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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沈知惜看着扑面而来的杀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只是微微抬眸,看着正准备不顾一切冲过来的明泽,睫毛轻颤,一字一句吐出最后一道指令:“站着,别动。”

      明泽身形猛地一顿。

      与此同时,那杀手头领狞笑着,半个身子已经探入了沈知惜身前三尺之地:“臭娘们,给我——”

      “咔。”一声极轻、极细微的脆响,突兀地打断了他。

      杀手头领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保持着饿虎扑食的姿势,僵硬地悬停在沈知惜身前三寸处,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陡然瞪得滚圆,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三息。”沈知惜苍白的唇瓣开合,冷冷地吐出一个数字。

      下一秒。

      “崩!崩!崩!”无数道刺目的金色阵纹在空气中凭空浮现,瞬间收紧!

      杀手头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像是被无数看不见的钢丝瞬间勒入肉里,血雾瞬间炸开!

      啪嗒。那是血肉落地的声音。直到死,他的指尖都没能碰到沈知惜的衣角。

      血腥味在荒原上弥漫。

      沈知惜垂着眸,苍白如纸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种透支后的疲惫和木然。

      “绝杀阵。”她缓缓收回掐诀的指尖,指尖上一抹微弱的流光悄然散去,“这是你们主子花大价钱布下的必死局。我只是动了点手脚,算准了阵眼灵流的延迟,让这道催命符……晚发作了三息。”

      这就是第一算师的恐怖之处。

      灵力枯竭又如何?只要给她算准了时间差,哪怕是敌人的刀,也能变成她手里的刃。

      “这坟墓原本是给我准备的,可惜……”沈知惜眼神空洞地看着那摊碎肉,声音极轻,像是说给自己听,“你们太急了。急着来填这个坑。”

      随着最后一名杀手的陨落,漫天金色的阵纹终于彻底燃尽。

      沈知惜长舒了一口气,那股一直强撑着的精气神儿瞬间散了大半。她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拖着灌铅般的双腿,一步一晃地朝着不远处那个背对着她的高挑身影走去。

      虽然这家伙脾气臭、嘴巴毒,但既然爹娘把他留给了自己,那便是这世上她唯一的……

      “明泽。”

      她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松弛。

      然而,前方的人没有回应。

      沈知惜脚步微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按照这狼崽子以往的性子,打完架要是没听到夸奖,早该跳着脚回头骂她废物、拖油瓶了。

      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目光落在他赤裸的脊背上。

      只见那宽阔流畅的背肌,正在剧烈起伏着。汗水混着血水顺着脊柱沟壑疯狂流淌,蒸腾出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热气。而他的体内,再一次传出了那种令人牙酸的、骨骼强行摩擦的“格拉”声。

      一种更危险的直觉,瞬间炸上头皮。

      “明泽……?”

      沈知惜试探性地向前迈了半步。

      就在这一瞬。那个原本如雕塑般静止的身影,猛地转过身来!

      “唰——!”

      这一回头,沈知惜呼吸骤停。

      明泽原本澄澈的熔岩金瞳,此刻竟竖成了一条极细极细的兽线,瞳孔周围充血赤红,里面翻涌着的,是最原始、最赤裸的暴虐与……饥渴。

      那是强行催熟身体带来的恐怖反噬。也是野兽在尝到鲜血后,被无限放大的本能。

      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一股灼热的腥风扑面而来!

      “唔!”

      沈知惜还没来得及后退,整个人就被一股蛮横得不可理喻的力道,狠狠掼倒了在荒漠尘土里!

      还没等她把这口气喘匀,那具精悍滚烫的躯体覆压而下,将她死死禁锢在了方寸之间。

      “沈、知、惜。”

      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某种燥热。一只覆盖着薄薄角质、指尖尖锐如钩的大手,缓缓扣住了她的下巴。

      那足以瞬间捏碎敌人喉骨的利爪,此刻却收敛了所有力道,沿着她苍白的脸颊轮廓缓慢地向下滑动。冰冷的指甲刮过温热的皮肤,激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明泽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那双竖瞳里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暗色。

      “二十年没见……”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未褪的杀意,和某种说不清的粘稠暗哑:“……你的心还是这么黑啊。”

      指尖停在她脆弱的咽喉处,轻轻摩挲。

      “只是一枚召唤令……”他低下头,那张被血染得半红的俊脸几乎贴上她的鼻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控诉:“就把我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从来算无遗策的沈算师,此刻瞳孔骤缩,眼底瞬间浮现出一丝惊恐。

      直到此刻,透过这么近的距离,沈知惜才看清他脖颈上那些还在不断崩裂、又重组的青色血管。那是违反生长规律、强行催熟身体所带来的酷刑。

      救命!她完全不知道!爹娘对此只字未提!而她的召唤,竟是要让他承受这种剔骨剥皮般的痛苦!

