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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次独立任务,在临界点觉醒术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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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4月,这是我评为二级咒术师后,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我和辅助监督在约定地点碰头,他照例把任务资料递给我,语气一如既往地谨慎。
“情报显示是二级,但现场残秽有点奇怪。”
“我会小心的。”我点头。
帷幕落下的瞬间,空气立刻变得粘稠。我很快意识到——不对,这股压迫感,远远超过二级。
咒灵的身影从阴影中显现出来时,我的呼吸下意识地绷紧了。它的咒力结构更稳定,行动方式也异常冷静,甚至在观察我。
至少是一级。
我压下心里的判断,没有立刻后退。余影踏展开,我在空间中连续变向,试图拉开距离、寻找破绽。一开始还算顺利。可当我第三次借助余影落点时,它突然改变了攻击节奏——预判。下一秒,锋利的咒力擦着空气而来。我勉强闪开,却还是慢了一瞬。疼痛沿着手臂炸开。我低头,看见血顺着袖口渗出来。失误了,是清醒得近乎冷酷的判断:再继续正面纠缠,胜率在下降。
我迅速拉开距离,用钢丝制造阻碍。但咒灵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它显然已经锁定了我的行动规律。余影开始被它扰乱。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就在它再次逼近、咒力成型的一瞬间——空气,忽然静止了。它已经轰然倒地了,没了气息。
一道身影站在我与咒灵之间。白发,修长的背影,随意却笃定的站姿。
“我来救你喽。”五条老师转过身对我说,“我可爱的学生好像遇到点麻烦。”
我站在原地,原来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一下子松了。这时才感受到手臂伤口更痛了。
“受伤了。”他说。
“只是划伤。”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走到我面前。他抬起手,没有碰到伤口,只是极近地看了一眼。
辅助监督在一旁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迅速处理善后。
我想变强,我不想依赖任何人。可当真正危险来临,有一个人能毫不犹豫地站在我面前,说“我来救你喽”,令人安心。
五条老师侧过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回去我帮你重新评估训练方案,好吗?”
我抬头看他,轻轻点了点头。“好。”
“我开车带你回学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
我们走进了我的学生宿舍,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光线被切得柔和。我躺在床上,伤口已经被简单处理过,身体却还残留着迟来的疲惫。
五条老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外套随意搭在一旁,袖口挽起,正低头替我重新固定绷带。
距离太近了,近到我能清楚地看见他睫毛投下的影子,近到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吵。
他为什么会亲自留下来照顾我?这个问题在我脑海里反复盘旋,却又不敢细想。
我不敢看他,只能盯着天花板,努力让自己的呼吸显得平稳。可偏偏,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了?”他语气轻松,“疼?”
我下意识地摇头:“……没有。”
那一瞬间,我看见他明显松了一口气。只是那点情绪被他掩饰得太快,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恢复成一贯的轻松:“你啊,还是太逞强了。”
——他在担心我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立刻否定了自己。不行。他是老师,而我只是学生。哪怕心底某个角落早就已经失控,也不能越界。
五条悟的内心,却远比表面要安静得多。
他知道自己的手有点用力,也知道自己停留得太久了。
太近了,近到只要再靠近一点点,就会越过那条不该越过的线。
——这不对。她是学生,他是老师。
所以他只能用最安全的方式留在这里,用“照顾伤员”这样合理得不能再合理的理由。
“先别乱动。”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平时低了一点。
她“嗯”了一声,很乖。……真是要命。他最喜欢很乖的女孩子。
绷带固定好后,房间里忽然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我终于鼓起勇气,侧过头看他:“老师……谢谢你。”
他说得很快,像是刻意轻描淡写:“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才终于敢呼出一口气,心脏跳得厉害。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忍不住想——如果不是老师和学生的话……会不会不一样?
