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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病症 病症 ...

  •   落地窗外的天光已经暗下来了。别墅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电视屏幕的蓝光在一明一灭地闪。

      千岛景蜷在沙发角落里,眼神涣散,看着新闻主播正在播报一起实验室火灾的调查进展。

      画面上,一个记者正站在警戒线外,身后是一栋外墙焦黑的三层建筑。她微微偏头,对着镜头念导语:

      “今日下午三时许,位于3区的一处私人生物实验室发生火灾。消防部门接到报警后于十五分钟内抵达现场,火势在二十分钟内基本得到控制。”

      画面切回现场。镜头拉近了一扇炸裂的窗户。

      “目前初步判定火源位于二楼东南侧的一间小型实验室内。据周边商户反映,该场所平日进出人员极少,对外挂牌为生物医药检测公司,但并未观察到正常的物流和人员往来。”

      画面切回演播室,女主持人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稿子,声音停顿了片刻:

      “据本台最新消息,消防人员在火势完全扑灭后对现场进行了第二轮搜救。3号实验室内发现一具男性遗体,初步判断为实验室工作人员,年龄约三十至三十五岁。遗体位于二楼东南侧房间,即起火点附近,已烧至无法辨认。”

      画面切了一张模糊的资料图。

      ……

      “警方已经介入调查,据消防现场负责人称,建筑物内有多处明显过火痕迹,但部分设备保存相对完好,具体起火原因仍在进一步排查中。”

      千岛景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按下了关机键。

      蓝光骤然消失,客厅陷入暮色的昏沉里。

      她的手指还搭在遥控器上。电视机关掉的那一瞬间,千岛景忽然觉得连这个个动作都耗掉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看来凛央做的很干净……算了。”,想这么多做什么,凛央和火灾的事以后再说吧。

      想着这里,千岛景往侧边一倒,脸埋进沙发靠垫的布料里,眼皮合上,很快又坠入梦境。

      客厅安静下来。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楼梯拐角慢吞吞地踱下来。

      Sunday皮毛油亮,四只爪子踩在地毯上没有声响。它走到沙发边蹲下来,胡须动了动,绿色的眼睛盯着千岛景垂在沙发边缘的手指。

      然后它一跃跳上了沙发,踩过她的衣摆,在她并拢的膝盖上转了个圈,终于蜷下来,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咕噜声。

      它“喵喵~”叫了两声但它身下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别墅大门传来电子锁打开的嘀声。

      "景——我回来了!"

      旧多二福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带着外面风雪的气息。身后跟着拎东西的Anastasia。

      他换了鞋,手里拎着两个纸袋,进了客厅。灯光被一进门就按开了,暖黄色的光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旧多二福原本嘴角还翘着,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沙发上的千岛景侧身蜷着,黑猫趴在她膝盖上,而她连姿势都没换过。呼吸很浅,浅到从背后几乎看不出来。脑袋朝下埋着,后颈露出一截苍白的皮肤,头发散在靠垫上,像一具被遗弃的人偶。

      旧多二福在原地愣住。指尖的纸袋提手被他捏紧又松开。

      已经是第七次了。最近半个月,她在他面前睡着的次数,超过了过去所有时间加在一起。

      前天也是,他出门买菜回来,她睡着了。

      昨天也是,她说要看会儿书,他上楼收个文件再下来,她已经歪在躺椅上睡着了。前天、大前天、再往前推——好像从那次和有马贵将见面之后,她就一直在昏睡。

      旧多二福皱眉,他的胸口开始堵得慌。

      他把纸袋放在玄关柜上,脚步放轻走过去。黑猫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舔爪子。

      旧多二福在沙发边蹲下来。他伸手,轻轻晃了晃千岛景的肩膀。

      "景?"

