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5 我来找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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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
当天难得没有下雨，太阳依旧在外面高悬，炽烈灼烧着大地。
屋子里的两个人在悠闲地聊着天，她们之间好像有说不尽的话。
两个人将所有的想念化作言语，在天光下和夜色中与彼此交换，扫荡着横亘在她们中间漫长时光留下的碎片。
“原来当时还发生过这样的事。”夏言开怀笑道，手上轻柔捋着怀中时允浓密的发。
“是啊，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无语。”时允抬手捂住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时允和夏言同时敛去笑意，露出警惕神色。
楚汐和叶苓来她们家不会按门铃，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应该没有人知道她们的住址，她们不会有拜访者。
她们再度警戒起来，两个人对视一眼，一同起身去到门口。
透过门口的显示屏，她们看到一个陌生的长发女人站在门口，正看着摄像头微笑，似乎在跟她们打招呼。
“这......是谁？你认识吗？”夏言皱着眉问时允。
时允露出片刻疑惑神色，待仔细看了看，蓦地神色一凛，冷声道：“她身上有木三的感觉。”
夏言睁大眼睛，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木三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木三也对自己的神魂动了手脚？有另外一个人继承了他的神魂？”
“不知道，不过既然我们可以动，那就不能排除木三不会动自己神魂的可能。”时允眸色沉了下来。
两个人再次看向屏幕里的女人，认真戒备。
那人对着摄像头微笑着向她们展示自己身上没有带任何武器，随后将双手高高举起。
“她在示意自己没有带任何武器，不会伤害我们，我问她一下她这次来的目的。”夏言看向时允。
“好。”
时允颔首，门口放置的装备箱里抽出匕首。
夏言按住通话按钮，问：“请问是哪位？”
“......阿言吗？”女人有些玩味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你好啊，我来找我的阿允姑姑。”
听到这句，不等夏言继续追问，时允猛地推门而出，提着匕首直直刺去。
“啊——”
女人仿佛完全没预料到时允的动作，大惊之下向后倒在地上。
她下意识闭上眼，抬起双手挡在头前，没有格挡时允的攻击，还把要害都露在外面。
她好像完全不懂任何格斗技巧，只是仓皇间喊了一声：“姑姑饶命，我不是木三。”
听到这句，时允的刀尖在对方要害处上方停下，带着冰霜的声音从她齿间磨出，“那你是谁？你又为什么会认定我以为你是木三？”
女人半睁开一只眼，看到时允停下攻击，便放下挡在头前的双手。
“我是穆珊，肃穆的穆，珊瑚的珊，你们也可以叫我Shanna。”女人赔笑道。
她的动作看上去慌乱，但是眼里没有一丝恐惧和慌张。
“你......”
莫名有种被戏耍的感觉，时允顿时有些火大，作势提刀要刺下。
女人迅速又将双手举起，身子向后缩了缩，慌张地飞速说道：“姑姑，稍安勿躁，容我慢慢跟你讲。”
时允将刀子抵住女人要害，懒得跟她废话，“说。”
“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聊啊，姑姑，这里临街......应该不太方便。”
女人向后避着时允手中的匕首，一脸畏惧，但时允和夏言都看得出这只是对方故意做出的样子。
被时允比刀刃还锋利的眼神盯住，女人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她弱弱地说：“你们可以搜我的身，我没有带任何武器，手机你们也可以拿走，或者留在外面。”
时允偏头向夏言示意，夏言心领神会，走上前来拉起倒地的女人，她搜完对方身上所有能藏东西的位置，只搜出一部手机。
人脸识别解锁后，夏言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她点进几个重要应用程序，通过人脸识别获得了相同的身份证明，又点进显示对方行程的界面。
她细致地从上到下浏览了一遍，没有发现异常，便开启飞行模式，将手机关机。
随后她附在时允耳边低声说：“检查过了，没有异常，名字与她说的一样，行程显示今天上午刚到这里。”
时允轻轻“嗯”了一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整个过程中，时允的刀子一直抵在穆珊的要害处，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她。只要对方有诈，她随时都可以了结对方。
