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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不可重启 第六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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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组的区域在东边靠前的位置,几把椅子围成一个小圈,上面贴着“6”的标记。
祁昭走过去的时候,那个扎低马尾的女生正低头在本子上奋笔疾书,笔尖都快戳破纸了。旁边一个戴棒球帽的男生把帽檐压得很低,仰头灌水,像刚跑了三千米。
接着一个男生正从远处跑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边跑边四处张望,然后在他们面前急刹车。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刚找错组了,坐到第八组去了!第八组四个人看着我愣了半分钟,我才发现不对!”他挠了挠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对了!我叫凌泽,十四中的,四辩。”
低马尾女生抬起头笑了,露出一颗小虎牙:“哈哈哈哈没事儿,我叫蒋瑶,七中的,一辩。”
戴棒球帽的男生把帽檐往上推了推,懒洋洋地举起一只手:“胡子墨,七中的,三辩。”
三个人同时看向祁昭。
“范城一中,祁昭,二辩。”
“好,人齐了。”蒋瑶拍了拍手,低头翻开本子,“那咱们先过一遍分工,我开篇立论,祁昭二辩驳论加攻辩,胡子墨三辩自由辩论主攻,凌泽四辩总结陈词。有没有问题?”
三个人都摇头。
“那我先说,我本来想了一堆东西,但是到了这个辩题面前忽然觉得我脑子是空的。”
胡子墨把帽檐重新压下去,靠在椅背上,“‘遗忘是不是比记忆更高级的能力’——这题谁出的?哲学家来当高中老师了?”
凌泽在旁边接了一句:“出题人可能刚分手。”
蒋瑶一巴掌拍在凌泽胳膊上:“别贫,认真点。”
“我挺认真的啊。”凌泽捂着手臂,表情无辜,“你想,能想出这种辩题的人,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我们帮他把故事讲圆了就行。”
祁昭忍不住笑了一下。这几个人虽然第一次见面,但气氛出奇地松快,没有那种“第一次组队”的拘谨感。
蒋瑶低头看自己的笔记,语速很快,“记忆是被动的吧?事情发生了它就存进去了,你拦都拦不住。遗忘你得自己决定放不放得下。”
胡子墨接话:“所以‘高级’的定义是什么?如果是更难做到的事,遗忘确实更高级——你试试忘掉你前女友试试?”
凌泽:“你前女友分手三年了你还记得她生日吗。”
“记得啊,因为那是我记性好——”
蒋瑶摇摇头:“你那是没放下。”
……
三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秒,然后胡子墨把帽檐盖住脸:“我申请换个辩题。”
祁昭在旁边笑得肩膀抖了一下。他低头在本子上添了两行字,然后开口:“我觉得可以再往深了走一层——遗忘不仅是对过去的态度,还是对未来的选择。你愿意放下一些东西,才有力气往前走。一直抓着过去不放,不是深情,是走不动路。”
蒋瑶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了:“这个角度好,正好可以作为你二辩驳论的核心。”
凌泽在旁边摸着下巴:“那我四辩就收这个——‘记忆让你知道你是谁,遗忘让你决定成为谁’。”
“可以啊凌泽。”胡子墨把帽檐推起来,“你刚才找错组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是来凑数的。”
四个人又笑了一阵,然后继续低头讨论。
蒋瑶把逻辑框架重新梳理了一遍,胡子墨在自由辩论环节的攻防点上加了好几个角度,凌泽在本子上画了一个树状图,把可能的攻击路径都标了出来。
祁昭在中间串联,时不时补一两个角度的切入点。他低头写着写着,手里的笔忽然停了。
他往远处看了一眼。
隔了大半个功能厅,第十二组的区域里,四个人也围坐在一起。从祁昭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阮故渊的侧影——他坐在靠外的位置,低着头,头发在灯光里泛着一点微光。旁边的人在说话,他安静地听着,偶尔在纸上比划比划。
“祁昭?”蒋瑶叫他。
祁昭回过神:“嗯?什么?”