      没有反应。

      他又晃了一下,加了点力:"千岛景。"

      千岛景的眼皮动了一下,她像是从很深的水底被捞上来一样。她慢慢动了动脑袋,脸从靠垫里转出来,眯着眼看他,目光涣散了好几秒才勉强聚焦。

      “……你回来了啊。”她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

      旧多二福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千岛景撑着沙发坐起来的时候,Sunday从她膝盖上跳下来,不满地甩了甩尾巴走到另一边去了。

      “你睡了多久?”旧多二福问。

      千岛景又闭上眼睛:“应该没多久。”

      “我刚出门的时候你就在沙发上。”

      “……是吗?”千岛景仔细回忆,突然忘记旧多二福是几点出门的。她把垂到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微笑道:“我就是……有点累。可能春天快到了,所以犯困。”

      又是这句话。

      旧多二福蹲在原地,目光阴沉,随后他站起身,伸手把千岛景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他的力气很大,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他握着千岛景的手腕,低头看着她的脸,嘴角抿了一下,又松开。

      “景,”他说,声音尽量平稳带着笑,掩盖住不安,“你最近睡太多了。我不在的时候你在睡,我在的时候你也在睡。怎么回事?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不好?”

      “不用,”千岛景摇头,目光从远处移开,"就是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你要休息到什么时候?”旧多二福脱口而出。

      话音落地,他又立刻把那句话的锋芒收起来,用一种更轻快的语解释,“那你晚上好好睡,早点休息。今晚我做饭的时候,你就在旁边坐着就好。你陪着我,和我说说话,不许再睡着了。”

      千岛景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

      旧多二福的眉眼立刻松下来。

      他拉着千岛景往厨房走,步子轻快,嘴里开始唠叨:"我今天路过旁边那家店,看到有你上次说想吃干贝……不知道是不是同一种,反正我买了回来……”

      “对了,明天我休假,带你出去转转好不好?听说三区的公园开了,虽说现在还没开花,但走走也不错……"

      他把千岛景安排到餐桌边坐下,椅子拉好,还顺手把一杯温水塞进她手里。

      然后他转身开冰箱拿食材,一边拿一边继续说,话题跳得飞快,从今天CCG办公室里谁又惹他不高兴了,到下周要不要去海边,到某个看到的八卦,连他自己都不确定那些话有没有逻辑。

      说着他就回头看一眼,千岛景撑着下巴坐在餐桌旁,目光落在他背上,安安静静地听着。

      千岛景时不时地回应他一两句。

      锅中的黄油很快热了,旧多二福把蛋液倒进去,"滋啦"一声。他一边翻菜一边偏过头来朝她笑:"景你一定尝尝,我最近学了个新做法——"

      他的目光定住了。

      千岛景坐在餐桌边,手肘撑在桌面上,额头枕着手臂,侧脸埋在臂弯里,杯里的水还温着,没有动过。她的肩膀微微起伏,呼吸均匀,吊灯的光落在她发顶,映出一层薄薄的银白色轮廓。

      意识沉得像坠进了无边冰海。

      千岛景听见耳边有个声音在喊她,很远,像隔着厚厚的水层,一声比一声急。可她眼皮重得像粘了铅,连动动指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自己往更深的黑暗里掉。

      直到温热的水漫过脖颈,带着猝不及防的窒息,千岛景猛地挣脱,骤然睁开眼。

      千岛景的视线被水雾和天花板的灯光晃得一片模糊。她下意识想撑住浴缸边缘坐起来,手掌按到湿滑的瓷面,又滑了下去,激起一阵水花。

      然后她感觉到一双手臂箍着她的腰,把她从水里往上托了托,让她靠在他的胸口上,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隔着湿透的衣服传来他的体温和急促的心跳。

      她偏过头,看见了旧多二福的脸。

      他跪在浴缸边,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前襟和裤腿被水泼湿了大片。他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正拿着毛巾,动作很轻地擦掉她脸上的水珠。

      他的嘴唇是抿着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千岛景的嗓子还火辣辣地疼,她咳了两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在干什么?”

      旧多二福的动作停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和她对视了几秒,然后他忽然笑了:“景终于醒了,怎么叫你都不醒……”

      “你……”千岛景一把推开他,水还在从发梢往下淌,滑过锁骨没入浴缸的水面,“你把我放进浴缸里干什么?你想淹死我吗?”

