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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次实战,与并肩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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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开学没多久,我们就迎来了第一次实战课程。
五条老师把我们带进一间特殊训练室,空间比普通教室大得多,四周是能够承受咒力冲击的结界墙,地面上残留着无数次训练留下的痕迹。
“别紧张。”五条老师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只是看看你们现在水平如何,方便我给你们量身定制训练计划。”
他顿了顿,又笑得意味深长:“放心,只是三级咒灵。死不了人。”
第一个上场的是直树。他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握着弓箭,肩膀明显有些僵硬。咒灵被放出来的瞬间,他呼吸都乱了一拍。
“冷静,冷静……”我听见他小声对自己说。
第一箭射偏了,擦着咒灵飞过去。第二箭也没中。他明显慌了,脚步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观察。”五条老师在场外提醒,语气依旧懒散,“别急着赢。”
直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停下来,不再胡乱出箭。他开始认真看咒灵的移动轨迹——左右摇摆、短暂停顿、再突然冲刺。
第三次拉弓时,他的手终于稳了。电流沿着箭矢炸开,一道蓝白色的光划破空气。命中。咒灵在麻痹中僵住,随即消散。
直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成功了,整个人像是突然卸了力,露出一个又松又傻的笑。
“做得不错。”五条老师点点头。
接下来是翔太。他面对的咒灵会短距离飞行,刚出现就拉开高度,明显不好对付。翔太没有慌,他抬手结印,咒力在空气中迅速聚集——大量水流凭空生成,如同一张突然合拢的网——水牢。咒灵被狠狠拍进水里,失去平衡,从半空坠落。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翔太已经调整咒力输出,水流骤然压缩成高压水柱。“砰——”咒灵被正面贯穿,干脆利落地消失。
我们都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
“原来水还能这么用……”直树小声说。
翔太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却明显松了一口气。
轮到莉子时,她看起来反而是最轻松的那个。她抬手召唤出猫头鹰式神,羽翼展开,低空盘旋。咒灵一出现,猫头鹰立刻切换成猛禽形态,正面迎上去牵制。
咒灵的注意力被牢牢吸引。
莉子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绕着场地移动,等待最佳时机。就在猫头鹰逼得咒灵动作迟滞的瞬间,她拔出太刀咒具,身形一闪,精准地切入——一刀贯穿。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动作。
猫头鹰落回她肩上,又变回那副无辜可爱的模样。
“漂亮。”五条老师评价得很简短。
轮到我入场时,我先在场外停了一下,把及腰的长发全部盘起,扎成一个利落的丸子头。指尖略过腿侧,确认双刀咒具已经稳稳固定在左右两侧的腿环上。
这一刻,我自己都能感觉到——气息变了,那是进入战斗状态时的专注与冷静。
踏入训练场的瞬间,咒灵被放出。
我没有正面迎上去。
第一步落下时,咒力在脚下凝聚,我整个人仿佛被弹射出去——余影踏。
第二步、第三步,我在空中连续完成跳跃和变向,轨迹完全不符合常理。
“诶?!”
“这怎么做到的?!”
场外传来同学们压低却藏不住的惊呼。
在空中,我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咒灵,失去了对我位置的判断。
下一瞬,我已经落在它身后。双刀同时出鞘,寒光一闪,刺入。
我稳稳落地的同时,身后的咒灵失去支撑,轰然倒下,化作消散的咒力残痕。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真诚的掌声。
莉子第一个冲我笑着说:“你也太谦虚了吧?明明超帅、超厉害的!”
翔太连连点头:“真的……刚才那一瞬间我都看傻了。”
直树也认真地补了一句:“动作很干净,很强。”
我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那一刻,我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这些站在我身边的人,真的很温柔。
训练结束后,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散了。我们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刚才的表现,像是刚下课的普通学生,而不是随时要面对生死的咒术师。
翔太一脸认真地发问:“莉子,你的猫头鹰能不能带人飞啊?要是能的话,逃命的时候也太犯规了吧。”
莉子一愣,低头看了看停在自己肩上的猫头鹰式神,它歪了歪头,一脸无辜。“理论上……可以?但它大概会嫌人太重。”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我顺口接了一句:“那如果直树的电和翔太的水结合起来呢?会不会变成带电的水?范围攻击那种。”
翔太瞪大眼睛:“那不是连自己人都会被电到吗?!”
直树却眼睛一亮:“诶——但听起来好像很强!”
讨论越扯越远,完全不受控制,引得大家一阵哄堂大笑。那种笑声毫无顾忌,清亮而热闹,在训练室里回荡着。
我无意间抬头,看见五条老师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他没有插话,也没有打断我们,只是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看着。墨镜后的那双眼睛难得显得很安静,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一种很温和的、带着距离感的注视。他像是在看我们,又像是透过我们,看见了以前的自己,看见了属于他的学生时代。年少轻狂,还不知道未来会失去什么,却已经在无意识中,把彼此当成了并肩而行的人。
五条老师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把什么旧日的回忆收回心底。然后他拍了拍手,语气重新变回熟悉的轻快:“好了好了——青春讨论大会到此为止。你们几个,从今天开始,可就要更努力了哦。”
我们齐刷刷地应了一声。
那天的阳光从训练室高处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明亮得让人几乎忘记,这是一条注定艰难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