“这下你们相信了吧，我没有要做对你们不利的事。”穆珊嘟囔着说。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时允冷冷地问。
“咱们......要不进去聊？我知道木三已经死了，我是来帮你们的。”
时允盯着穆珊片刻，没有回头，说：“阿言，你先进去。”
于是夏言先转身进了屋，给时允腾出空间。
“走。”时允用刀尖抵着穆珊，推着她进了门。
“诶，好。”穆珊踉踉跄跄地进了门，随后大门重重关上。
穆珊被时允按着坐在指定位置上，面前是夏言给她倒的一杯水。
但是两个人的戒备并没有解除，将水杯放在对方面前后，夏言退到时允身后。
时允虽然不再用刀抵着对方，手中的匕首却一直没有放下。
穆珊朝面前站着的两个人笑了笑，端起水杯悠悠喝了一大口。
等她放下杯子，时允的声音再次响起：“说吧。”
“我有木三的部分记忆，但我并不是他，我是会替换掉他的人，所以我跟你们是一条战线的。”
穆珊露出温和笑容，对面丝毫不为所动，淡淡的声音从时允身后的夏言口中传来。
“第一，你为什么会有木三的记忆？但又自称不是他？”
“第二，什么叫‘替换掉他’？”
“第三，为什么说与我们同一条战线？你都知道些什么？”
穆珊看了一眼时允，时允只说了两个字：“回答。”
她只好清清嗓子继续讲，“因为一个更大的秩序让我拥有了他的记忆，抹消掉原来的他。”
“维持我们基本运行的秩序，你们可以将其看作是一种规则，我们的灵魂都来自那里，也回归于那里。”
“为了保障运行的顺畅，一些低劣的灵魂会被慢慢抹消，逐渐被替换掉。”
“木三应该给你们带来了不少麻烦，而且也不止是你们，他的罪过太大了，后来给过他几世的机会，可他还在继续作恶，那时也幸好有姑姑你结束掉他的作恶。”
“于是秩序之下就有了我，我拥有他的初始记忆。”
“我需要做的就是将他灵魂中木三的部分全部清除干净，让他最后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换言之，从这个世界上抹消掉木三。”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花费几世的时间，一点一点完成。并且在达成之前，我还需要在每一世找到他，监管他，防止他继续作恶。”
“所以我说我跟你们是一条战线的。”穆珊露出善意的笑容，“我与你们只是采取的方法不同——你们是物理意义上的抹消，我是从灵魂层面抹消。”
穆珊的话听上去像疯人呓语，换任何人来听都会以为是可笑的想象。
可是夏言却听出其中与时允曾经的话有相近之处，她瞥了一眼时允，发觉对方在不动声色地思索着什么，于是也没有表态。
穆珊见二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不出心思，心中直感慨有些棘手。
片刻后，时允冷声问：“那为什么我之前都没见过你？”
穆珊轻笑一声，道：“可是我却见过姑姑好些回了。”
“姑姑难道没有起疑过，上一世在那个工厂解决......问题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被人怀疑？还有上上次为什么木三在道边留下的痕迹后来不见了？”
穆珊的尾音带上了些懒散，好像她们只是在叙旧，她只是在寻常问候。
“都是你做的？”
时允的眼神和声音依旧冷峻，但是穆珊能感受到缓和了一些。
“举手之劳而已，能为姑姑效劳，是我的荣幸。”穆珊上半身前倾，小幅度行了一个礼。
有了时允的佐证，夏言意识到穆珊的话可信度又增加了几分，她沉吟半晌后突然开口问对方。
“你说你是监管，但为何每次都在阿允出手后再出现？又或者是看着阿允动手后才出现？”夏言勾了勾嘴角。
穆珊耸了耸肩，看上去有些无奈。
“问题就在这里，随着那个人灵魂中木三的部分逐渐被抹消，我越来越难以找到他。”
“几乎只有在他遇险或者出现杀意时，我才能感知到他的存在，所以经常会晚到一步。”
“别人杀他，我不太想管，那是他应得的，这样还能尽早送他离开，加快抹消的速度。我只会在他对别人动杀意时拦一拦，不让他再伤害到别人。”
“这不，我感知到他对人动了杀心，才来到这里。不过还是晚到了一步，幸好你们都没事，不然我可真的过意不去。”
虽然穆珊嘴上说着会“过意不去”，但是时允和夏言从她身上半点都感受不到。
“落地之后，我听说他已经死了，所以就来这里跟姑姑打声招呼。”穆珊眨了眨眼睛看向时允。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就是木三的最后一世，以后这世上就只有我了，以后还要请你们多多指教，姑姑，还有阿言。”穆珊嘴角带笑。
时允脸上浮上一抹幽深笑意，穆珊预感到有某种更深的冷意即将袭来。
时允晃动着刀子，缓缓开口：“既然你说以后没有木三，只有你，那我这永世不共戴天之仇，也就有了新目标，你说是不是？”
刀刃折射的惨白的光，刹那间晃进穆珊的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