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低手》yigeqiguai

36、160735 诡异石廊正

　　于是，傍着残破旧屋，夕阳老树，柳崇行道：“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陈东卓却道：“十二也知。”
　　柳崇行哈哈大笑，从屋后牵出一匹马来。陈东卓虽不懂马，但着眼这么一瞧，也知道是匹千金难求的良骥。
　　骏马昂立，扬蹄嘶鸣了声，踏出淡淡烟尘。
　　陈东卓回头看了眼十二，她站在自己身后不发一语，让陈东卓有点心里没底。
　　“你我是友非敌，前因后果今日她将如实相告，莫要再为难十二了。”柳崇行将缰绳交在陈东卓手里，神情之恳切，让陈东卓几乎有了一种错觉：一直以来胡搅蛮缠的是自己，一意孤行打乱了某种计划的也是自己。
　　十二近前来，与陈东卓并肩而立，“会骑马吗？”
　　陈东卓摇了摇头。
　　十二嘟哝了句：“怎么又来个废物。”
　　陈东卓听得真切，气不打一处来：“不儿，你怎么说话呢！那你会开车吗？”
　　十二稳住马匹一跃而上，不费吹灰之力，“十年无事故老司机。学吧弟弟！”
　　陈东卓无话可说，在柳崇行的协助下，他艰难爬上马鞍，十二倒也照顾他，只是执缰缓行。
　　趁还没走远，陈东卓回头望向柳崇行，“柳崇行，不一起走吗？”
　　柳崇行指了指日头迫西处，“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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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十二才开口说第一句话。
　　“你从密林小屋来的吧？”
　　“是，然后呢？”
　　“回到密林小屋去。”
　　陈东卓又问：“就不能神行吗？”
　　“想得美哦。”十二不屑道。
　　二人一马的影子在身前拉得很长，十二的再次出现让陈东卓感到安心，他内心的某种东西正在转变，对十二的第一印象也有所改观，他情愿听信柳崇行的一面之词：他们是友非敌，那十二先前的所作所为必定是有苦衷的。
　　倘若将柳崇行与十二看作刻板反派，那不仅陈东卓自己的处境十分不妙，连同游驹、郭无是以及不知去向的柳楚雄，他们的处境——陈东卓不敢再想下去：无视好人的好，只会寒了好人的心；无视坏人的坏，可是要酿成大错的。
　　到时连累了身边人，不仅他的良心难安，甚至可以说是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唉，做人难，做好人难。
　　不知觉间，密林小屋近在眼前，十二先行翻身下马，牵马而行。
　　陈东卓探头问了句：“我们直接进去吗，会不会太直接了？”
　　十二却说：“先给无是脱脱敏，他早晚要接受这样的事实。”
　　一走进院落，陈东卓追随十二的目光看去，显然对方已经察觉到这暗井有蹊跷，于是同十二坦白：“我与郭无是在院子里发现了这口井，井底有暗道。”
　　十二不以为意，“我知道。”
　　借十二站定的间隙，陈东卓狼狈下马，十二看向紧闭的门扉，将缰绳递到陈东卓手上，头也不回地向茅草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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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推开门，老屋内朽浊的空气扑面而来，掺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无是，我回来了。”
　　郭无是怔怔站在床榻前，好一阵，一句话也没有，他就只是定定望着十二。他曾想过如陈东卓所言不虚，十二回来找他是迟早的事，郭无是只是没有料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他一时眼热，别过头去，生怕十二看见自己流泪。
　　“郭无是，我也回来了。”
　　闻声，再转过头，见是陈东卓尾随在后，郭无是破涕为笑。
　　两把抹干眼角的泪水，抽了抽鼻子，郭无是提出终极灵魂拷问：“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我来，这口井里有一切答案。”
　　十二说着，已然踏出门外，郭无是与陈东卓紧随其后。
　　不知从哪变出一条手腕粗细的麻绳，以卸下的碾框为支撑，将这麻绳下放到井底。
　　三人顺利来到远离河道方向的一侧，洞口近在眼前，这枯井上窄下宽，到井底很是开阔，郭无是和十二各执一支火把，火把的光却半点照不进洞口，陈东卓细瞧着这洞口漆黑，不禁心生恐惧，十二也站定了脚步。
　　“日入，酉时，可行。”
　　十二掐指一算，在嘴里嘟哝了句，回头同陈东卓与郭无是叮嘱：“来不及解释了，跟我走，跟紧点，千万别走散了。”
　　说罢，牵起陈东卓的手，“陈东卓，你拉紧无是的手，千万，千万别松手。”
　　十二神情严肃，郭无是与陈东卓交接了下眼神，他二人虽不明所以，也知道这洞口里恐怕不是什么可以胡闹的地方。