      “我不知道……”她想要辩解,想要告诉他这是爹娘留下的唯一生机,她对此一无所知。

      然而,明泽根本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唔——”所有的解释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那个处于失控边缘的少年猛地埋下头,滚烫的脸颊死死贴上了她的颈侧。

      尖锐的犬齿抵着她颈动脉上那层薄薄的皮肤,感受着底下疯狂跳动的脉搏,像是一头饥渴已久的野兽,终于叼住了他最心仪的猎物。

      那是想要撕咬的姿态,也像是在……绝望地求救。

      太痛了。每一寸骨骼都在尖叫,这具被强行催熟的躯壳里,热潮翻涌,充斥着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戾欲望。

      而眼前的这个人,是这荒原上唯一的凉意。她身上的血气,她跳动的脉搏,都在疯狂诱惑着他——咬下去。占有她。把她拆吃入腹,揉进骨血里,这该死的痛楚就会平息。

      “唔……”明泽痛苦地闷哼一声,那只撑在她耳侧的大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

      锋利的指甲深深、死死地扣进了坚硬的土地里。指尖崩裂,鲜血溢出,混杂着被他抓烂的泥土,那是他仅存的理智在与疯狂的本能做着最后的殊死搏斗。

      沈知惜浑身僵硬,感受着脖子上那把随时可能切断她生机的利刃,心态彻底崩了。

      这业务盲区了啊!她算天算地,算死了魔尊,算到了杀阵,唯独没算到这茬!

      爹!娘!这咋整啊?!你们留这玩意儿的时候也没给个说明指南啊!只管挖坑不管埋是吧?!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

      “咻——!”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骤然炸响。又一枚传讯玉简,裹挟着流光,蛮横地划破长空,直直地闯入了这片土地!

      明泽那双原本死死锁定沈知惜咽喉的竖瞳,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干扰,眼底的暴虐出现了一瞬的凝滞。

      就是现在!趁着这头疯狼还没反应过来,沈知惜那混沌的大脑里,鬼使神差地蹦出了一个画面。

      那是很多年前的北域。那时候的狼崽子明泽,还只是个身高才刚过她肩膀、脾气却比天还大的臭屁少年。

      那时的他,还没学会怎么收敛一身的野性,天天闲得没事干,就喜欢把身体半兽化,呲着两颗小虎牙,把纤细瘦弱的沈知惜堵在墙角挑衅,非要看少女吓哭的样子。

      那时候,她是怎么制服他的来着?

      挠下巴。还要顺着耳根后的那块软肉,往下撸三寸。

      那是狼族最脆弱、也最舒服的命门。一旦被按住,哪怕上一秒还凶得要咬人的狼崽子,下一秒也会瞬间舒服得把眼睛眯起来,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虽然眼前这厮已经长出了极具压迫感的成年体魄,但这具身体的构造……应该没变吧?

      死马当活马医了!

      沈知惜根本来不及起个卦参参吉凶,那只原本被禁锢的手,凭借着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从明泽的铁臂下方滑了出去。

      然后,精准地、轻柔地,挠上了他线条凌厉的下颌线,指尖顺势滑向耳后。

      “乖。”她声音发颤,却带着某种哄小孩般的熟稔:“别闹。”

      空气在这一秒死寂。

      这一招,对付几十年前只有齐肩高的小狼崽子有效。谁能想到,对付眼前这个身量高挑挺拔、杀气腾腾的成年狼王……竟然,更有效。

      明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因躁动起伏的身躯瞬间僵住。

      紧接着——

      那双充血暴虐的竖瞳,竟有些茫然地颤了一颤。随后,这具原本紧绷的躯体,本能地、顺从地卸下了所有的攻击力。

      他甚至无意识地歪了歪头,把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了她冰凉的掌心里,极不争气地蹭了一下。

      那动作里全然没有了刚才的侵略性,反而透着一股子的眷恋和……委屈。

      二十年了。他在北域肖想了二十年,在梦里回忆了二十年,也不过就是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哪怕现在理智全无,但这具身体的每一个细节似乎都记得——她是沈知惜。是他连做梦都不舍得伤一根头发的沈知惜。

      “唔……”一声含混不清的低哼从他喉咙深处溢出。

      然而,这温情不过一瞬。

      下一秒,那枚还在半空中嗡嗡乱叫的传讯玉简,彻底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明泽浑身一震,那双迷离的竖瞳陡然聚焦。待看清自己现在的姿势——正像个大型家犬一样趴在她身上求抚摸——他的动作出现了一瞬的凝滞。

      “……啧。”一声极轻、却极不爽的咋舌声响起。

      他动作有些僵硬地、一点点直起腰,拉开了与她的距离。只是那张原本苍白的俊脸,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连带着耳后的软肉都烧得通透。

      “沈知惜。”明泽别过脸,抬手用手背胡乱蹭了一下发烫的脸颊,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羞恼:“看清楚了,我现在是成年体。”

      他斜眼睨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未褪的暗火和警告:“……我现在是个男人。懂不懂什么叫危险?再乱摸……真把你吃了。”

      沈知惜眨了眨眼,默默收回手,扶着隐隐作痛的老腰,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

      “行行行,知道了。”她拍了拍身上的土,语气敷衍:“下次不摸了。刚才不是情况紧急,怕你失控咬死我么。”

      “咬死你……?”明泽气极反笑。

      他舌尖顶了顶上颚,想说什么,最后只化作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冷哼。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脑后的乱发,将那股子还没散去的燥热和尴尬,全都撒向了那个还在半空中不知死活嗡嗡作响的玉简。

      “吵死了。”他看都没看一眼,只是黑着脸,隔空随意一探。

      那只覆着角质的修长利爪,精准且粗暴地将那枚玉简扣在掌心。

      “哪个没眼力见的杂碎。”明泽眼底戾气横生,指尖漫不经心地发力,“咔嚓”一声,直接单手碾碎了玉简上的灵力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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