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3 两世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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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与你再相见的时候，你是一只在山林间自由穿行的小鸟。说起来没人会相信，我第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你。”时允含着笑说。
“你停在离我最近的一棵树上，长久地注视着我，好像也认出了我。”
夏言的眼眉变得柔和，“那时候的你是什么情况呢？”
“那时候的我还是个孩子，在山上学武。那一天，我带着楚汐偷跑下山，半路遇到也是小孩子的叶苓。”
夏言眨了眨眼睛，“你们居然那么早就遇到了，然后呢？”
“然后，她们俩打了起来。”
夏言：“......”
“不会是......因为你打起来的吧？”
夏言左思右想，觉得楚汐不像是会挑起事端的人，而更像是为某个人出头。
“起因和过程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她们俩打起来了。”
噢，看来始作俑者确实是某个人。
“那时候楚汐也不懂得怜香惜玉，打得很认真，叶苓当然打不过她，于是大哭起来。”
“我从来没见过楚汐那么慌张，我带着她哄叶苓哄了好久，说以后要教她武功，她才停下不哭了。”
“小孩子嘛，不打不相识，后来我们就成了朋友，经常去找她玩。”
“那也是我第一次发现楚汐这么在意叶苓，叶苓看起来也很喜欢楚汐。”
“我当时隐约想起一些曾经忽略掉的细节，意识到她们俩之间不简单，而后来也确实如我所料。”
“你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夏言笑着说。
“那当然。”时允得意地挑眉。
“没过多久，有一次我们在山林间玩的时候见到了你。”
“叶苓说你是她见过最漂亮的一只小鸟，她回去拿了好吃的喂给你，我想这也是她在回报你当年的恩情吧。”
“嗯。”夏言笑了笑。
关于她这一世的结局，不用多说，夏言已经知道会是怎样。
“那下一次再见到我是什么情况？”
时允抿唇一笑，饮了一口杯中的茶水，悠悠地开口：“第二次见到你，还是同一世，不过已经是距离第一次的十年后，这次依旧是叶苓带我找到的你。”
“那时候我的武功小有所成，有时候会被师傅派下山处理事情。”
“一次回山途中，我在叶苓那里歇脚，她带了一个小女孩来到我面前，说是前些天逃难到这里，已经没有家里人照看了。”
时允含笑看向夏言，扬眉道：“我看那个孩子根骨奇佳，天资卓绝，是个练武的极佳人才。”
“于是我将那个孩子带回山上，收她为徒，传她武功，那也是我第一次为人师。”
“那个孩子一定是个很出色，让师傅很省心的人吧。”夏言眯起眼，摸着下巴说。
虽然她不记得那些过去，而且也不认为自己能跟练武扯上关系，但是她对自己还是挺有信心的。
时允没有接她的话茬，沉默了片刻，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对方难得一见的沉默引起夏言的注意，她试探地问：“......不是吗？”
“是挺出色的......”时允只接了这半句。
夏言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但是......？”
“接她回来的第一年，她在练武时把木桩弄断三次。”
“接她回来的第二年，她跟师姐妹们比武时，不知轻重将人打伤，人家躺了一个多月才恢复，我带着她上门道歉。”
“接她回来的第三年，她整天缠着楚汐打架。两个人把我师傅一处宅院的窗户砸了，被罚去面壁思过。”
“结果在紧闭期间，两个人还在偷偷切磋，等惩罚结束，那禁闭室的门都被她们两个打坏了。”
“于是......这回的面壁思过带上了我，师傅让我去‘悉心管教’她们俩。拜她们所赐，那是我第一次迈进禁闭室的门。”
虽然时允依旧面带微笑，但是这话听得夏言心里一颤，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接她回来的第五年，楚汐已经不是她的对手，她开始琢磨找我对练。”
时允声音一顿，夏言喉部吞咽了下，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然后她大半夜偷袭我，我以为遇到了贼人，与她打了一架。虽然我很快降伏了她，但是我那屋子一时半会儿也住不了人了。”
时允长长呼出一口气，好像要把当时的恼火都吐出来。
“接她回来的第八年，师门众人都知道她的天资最佳，我师傅亲传她师门功法，由我教习陪练。”
“她很高兴，”时允饮了一大口茶，“但是有点过于兴奋。”
夏言心中暗道不妙，低声低语地问：“然后......发生了什么？”
“然后啊，她差点‘欺师灭祖’，几乎要打断了我一根肋骨才肯罢手。”时允直直盯着夏言说。
夏言：“......”
