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不论阿言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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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言和楚汐沉默地吃着午饭，她们都没再主动开启任何话题，夏言内心经历着波澜起伏。
等到两个人都停下筷子，慢慢饮着茶水，夏言才继续开口。
“楚汐，你跟时允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你们早就把彼此当作家人。家人的安危，在你们眼里肯定是最重要的。”夏言斟酌着措辞。
“而我，也很关心时允的安危，想要帮她把所有可能遇到的危险降到最低。在这一点上，你跟我的目标是一致的，对吗？”她向楚汐发问。
“嗯。”楚汐抿了一小口茶水，点头应答。
听到楚汐的回答，夏言身子微微前倾，离开椅背。
“关于她，我有很多不了解的事。大部分随着时间我都会慢慢了解到，但是有关她安危的事，我认为刻不容缓。”
“我想从你这里了解一些信息，好让我更好地帮到她，起码在发生意外时，我能够不拖累她。”
“你了解她的，”夏言有意减缓了语速，“如果我遇到什么意外，她可能无法保持应有的冷静，而如果有人故意利用了这点，她将会处于非常危险的情况。”
“你并不想眼睁睁看着她陷入险境，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对吗？”
夏言看到楚汐的眸底起了波动，知道刚才自己这番话戳中了对方，她静静地等着楚汐考虑的结果。
“嗯。”
楚汐像是做下某个决定一般，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你可以帮时允补充一些信息给我吗？”
夏言提出了她的请求，同时也向对方索要承诺。
“可以，你想了解什么？”楚汐没有任何犹豫，答应了她。
这是一套针对楚汐量身制定的方案。
夏言以楚汐与时允一起长大的关系开场，强调作为家人最担心彼此安危，时允的平安是楚汐想要的。
然后统一与楚汐的战线，两个人的目标一致，都希望时允平安，所以她与楚汐是可以合作、也最应该合作的伙伴。
紧接着补充另一个角度——如果她因为不了解这些情况而受伤，时允会因为她的受伤而不再冷静，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更危险的事来。如果被有心之人利用，借此伤害时允的话，她们很难防备。这是楚汐最害怕的。
最后，她为了让对方最终下定决心，再次强调对方最想要的——不想时允陷入险境而无能为力。
而且她的每段话，都是以问句的形式收尾，要对方亲口承认并作出承诺。这样一来，对方便成了她这场问询的同谋。
“那你可以跟我说说，与时允有世仇，不死不休的那个人，是什么身份吗？”
夏言这句话问得很谨慎，也很精确。
她没有笼统地问“那个人是什么情况”，这样有可能遗失掉很多重要信息，大概率只会得到一个模糊的回答。所以她要将这个问题细致拆分之后，一点一点详细盘问出来。
楚汐立即摇头，说：“我也不知道那个人的真实身份，允姐从来没对我讲过，她只跟我说与那个人有很深的仇恨。”
“时允与那个人结仇是因为什么？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夏言进一步询问。
“据你刚才所说，你与时允很早之前一起学格斗，她甚至想学目标致命要害的匕首术，应该在这之前就结仇了，对吗？”
楚汐沉吟了一下，说：“那个人的存在，我是在我们一起训练的时候有所猜测，但直到不久前才明确知道有这样一个人。”
一抹讶异在夏言面上一闪而过，她沉默思索了一会儿。
“如果真的是在那么早之前就结仇，你有可能不清楚，但你母亲和她母亲肯定会知道，并通过言行透露出来。”
“你从来没从她们那里了解过什么吗？或者在那之前她家里有发生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夏言从另一个角度提问。
“都没有，她们从来没透露过。”楚汐说。
“虽然我比允姐小几岁，但是在我出生之前这个家里发生的各种事我妈妈后来都跟我讲过，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而且，我觉得......她们也并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存在，整个家里可能只有我知道。”楚汐补充说。
夏言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楚汐，如果楚汐说的是真的，那就说明时允从小到大从未与这样一个人结仇。