“你刚才说往深走一层那个角度,再展开一下?我想写在立论里。”
“好。”祁昭低头看了一眼本子,脑子里却还留着刚才那个侧影的画面。他清了清嗓子,重新聚焦,“我觉得可以从‘主动和被动’的区别来打。记忆是被动的录像,遗忘是主动的整理……”
他说着说着,目光又不自觉地往西边飘了一下。
胡子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又转回来,嘴角翘了一下,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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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西边靠后的位置。
第十二组的四个人也正围在一起。
张淼彤是七中的,扎着高马尾,语速很快,逻辑也很利落,她拿过好几次校内辩论赛的最佳辩手。
冯越程是十四中的,戴一副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每句话都踩在点子上。
苏毅是沈才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着没什么攻击性,但脑回路很清奇,总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问题。
他们的辩题是:“如果生命有且仅有一次选择‘重启’的机会,人是否要使用它。”
他们是反方。不要使用。
张淼彤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们是反方,核心打价值层面——重启是对现在人生的否定。不能打逻辑牌,因为我们没有证据论证‘重启后会变好’。”
冯越程在旁边点头,慢吞吞地补充:“但如果对方说‘人生有遗憾,重启是弥补机会’,我们怎么接?”
苏毅想了想:“可以反问——你带着现在的记忆回到过去,你还是过去的你吗?”
三个人同时看向阮故渊。
“不可逆,才值得。”
他抬起头,对上三个人的目光。
“不能重来,所以才要认真过。”他说,声音不大,“如果随时可以重来,选择就没有意义,痛苦就只是可以修补的漏洞,爱也只是可以被替代的体验。”
他顿了一下。
“真正珍贵的,不是‘可以再来一次’,是‘只有这一次’。”
张淼彤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平时是不是不怎么说话?”
阮故渊没有回答。
“留着辩论的时候说。”苏毅替他回答,酒窝深陷,“沉默的人一开口,杀伤力最大。”
“行,”张淼彤拍了拍手,“那就按这个方向走。阮故渊,三辩的自由辩论陈词你来收尾,你那段关于珍贵的话,留着到时候说。”
阮故渊点了点头。
其他几组也正在备战。
陈屿坐得笔直,面前摊着三张写满字的稿纸,推了推眼镜,开口:“我理了一下——反方的核心是技术发展让人被算法绑架,正方会说技术发展拓展了自由边界。自由辩论环节我这有三个预设反驳点,你们看看合不合适……”
“陈屿。”季书瑶跑过来打断他。
“你怎么来这儿了?”陈屿愣了一下。
“我从我那看你,发现你从刚才到现在连续说了十几分钟了,水都没喝一口。旁边正好有饮水机,我就给你接了杯水。”
陈屿低头看了看递在自己面前的温水,愣了一下:“……哦。”
季书瑶把手里的水又向前递了递“喝。”
陈屿接过那杯温水。
“谢谢。”
两个小时过去了。
孟老师重新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
“海选现在开始。第一场辩题:‘顺境更有利于人的成长还是逆境更有利于人的成长’。请第四组和第十一组上场。”
功能厅里的空气一下子变了。之前还弥漫着的窸窸窣窣的讨论声瞬间收拢,变成一种安静的、紧绷的、等待被点火的沉默。
第一组上台,祁昭看见有个女生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她开口之后,声音一句比一句稳。台下的人渐渐安静,目光聚焦在讲台上。
祁昭坐在台下,手里转着笔,偶尔在本子上记点什么。他的视线有时落在台上,有时不经意地飘向另一边。
不知不觉,已经进行了7组辩论,第7组结束后,孟老师重新走上台,站在讲台一侧,手里拿着名单,目光扫过台下。
“第八组,辩题:‘如果生命有且仅有一次选择‘重启’的机会,人是否要使用它’。正方——第三组,反方——第十二组。请双方上台。”
椅子被推开的声音此起彼伏。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在小声讨论这个辩题“太狠了”,有人在猜测“正方难打还是反方难打”。
祁昭坐在台下,手里转着笔,目光落在西边。阮故渊站了起来。
张淼彤走在最前面,步伐利落。冯越程跟在她后面,推了推眼镜。苏毅走在阮故渊旁边,小声说了句什么,阮故渊微微侧了一下头,没说话,但脚步没有停顿。
四个人在反方的位置上坐下。灯光落在他们身上,照出每个人的轮廓。
正方的四个人也坐定了。其中一个人祁昭认识——十四中的,前面在走廊里见过,据说是十四中辩论社的社长。
孟老师宣布:“请正方一辩开篇立论,时长两分半。”
正方一辩站起来,是个短头发的女生,声音清亮,语速不快但很有力。
“尊敬的评委、对方辩友,大家好。我方认为,如果生命有且仅有一次重启的机会,人应当使用它。理由有三:第一,人生充满了不可挽回的遗憾,这些遗憾常常成为人终身的负累。第二,重启并不是逃避,而是一次修正的机会——人有权在知道后果的情况下重新选择。第三,重启后的‘你’依然是‘你’,只是拥有了更多经验、更成熟的选择能力。综上所述,我方坚持认为,当这样一次机会摆在面前,人没有理由拒绝。”