她赶紧赔笑两声，往时允的杯子里又倒了些茶，说：“中间几年没闹出别的乱子，还是有些进步的。”
时允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只是因为中间很多乱子我都懒得讲，还有那些不规矩的动手动脚，我就不提了。”
“有事没事总要跑到我的屋子里跟我一起睡，都那么大个人了，还怕打雷，怕下雨。我一拒绝，就委屈巴巴地看着我，好像我在欺负人一样。”
夏言彻底不敢说话了，生怕再惹对方想起什么不妙的事，她捧起茶杯，猛地喝了一口。
这完全是夏言无法想象的剧情走向，她有点纠结要不要继续让时允讲下去，感觉今天恐怕是要大清算一场。
她现在知道有个记忆力太好，随时能翻好几世旧账的恋人是一种什么体验。夏言在心里长长叹息一声。
就在这时，她突然想到某种可能性，于是顿了顿，开口问道：“我当时的那些表现是不是因为神魂不全的缘故？”
时允颔首，说：“我也是这么猜测的，当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是一副呆呆的样子，不太说话。”
“看上去很好欺负。”时允坏心眼地补充了一句。
“没想到最后反倒欺负到你头上了。”夏言小小还击了一下，但是当时允的眼风一扫过来，她立马乖巧倒茶。
“咳，那之后我的情况有变化吗？一直都是你一开始见到的那般神魂不全？”
时允默了默，似乎沉入了回忆，“你后来有很大变化，后来的言行越来越像常人，而且你跟我提到过经常梦到很多奇怪的场景。”
“如果只有言行的变化，那有可能只是随着年龄增长，以及师门生活受到教导的缘故。但是你跟我讲述梦到的场景，却是我们从前经历过的一些情景。”
“所以我知道你的神魂正在恢复，只要在我身边，你就会逐渐变好。”
“但是，我有点过于贪心了，我想让你在那一世恢复尽可能多的记忆。”时允的目光黯了下来，“于是在接你回来的第十年，我便带你下山四处游历。”
“是为了寻找什么东西吗？”夏言直觉道。
“嗯，是为了去找当年巫祝曾跟我讲过的引神魂回归的材料，可是当时的我太心急了，没有想过你根本承受不了那样的强度。”时允的眸色开始变得晦暗不明。
夏言察觉到时允的情绪变化，意识到触碰到对方内心深处的伤疤，她伸出手握住了时允的手。
“我没事，都过去很久了。”时允将另一只手覆在夏言的手上，“那个时候你发了狂，打伤了很多人，连我也没能拦下你。”
“你的武功远在众人之上，那些想要降伏你或者来报仇的人接连被你打伤，于是引来了更多人的联手围剿。”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伤害你，”时允顿了一下，“所以我向那些人提出请求，我会亲自动手清理门户，不用别人出手。”
她的呼吸声加重，节奏逐渐变快，夏言紧了紧正在交握的手。
时允低头看向杯中，水面平整无波，正如她记忆中当年那个平静的湖面。
“我想要废掉你的武功，带你回山上，这样我可以保住你的性命，还可以继续护你一辈子。”
“但是你比我厉害多了，你的武功已经在我之上，我需要拼尽全力才能找到机会伤到你。”
“可偏偏就在我尽全力最后一击时，你恢复了神志，认出了我。你放弃抵抗，硬生生挨了我那一击，被我重伤到了心脉。”
“这一回......你在我怀里闭上了眼。”时允的声音出现了哽咽。
“你在离开前，还用尽最后力气唤我一句‘阿允’，我知道那时是你回来了，但却被我亲手......”
夏言心疼地打断时允的回忆，她上前紧紧搂住时允，“我现在就在这里，在你身边，你已经接回了我。”
“嗯......我现在接回你了......”时允调整呼吸和声音，缓缓说道。
“你知道吗，阿言，直到那一刻，我才终于明白我对你的感情。”
“两世之后，我才醒悟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