而这“世仇”的说法，只有一种可能——并非这一世，而是生生世世。
如此强烈的恨意，也只有经历这样的累积才会达到这样程度，可是这真的有可能吗？
夏言突然想到时允跟她聊过的那些莫测话语，对方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前世是存在的，只不过并不以常人想象的那般存在。”
所以那些看似离奇的想法才是最终真相？
夏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缓一缓心神。
“怎么感觉不像是这辈子结仇，而是上辈子就结了很深的仇。”
夏言故意换上轻松的语气，想要探一探楚汐对这点的看法。
楚汐露出思索的神情，貌似也在思考这个的可能性。
现在看来，除了时允之外没人知道那个人的身份背景，只能在以后找机会问时允了，夏言垂眸想道。
接下来她要问一问最重要的事——那个人现在的情况，以及她们之后的打算。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昨天上午，我临时得知有人在这附近见到过他，就一直在找他。他藏得很隐蔽，临近傍晚才露出马脚，结果没想到还是被他逃掉了。”
“我了解了，看来这点我只能去问时允。那你可以跟我讲讲，你明确得知那个人存在的经过，以及你们采取的行动吗？”
听到这个问题，楚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又想起时允的交代。
——“不论阿言想问什么都可以实话实说，除了那天行动。”
楚汐喝光杯中的茶水，说：“允姐从来没有向我透漏过那个人的情况，直到一天前。”
“她那天回来得很晚，跟我说好像在那附近的人群中看到了那个人，让我第二天留意一下，当时她大致跟我描述了一下那人的样子——身材矮小、气质猥琐、其貌不扬。”
这描述......多少带了些个人情绪......
“这描述能帮你掌握那个人的模样吗？”夏言忍俊不禁。
“不能，”楚汐淡然回答，“所以我找了一个擅长画肖像的人，让允姐详细跟那人描述一下。有了这张画像之后，我找当地朋友帮忙留意一下。”
听到这里，夏言可以暂时判定楚汐讲的“不久前才明确这个人存在”是真的。
找人画肖像这么生动细节的点，很难编出来，而且有了肖像画才有之后的行动，这也更吻合逻辑。所以前面楚汐跟她讲的有关那个人的情况，大部分应该都是真的。
楚汐这时也将手机中的肖像画图片展示给夏言看，图片中的对夏言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面貌，她迅速记下了那人的样子。
“第二天上午就有人在这附近见到了那个人，通知了我们，所以允姐那天上午没有去工作室运动，我们一起在这附近搜寻那个人。”
夏言颔首，楚汐讲的这些都跟时允提过的都对得上。
“那之后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天时允会独自跟那个人起冲突？为什么她满身都是对方的血？而又为什么你没有在她身边帮她？”
夏言将她对那天全部的疑惑都一股脑倒了出来。
楚汐这么有战斗力的一个人，明明两个人一起的话能增加成功概率、降低危险，但那天楚汐竟然不在时允身边。
“那天我们在这附近搜寻了很久，一无所获，允姐怀疑那人有可能离开了这片区域。”
“所以下午我们分开行动，她让我到旁边的片区搜寻，如果遇到那个人要及时通知她，不要擅自行动。”
“一直到大雨结束，我都没有见到那个人，然后我收到了时允姐的信息，说行动结束，让我回酒店休息。”
“她再联系我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让我将她行李收拾好，送过来。”
不对。夏言眸色一凝。
如果想要保证行动顺利完成，时允不应该作出调开楚汐的决定，在发现那个人的时候，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楚汐，共同夹击才对。
那个时候正好是大雨，街边几乎没有任何路人，楚汐回来一定会很快发现追击踪迹。
如果楚汐说的是真的，那最大的可能就是时允要独自行动，故意调开楚汐，也没喊楚汐回来。
独自行动的原因是什么？不想让对方卷入麻烦？
可是只有保证成功，才是解决麻烦的最终办法，而且大不了不让楚汐下重手，只解除对方战斗力就好。
那是有别的原因吗？夏言心里产生了不小的疑问。
“她一个人追击的时候，都没有跟你联络吗？不应该啊，多一个人在更稳妥，而且是你这么靠谱的帮手。”夏言装作满脸困惑的样子。
“允姐......可能来不及通知我，直接去追那个人了。”楚汐的眼神飘忽了一瞬。
楚汐在这一点上说谎了，夏言的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