她坐下。掌声稀疏,但台下的人听得认真,有人在点头。
反方一辩张淼彤站起来。她没拿稿子,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感谢对方辩友。我方认为,不要使用。我两分半说完。第一,重启是对‘现在这个你’的否定。你活过的每一天,笑过的每一次,流过的每一滴泪——它们拼成了此刻坐在这里的你。如果你按下重启键,你就是在说:‘现在这个版本的我,不值得存在。’第二,你带着现在的记忆回去,你已经是另一个人了。你记得那些事情,你身边的人不记得。你是一个陌生人,闯进另一个人的过去。那不是救赎,那是入侵。最后——”
她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
“——真正珍贵的东西,从来不是因为‘可以重来’才珍贵。是因为‘只有一次’,才珍贵。”
她坐下。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一阵比刚才响亮的掌声。
祁昭在台下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张淼彤的语速太快了,把正方的立论吹得七零八落。但她说得对——她每个字都踩在点上,没有一句废话。
自由辩论环节紧接着开始。
正方二辩站起来,声音压低了些:“对方辩友说重启是否定现在的自己,但我想问——如果现在的你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初……’,那你活在现在,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台下哗然。
张淼彤侧过头看了一眼冯越程。冯越程推了推眼镜,站起来,语速依旧慢吞吞的,却像一把钝刀,割下去的时候才觉得疼。
“对方辩友把‘后悔’和‘活着’对立起来,我不同意。后悔不是死亡,后悔是一种提醒——提醒你曾经在乎过什么。你后悔,是因为你爱过、在乎过、想过。你后悔的背面,是你还有一颗能感到遗憾的心。那不是否定,那是你活着的证据。你要把那个证据抹掉吗?”
正方三辩站起来,语气有些急了:“但有些遗憾真的会压垮一个人!不是能感到遗憾的心,是每天都想死的心。”
空气凝了一瞬。
苏毅站了起来,酒窝还在,但声音是冷的:“那我想问——你用一个重启,把那个每天都想死却还是活下来了的人,直接抹掉了?”
台下安静了。
“那个活下来了的人,他不值得被记住吗?”
他坐下。
正方的四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又站起来一个人,试图把节奏拉回来:“但对方辩友说的都是理想情况。现实中很多人真的走不出来——他们需要的不是一句你要珍惜现在的自己,他们需要一次真正的、能改变一切的机会。”
张淼彤看了阮故渊一眼。
他把笔放下,站了起来。
反方三辩站起来,通常意味着两件事:一是自由辩论环节的收尾,二是整场比赛中个人色彩最强的一轮发言。
“对方辩友说的‘走不出来的人’,我想了很久。”
他停了一下。
“我小时候听人说过一句话——那个人说,这个世界上最远的路,不是从你家到我家,是从今天到明天。”
“我以前不懂。后来有一天——”
他又停了一下。这一次的停顿比上次长一些,长到台下有人开始屏住呼吸。
“……后来有一天我明白了。她说的不是地图上的路,是时间上的路。是从一个你不想再醒来的早晨,到下一个你不得不睁眼的早晨。”
他说“她”的时候,语调没有变,但那个字像是从什么地方被轻轻拔出来的,带着一种正在愈合但仍然发烫的温度。台下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字。祁昭注意到了。
阮故渊继续说,声音更低了。
“如果重启真的存在——那些从不想醒来,到不得不醒来的人。那些坐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配、什么都不会好起来——但第二天早上还是睁开了眼睛的人。那些日子,不应该被抹掉。”
“不是因为它们不痛。”
“是因为你扛过了它们。”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立刻坐下。他站了两秒,像一个刚刚把某样很重的东西放下的人,肩膀的弧度微微松动。
然后他坐下了。
厅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响了起来,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响。
祁昭看着座位上低着头的阮故渊,不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但他忽然觉得,那句话里的“她”,以及那个说“从今天到明天是最远的路”的人,一定对阮故渊很重要。
而那个人,可能已经不在了。
自由辩论环节结束。
正反方开始总结陈词,四辩苏毅站起来,他平时说话总带着笑,但此刻的表情很认真,声音也不高,却一字一字都敲在人心上。
“感谢对方辩友。我方从头到尾只有一个观点:不可逆的,才值得被珍藏。如果一切都可重来,那选择就没有意义,痛苦就只是待修补的程序漏洞,爱也只是可以被重置的体验。”
他顿了顿。
“人生只有一次,所以你说的每一句话、走的每一步、犯的每一个错、流过的每一滴泪——都算数。”
“感谢对方辩友,感谢评委。”
台下的掌声再一次响了起来,阮故渊没有看台下。
但祁昭一直在看他。
孟老师从评委席站起来,走到讲台中央,清了清嗓子。
