才想起来感叹人生无常。”
他本来以为庄樾会笑话他事儿多，毕竟人家一大老板，平常大风大浪见的多了去，要是他俩换位思考，估计庄老板别说变个鸟了，就是原地变身迪迦奥特曼，人家估计也就是在自己的日程表上多加一行拯救世界的任务，哪有时间举头望明月，低头哼哧哈岔地抹眼泪。
“这很正常。”庄樾的声音依旧平和，方怀野没来由地感觉其中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温柔，“你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我们这个族群，更不用提了解这些事情，在被无端牵扯之后，你能够一直从容镇定，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啊？我吗？方怀野一脑门儿问号。就他原先和卢济亭鸡飞狗跳的那都是日常，当初庄老板借住的时候也是被迫欣赏了不少即兴小品，他想问是他从哪里开始从容镇定的，这么酷炫闪耀的事儿他自己咋不知道。
庄老板居然还不是胡诌出来打发小孩儿的，继续用如水的语调解释：“你在出事之后一直在想办法利用当前未冻结的资源解决力所能及的问题，不是吗？你去请假，去上课，依然在规划你的未来。”灰蓝色的深海中奔腾着未名的洋流，“而且你一直都很开心，很快乐。这非常难得。”
就是说我傻乐呵呗。方怀野心说，要不然人家庄樾是大老板呢，这夸人的话也是张口就来，商场上那不得一糊弄一个准儿。
哎也不知道以后变回来了能不能找庄樾要一封推荐信，夸人也不能白夸，好歹也得让他真金白银的刮到点儿好处吧。
“今天感觉怎么样？”显然庄樾没打算让他发表一番冠冕堂皇的获奖感言，直接踩油门进入下一个话题。
“啊？哦，挺好的，大家对我都挺热情，有点意外哈哈哈。就是感觉跟我想象的差距有点大。”
“你想象中的是什么样子？”庄樾问道。
“就是......”方怀野连比划带蹦跶地给庄樾描述，“就是我之前以为华天这么高大上一地方，应该像电影里面那种华尔街精英聚会差不多。”
“庄老板你有所不知啊，华天格物在我们学校毕业生里面算是非常好的去处了，不然我们导员也不会这么好说话，卢济亭能帮我顺利请下假来九成九是靠着您给我的那份实习合同压阵。”
庄樾含笑：“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层滤镜在。让你失望了？”
“没没没，您这是说哪儿的话。”方怀野赶紧解释，平心而论，无论沿江大道上华天格物的办公楼，还是玄感生命科学研究所，它们周身都散发着高深莫测的气息，大小能去外国大片里当个幕后黑手，只不过其中一众新认识的亲戚太过有人味儿，总是让他幻视抬脚回他姥姥姥爷家，忒割裂了这也。“就是感觉这么接地气儿的氛围与华天酷炫闪耀的title不太匹配，我们这些在校学生看华天那叫一个巍峨高大。”
“我们的族群不是第一天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庄樾望向窗外雕琢过的景色，“为了维持我们的生存，华天应运而生，虽然它中途换了无数称谓，但是从本质上来说，它已经存在很久了。”
“时间冲刷之下，能留下来的，自然显得高大巍峨。”庄樾说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