      闻言旧多二福摇了摇头:“景一直都没反应。我打了家庭医生的电话,他还在路上。我想着,你可能需要一点刺激才能醒过来。刚好浴室的热水是现成的。"

      千岛景无语地看着他,“你怎么不去死”到了嘴边,又被她咽回去了。

      她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水从她发梢滴落,在水面上溅起一圈圈涟漪,她低头看见自己湿透的白色睡衣贴在身上,布料变成半透明,隐约透出底下的肤色。

      "……我还穿着睡衣。"她说道。

      "对不起。"旧多二福笑了一下:"但是景,你睡觉的时候该洗澡了。你最近都不怎么动,我怕你忘了洗澡这件事,所以就帮你……"

      "帮我?"千岛景抬眼看她,忍不住骂了出来:“快滚。”

      旧多二福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他慢慢收敛了嘴角的弧度。他低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景……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他抬起头来看她,眼眶酸涩:“你睡的时间太长了,我很害怕。”

      “……”千岛景沉默片刻,突然想起他们现在不应该在这样的情况下说这些,而且没有人能救她。

      “出去,我要换衣服。”

      旧多二福脸上一切表情都消失了。

      他突然站起来,弯下腰,手臂穿过千岛景的腋下和膝弯,在千岛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把她整个人从浴缸里抱了起来。

      水花哗啦泼了一地,温热的水溅上他的裤腿和衬衫前襟,湿透的布料立刻贴在皮肤上。

      千岛景身体腾空,瞳孔微缩,她右肘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狠狠朝旧多二福肋侧撞过来。旧多二福偏身躲了一下,随后又是千岛景袭向他腹部的一拳,一阵钝痛。

      同时她湿滑的手掌扣住他的手腕试图掰开,整个人借力往侧方沉,要看两人要带着一身水摔到地上。

      但旧多二福防着这一手。

      浴巾猛然从架子上被拽下来了。千岛景撞过来的同时,旧多二福左手一抖,厚实的浴巾像一张网一样兜头罩下来。布料又大又吸水,湿漉漉地贴住她的手臂和肩膀,她挥出去的手肘被浴巾缠住一半,力道被布料卸了大半。

      "……"

      千岛景皱紧眉,手腕翻转想从浴巾里抽出来。但旧多二福的动作比她快一步,他顺势把浴巾往她身上一缠,一圈,两圈,布料裹住她的手臂和身体,瞬间就把她向外推的力转化成向内的束缚。

      千岛景抬脚想踹他,赤脚踩在他膝盖上用力蹬了一下。

      旧多二福被蹬得往后退了半步,踉跄着撞上洗手台边缘,闷哼了一声,但他箍着她腰的手臂始终没有松开。

      他借着后退的惯性把她往自己怀里带,浴巾又绕了一圈,她的手臂被裹在第二层布料里,指尖碰到他的衬衫前襟,隔着湿透的棉布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

      “旧多二福!”

      千岛景终于生气了。浴巾缠住了她的大半截小臂,她的腕关节被布料限制住了活动范围,想挣却一时挣不开。

      赤脚踩在他腿侧的脚踝还想发力,但她的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半拍,爆发力却也不如从前——这连她自己都感觉到了。

      旧多二福也感觉到了。

      他低头看着她,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往下沉,但他没有停下来。他趁她手腕被布料缠住的空档,把浴巾的边角掖进她腰侧,又扯过架子上另一条干毛巾,把她露在外面的手臂连着手腕一起包进去,厚厚地缠了两圈。

      这下千岛景的手臂彻底被困在了浴巾里。

      她再想挣的时候,发现布料已经把她的肘关节和手腕都固定住了,她握紧的拳头隔着一层毛巾抵着他的胸口,因为浴巾裹得太紧无法发力。

      大意了,千岛景叹气。

      她整个人被裹成了一个人形茧,只剩头和赤脚露在外面,身体被布料包得严严实实,手臂陷在浴巾深处,连手指都伸不直。

      “快放了我!”她仰头看着他,胸口起伏着,湿漉漉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她眼底有一瞬间的恼怒:她的身手居然被两条浴巾给废了。

      但心中的恼怒只闪了一下就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自我厌恶的认知,没想到她居然越来越废物了,这个认知让她原本腾起来的火气又被瞬间浇灭。

      旧多二福却突然扣住千岛景的下颌,微微用力,把她的脸扳正,强迫她对上他的视线。

      “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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