而走廊里的五条悟,靠在墙上,抬手按了按额头,无奈地苦笑——真是糟糕啊。
第二天,我身体好多了,于是开始写任务报告,最后一页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术式觉醒。光是这几个字,就让我盯了好一会儿。我在心里小声嘀咕:我还真是迟钝啊。
大多数咒术师在童年就能显露术式,而我直到现在才真正觉醒。也许是以前被保护得太好了吧。家人、老师、同伴,总有人站在我前面。直到真正面对“如果不跨过去就会死”的瞬间,身体和术式才终于追了上来。
下午,我去五条老师办公室向他提交任务报告。他给我倒了一杯茶,然后坐下来看报告。我双手捧着茶杯,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本该是让人放松的热度,可我却下意识地盯着杯中的水面。
“昨天战斗的时候……”我慢慢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我一度被它压制住了。它好像总能预判我下一步的余影踏行动,每一次落点都被它提前封死。”我轻轻吸了口气,像是在回忆那一瞬间的窒息感。“那是我第一次……这么被动。在它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时候,我几乎已经觉得我完了。”
五条老师没有打断我,只是安静地听着。
“可就在那一刻,”我抬起眼,看向他,“我好像下意识发动了一个从没真正成型过的术式。”说话间,我的指尖微微收紧。茶杯里的水,原本还在轻轻冒着热气,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安静下来——水面凝滞,温度迅速下降。“冰霜。”
我的声音很轻。下一秒,杯中的茶水彻底凝结,透明的冰层顺着杯壁攀爬,发出极轻微的“咔”的一声,最后定格成一整块清澈的冰。我低头看着那块冰,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困惑。“更像是……身体先于思考做出的反应。”
客厅里安静得出奇。五条老师的视线从那杯冰上移开,落到我脸上。
“如果咒灵没有被突然的冻结延缓了攻击动作,”我轻声说,“那一击……会伤到要害。”话音落下,我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
五条老师终于伸手,把那杯已经结冰的茶从我手里接过去,放在桌上,动作很稳。“你做得对。”他说。
他抬起手,指尖在冰块表面轻轻敲了一下,冰没有碎。“临界状态下觉醒的术式”。他看着我,语气罕见地认真。“说明你没有慌,也没有放弃判断。”
昨天真正被他救下的,不只是我的命。还有那个,正在一点点蜕变、却仍然害怕走错一步的我自己。
我问:“五条老师,你昨天说的给我的训练计划,可以开始了吗?”
五条老师低头看了我一眼,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嗯,可以开始了。”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让午后的阳光落进来。“你的问题,我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余影踏的上限不在机动性,而在被预判之后的应对能力。一旦节奏被看穿,你就会被迫硬接——这对你来说太危险。”
他回头看我,蓝色的眼睛很专注。
“所以训练分三部分。”
“第一阶段:体术与咒术同步。让你的身体在‘不依赖咒力’的情况下,也能撑住三十秒。三十秒不长,但在实战里,足够你活下来。”
“第二阶段:节奏破坏。我要你主动打乱自己的余影踏规律。变‘不可预测’——连你自己都要有一瞬间的犹豫。”他顿了顿,语气放低了一点。“这一步会很难,也会让你很不舒服。”
“第三阶段:术式延展。你已经觉醒了术式。”他说到这里,轻轻勾起嘴角。“如果用得好,你不需要正面硬刚。你可以让对手——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像是被切成了训练、任务、再训练的节奏。
只要五条老师有空,他就会出现在训练场。有时是清晨,天还没完全亮,他戴着墨镜站在场边,手里拎着两杯甜到发腻的饮料,把其中一杯递给我:“热身前喝点,低血糖会影响反应。”有时是深夜,他刚结束任务,却还是会站到我面前,说一句:“来,最后十分钟。”
他从不敷衍,也从不放水。一开始我几乎是被他逼着成长的。余影踏的每一步,都被他拆解、否定、重来。
“你习惯往左,要再随机一些。”
“你落脚前的停顿太明显,太好预测了。”
“如果对手是特级,你已经死了。”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可我知道——这是他能给出的、最认真的保护方式。
而我也在一点点变化。
我开始能够延长余影踏的停留时间。
像半透明的踏板,短暂地悬停在空中。这意味着我不再被既定路线束缚,意味着在半空中,我也能二次选择、三次变向。训练场上,我第一次完成那次近乎不可能的动作——在空中连续三次极速变向,几乎是折线般地掠过悟的进攻范围。落地的一瞬间,我心跳快得发疼。
他摘下墨镜,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不错啊。这下就算是聪明的咒灵,也要重新算你的轨迹了。”那一刻,我知道,我真的在向前走。
霜止术式也逐渐稳定下来。是可以精准控制的咒力形态。冻结,不需要彻底封死。只要一瞬间的迟滞——就足够改变战斗的结果。
在一次实战模拟中,我成功在对手出手前,冻结了它关节处的咒力流动。攻击擦着我肩膀过去。如果是以前,我已经受伤了。五条老师站在一旁,声音低低的:“很好。记住这种感觉。”
最让我自己都没想到的,是短刀的变化。在反复尝试后,我发现我可以把术式直接灌注进咒具结构本身。刀身在一瞬间被拉长,像是被无形之力延展。敌人以为自己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的那一刻——延长后的刀锋已经抵上了要害。
第一次成功的时候,我愣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短刀。五条老师走过来,伸手握住我的手腕,低头看了看刀身。“这招——用得好,是致命的。”他说这句话时,语气罕见地认真。然后又补了一句,语调轻快起来:“不过也很容易被针对。所以你要更聪明一点。”
这一个多月里,我战斗越来越顺,伤越来越少。任务报告上的评价,从“稳健”变成了“灵活”。
有一次训练结束,我累得直接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天空。“五条老师,我是不是……真的变强了一点?”
他站在我面前,逆着光。“不止一点。”他伸手把我拉起来,语气很轻,却很笃定。他低头看着我,嘴角勾起那熟悉的、带点危险的笑:“所以接下来——训练会更残酷。”
我只是点头,认真地回答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