　　三人拉紧手，一同步入这黢黑洞口，身形乍一隐没，上方的绳子忽然截断，切口整齐，石板重新盖在井口，最后一缕光也消失，这井底好像从没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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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地有些古怪。
　　照理说，人眼在暗处会渐渐适应黑暗，况且他们手执火把，再黑也总不能一点光亮也没有吧？
　　三人手牵手一直走出百十来米，一点幽光才显露出来。
　　前路越走越明，石廊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安有样式古朴的灯，微风拂面，由前路涌来。陈东卓曾看过一本书，书里的主角就是靠着在石洞里辨别风向才逃出生天的。不知何时起，石壁上出现了工整的“正”字，由上至下，由前至后，延伸向看不见尽头的前路。
　　“走到这里为止了。”十二看向石廊尽头的幽光，没再说什么，只是蹲下身来为最后一个“正”字添上一横。
　　陈东卓颇有些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墙壁上的凹痕，“这里这么多‘正’字全都是你刻的吗？”
　　“没错。”十二漫不经心地说。
　　“3、2、1、4、7——”
　　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十二缓缓闭上眼，手指按在其中一个“正”字的刻痕上，说出一个完整的数字，“三万两千一百四十七。”
　　“这里有32147个‘正’字？”
　　陈东卓回望墙上密密麻麻的“正”字，瞪大了双眼。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墙壁上，满是伤疤，这石廊说不出的阴冷幽寂，壁灯内长明的烛火却散发出诡异而炽烈的光芒，“所以这代表什么？”
　　十二回过头来，“我每死过一次便来此处刻上一笔。”
　　陈东卓心中大骇，“所以！”
　　“所以你死过160735次。”郭无是神情黯然地开口继续道，“所以你我一见如故，不惮男女之大防，全因我们曾见过。”
　　十二瘫坐在地，泪簌簌落下，“可我死过160735次，仍救不了你，郭无是，我救不了你。”
　　郭无是踉跄了下，几乎稳不住身形，他的心无由来地很痛，160735次，为自己而死。他借陈东卓的搀扶靠坐了下来，许久，方才道：“生，我之命数；死，我之命数。十二，须得勘破生死，早入轮回。”
　　“我——”十二哽咽道，“我做不到。”
　　郭无是埋下头，一言不发。
　　十二双手掩面，“我要我们长长久久在一起，我要你身体健康，我要你长命百岁，我要你活着……”
　　郭无是抬起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陈东卓在旁接过话头，“拜托大姐，郭无是他不是活着吗？他现在不是活、着、吗！你还没想明白吗？你哭天抢地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死过16万次也改不了的事实，那就随他去吧。你毕生所求不就是他活着，多活几年，问题是他还活着鸭。与其改变未来，不如过好现在，珍惜眼前拥有，胜过长长久久。”
　　十二先是被说得一愣，接着爆喝而起，“陈东卓，你有没有心？！”
　　陈东卓耸了耸肩，“有一点，但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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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什么情况？”
　　陈东卓绕过十二和郭无是来到悬崖边探头望了望，悬崖下同样漆黑一片，但静下心来能听见流水声。
　　十二在石廊一诉衷肠，又得陈东卓“劝慰”，心绪已平稳下来，接着带他和郭无是回返择了条岔路来到了这里。行至此地，再无前路。
　　陈东卓回过头，眼见十二抬腿就是一脚，“下去吧你。”
　　郭无是欲阻拦却已来不及，“扑通”一声，落水声响起，郭无是探身去看，陈东卓已不见了踪影。
　　“十二，你……”
　　面对喜怒无常的十二，郭无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你也跳，现在救他还来得及。”十二冷冷地说。
　　郭无是一拂袖，自悬崖一跃而下，十二紧随其后，也跳入水中。
　　暗流湍涌，地下河直送三人出了密道，一时视野开阔，见陈东卓在浅滩站起身来，郭无是焦急呼唤：
　　“陈东卓，你没事吧？”
　　陈东卓摆了摆手，“喝了几口水。”
　　“水费交下。”随后赶来的十二说道。
　　陈东卓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枕水而建的寨子中有稀疏灯火点缀，寨墙垛口处隐现的人影巡弋，身后的郭无是和十二不作声了，陈东卓却不在意，他将视线放向寨门之上。
　　“二仙寨”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真可谓——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