“本场辩论结束。感谢第三组和第十二组的精彩表现。”
“本场海选以过半,大家可以休息15分钟,按照比赛流程,每场比赛结束后,评委需要统一讨论、核定分数。等到所有场次全部结束后,我们将统一公布进入初赛的名单。”
最后,八个人站起来,和对方握手。阮故渊走在最后,下台的时候,他没有直接回座位。他转身往侧门的方向走去。
祁昭看着他消失在侧门口。
他犹豫了大概两秒,然后站起来,穿过人群,从侧面推开门跟了出去。
走廊的光线比功能厅暗一些。头顶几盏筒灯亮着昏黄的光,在地上投出一圈一圈的暖色光晕。阮故渊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手搭在窗台上,低头看着外面。
窗户开了一条缝,微风从外面涌进来,有一点凉。他的侧脸在光线里显得很安静,额头的碎发被风轻轻吹动。
祁昭从侧门走出来,轻轻把门带上。功能厅里的喧闹被隔绝在门板后面,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站在阮故渊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想到阮故渊先开口了。
“祁昭。”
“你那个辩题,”他说,没有回头,“想得怎么样了?”
祁昭愣了一下,他不知道阮故渊是怎么发现自己的,更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是自己的。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旁边,也看向窗外。“还行吧,”祁昭说,“有点难,但……”
“但什么?”
“但很有意思。”祁昭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的也挺难的。那个辩题,你是怎么想到那些话的?”
阮故渊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想过,如果真的能有第二次机会——”
“那么那个想要第二次机会的人,已经不是现在的我了。”
祁昭扭头看向他。
“对了,当时你怎么会同意来参加这个比赛的?”祁昭换了个话题,“我看你平时话也不多,以为你会拒绝李老师呢。”
“我是话不多,又不是哑巴,为什么不来?”
“……”祁昭觉得自己又问了一句蠢话。
阮故渊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你呢?”
“我?”祁昭摸了摸后脑勺,“我当时觉得挺有意思的,想试试。”
“那你觉得有意思吗?”
祁昭被反问得愣了一下。他想了想,摸了摸鼻尖,没有看他:“我还没上台呢,但看到你打得挺好的,我觉得我也可以。”
阮故渊看着他。
祁昭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假装在看窗台上的什么:“……你别这么看我,我就是想表达一下你们组打得很精彩的意思。”
“你一直在看我?”
祁昭的话忽然卡在喉咙里:“……我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打得挺好在台上什么样?你又不是我这一组的。”
祁昭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反驳。他的耳朵尖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阮故渊看着他,然后很轻地笑了一声。
但祁昭听见了。他猛地转头看向阮故渊。
阮故渊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平静的表情,但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被他看了一个正着。
“你刚才是不是在笑我?”
“没有。”
“你笑了。”
“你看错了。”
“阮故渊。”
“怎么了?”
祁昭看着他,忽然也笑了。“行吧,”他说,“算我输了。”
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把祁昭的刘海吹乱了。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拨,手指在额前胡乱地划了两下。
阮故渊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他垂在眉梢的那一缕头发往旁边拨了一下。
动作很轻,指尖在他的额角边蹭过去,凉凉的,痒痒的。
祁昭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走廊里的灯光昏黄,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
祁昭清了清嗓子:“……该回去了。”
“嗯。”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推开功能厅的门。暖黄色的灯光和喧闹的人声涌出来,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祁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光里。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额角。刚才阮故渊手指碰过的地方还留着一丝凉意。
祁昭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