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抵的过天降》怃榆啊

18、第 18 章 白石的播放

　　玄关柜上那个带锁的木盒子，像是一个沉默的宣告，提醒着弥生这个家已经不再是她和母亲两人独有的空间。
　　岸本健的存在感，并不仅仅体现在那笨拙的示好和突兀的礼物上，更渗透在生活的细节里。
　　比如，空气中那股属于他的古龙水与烟草混合的味道，逐渐覆盖了弥生母亲常用的百合花香氛和干净洗衣液的气息。
　　这种改变无声无息，却让弥生在某些时刻感到一丝莫名的疏离。
　　尤其是在母亲加班，只有她和岸本健两人在家吃晚饭的时候。岸本健依旧努力找话题，从学校生活问到未来理想，问题看似关心，却总让弥生觉得像是在回答一份社会调查问卷，需要字斟句酌，避免透露太多关于自己，特别是关于白石的私人信息。
　　周五晚上，又是这样的情形。
　　弥生匆匆吃完碗里的饭，说了句“我吃饱了，叔叔慢用”，便像逃离一样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客厅的声音和那股陌生的气味，她才长长舒了口气。书桌上摊开着作业，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烦闷和孤单。
　　她拿起手机，下意识地摩挲着屏幕。想给藏之介发消息，又觉得只是因为这种小事就去打扰他，显得自己太娇气。
　　她趴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试图驱散那种低落的感觉。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伴随着熟悉的震动。
　　是白石藏之介。
　　弥生几乎是瞬间就接了起来，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响起他沉稳中带着关切的声音：“怎么了？听起来没什么精神。”
　　弥生鼻子一酸。他总是能这么敏锐地察觉她的情绪。“没什么……就是，有点闷。”
　　“因为岸本叔叔？”，白石直接点破。
　　“嗯。”弥生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也说不上他具体做了什么，就是觉得家里好像变了种空气，呼吸起来都不太一样了。”她描述得有些抽象，但相信他能懂。
　　“我明白了。”白石的声音很温和，“这样吧，明天周六，要不要出来？带你去个地方换换空气。”
　　“好！”弥生立刻答应，心情瞬间明亮了不少。
　　第二天下午，白石带着弥生来到了网球部的会室。
　　周末的会室空无一人，阳光透过巨大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看，我们的秘密基地。”白石推开窗，让清新的风吹进来，“以后要是觉得家里闷，或者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学习，都可以过来。我跟管理员老师打过招呼了。”
　　弥生环顾这个整洁又充满活力的空间，心里那点滞涩感果然消散了大半。她走到窗边，和白石并肩站着，感受着微风拂面，“谢谢你，藏之介。”
　　白石侧过头看她，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跟我还客气什么。”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她熟悉的银色播放器，递给她，“对了，这个给你。”
　　弥生接过播放器，有些疑惑：“这不是你之前给我的吗？”
　　“嗯，是那个，”白石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向窗外，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我…重新弄了一下。你听听看。”
　　弥生更加好奇了。她戴上耳机，按下了播放键。耳机里传来的不是预想中的英语对话或交响乐，而是一段段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片段。
　　先是她自己带着笑意的声音：
　　“……真的假的？谦也他又跑错教室了？哈哈哈……”
　　接着是她在打电话时无意识的应答：
　　“嗯……嗯……我知道啦……”
　　然后是她某次和白石争论一道数学题时，有点耍赖的嘟囔：
　　“不对不对，肯定是你这个方法太复杂了嘛……”
　　中间还夹杂着她自己都没注意过轻轻哼歌的片段，以及几次开怀大笑的声音。
　　这些声音碎片被巧妙地剪辑在一起，背景干净，只有她的声音，听起来温暖又充满活力。仿佛是一个旁观者，悄悄记录下了她生活中最自然最快乐的瞬间。
　　弥生愣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她抬起头，看向白石，眼眶有些发热：“你什么时候录的？这些……”
　　“平时偷偷录的。”白石耳根微红，语气却故作轻松，“想你的时候，或者觉得家里太安静的时候，就会听这个。”他指了指MP3，“里面都是你的声音，听起来很热闹，你拿去听，就像我一直在你身边一样。”
　　弥生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结实温暖的胸膛里。
　　耳机里还播放着她自己咯咯的笑声，与此刻她激动又甜蜜的心情奇妙地重合。“笨蛋……”她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却充满了感动。
　　白石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回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喜欢吗？宝宝。”
　　“嗯！”弥生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喜欢得不得了！”这是她收到过最特别最用心的礼物。
　　它不像项链或手绳那样具象，却仿佛把那些快乐的时光和他在乎她的心意，一起浓缩进了这个小小的机器里，可以随时陪伴她。
　　两人就这样在洒满阳光的空教室里静静相拥。弥生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春衫传来，让人无比安心。
　　她悄悄抬起头，发现白石正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看什么看。”弥生不好意思地把脸又埋回去，声音娇嗔。
　　“看我家的宝宝怎么这么可爱。”白石低笑着，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谁是你家的……”弥生小声抗议，心里却甜得像泡在蜜糖里。
　　抱了好一会儿，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弥生珍重地将MP3收进书包最里层，像是藏起一个无比珍贵的宝藏。
　　白石送弥生回家。
　　快到那个熟悉的拐角时，弥生的脚步慢了下来。她摸了摸书包里的MP3，又看了看身边挺拔的少年，之前那种因为家庭变化而产生的孤独感和不安，已经被满满的暖意取代。
　　“我到了。”她停下脚步。
　　“嗯。”白石看着她，“明天见。”
　　弥生点点头，转身朝家走去。这一次，她的脚步轻快而坚定。
　　推开家门，岸本健正坐在客厅看新闻，见到她回来，露出惯常的笑容：“弥生回来了，今天和同学出去玩得开心吗？”
　　“开心。”弥生这次回答得真心实意，嘴角还带着未褪尽的甜蜜笑意。她没有过多停留，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那股混合着烟草和古龙水的陌生气味依旧存在，但弥生却觉得，似乎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