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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猫鼠 猫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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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后，CCG终于确定了【拾尸人】的身份和位置。
千岛景拿着这个人的照片出神，这个只吃尸体的喰种【拾尸人】，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照片里的男人身材纤细，有着深蓝色的短发。
午后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在老旧公寓的木质走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整栋楼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视广播声。
“队长，这栋公寓有点破啊。”伊丙士含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着。他跟在千岛景身后半步，粉色的短发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显眼。
少年的步态轻快，他掏了掏口袋，又摸出一颗糖，递到千岛景面前。
千岛景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接过，剥开糖纸她将棒棒糖含进嘴里，思绪翻飞。
她从口袋里抽出那张照片，递到伊丙士面前。
伊丙士接过照片。阳光正好落在那个蓝发男人的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楚。伊丙士歪着头看了两秒，然后把照片还回去。
“这人长得还挺好看的。”他说，然后注意到千岛景的表情，“队长在想什么？”
“他有孩子。”千岛景平静地说，“两个。”
伊丙士眨了眨眼，嘴里的棒棒糖换了个角度：“所以……我们去抓他的孩子？”
千岛景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她提着库因克箱，继续向前走去。
筱原三班已经去郊外抓捕这个【拾尸人】，他们要做的是找到这两个喰种孩子。
雾岛一家住过的地方，在20区边缘的一栋老旧住宅楼里。
这栋楼夹在两栋稍高的建筑之间，他们找了很久才找到。楼梯扶手生了锈，每一级台阶上都积着经年的灰尘和不明来源的污渍。
千岛景走在前面。她的靴子踩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楼道里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但CCG的情报说，这里还有住户。
他们在这片住宅区走了一下午。从一栋楼到另一栋楼，敲开一扇又一扇门，面对一张张或茫然或警惕的脸。
大多数住户对“雾岛新”这个名字毫无印象。只有少数几个有模糊的记忆，但也只是一些无用的信息。
走廊尽头是这栋楼五层最后一户人家。
千岛景抬手敲门。
“谁啊？”
片刻后，门内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打开门，浑浊的眼睛透过门缝打量着他们。
“我是喰种对策局（CCG）准特等搜查官绪方千景。我们正在搜查这个区域，请您配合调查。”千岛景亮出证件。
“警察吗？快进来。”老人后退一步将房门打开。
“打扰了。”千岛景没有脱鞋随后踏入房门，她打量四周，老式的日式住宅只有人类腐朽的气息。
老人将他们引到客厅，一张矮桌上放着老旧的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老人自顾自地盘腿坐到榻榻米上，然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请坐。”
“我们不会耽误您太久。”千岛景没有入座，她站在原地，身后的伊丙士掏出纸笔记录。
千岛景继续道：“请问您知道[雾岛]一家吗？”
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放到老人面前：“您认识他吗？”
老人低头看了看照片，随后他抬头，目光在千岛景脸上停顿片刻。
“认识呢。”老人说：“他是我的邻居，以前就住在我的隔壁。”
“搬走大概有一年多了。”老人语气平淡，“那个男人带着两个孩子不辞而别，隔壁的房间还留着东西，后来是我和房东一同清理的。”
“请问是多大的孩子？”
“女孩大一些，十岁的年纪，男孩倒是小一些。”
“没有妻子吗？”
“说来也是可怜，听说妻子病逝了，留下了这两个孩子......”
雾岛新的妻子，雾岛洸。千岛景根据CCG的档案和信息，知道雾岛洸是被有马贵将给杀了，做成了他的库因可【IAX】。
“妻子的名字您知道吗？”千岛景接着询问。
这次老人摇头。
“不清楚吗。”千岛景微微抬起下巴，这个老人有些不一般：“根据官方调查，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是个喰种。”
千岛景仔细打量着老人的神色，看到老人脸上凝固的惊讶表情，断定这个老人早就知道雾岛一家是喰种的事情了。
“喰种！”老人捂脸大叫，随后他恢复平静：“两位警官，我是什么也不知道的。”
千岛景的表情没有变化，她点点头：“平民包庇喰种是违法的，相信您也知道的。”
她看着老人惊疑不定的脸色继续说：“您见过他的两个孩子吗？后来他们搬去哪里了？”
老人缓缓摇头。
“雾岛先生......不太跟人来往。”随后老人接着说：“很少出门，我当时只是觉得奇怪，但是也没有多想。”
顿了顿，老人接着急切地补充：“不过雾岛先生是个好父亲，他的两个孩子都很有礼貌。”
“名字。”千岛景打断他：“两个孩子的名字。”
伊丙士含着棒棒糖，他看了一眼千岛景的背影，没有说话。
“......这不太清楚，过了很久了。”老人这样说。
“这样啊。”千岛景点头示意：“感谢您的配合。”
她转身一瞬对上伊丙士的目光。伊丙士无声朝她做了个手势。
千岛景缓缓摇头，这个冥顽不灵包庇喰种的老头做的事也算不上什么大错，带回去也没什么用处，他们就当不知道好了。
既然已近知道【拾尸人】的具体住址，他的两个孩子也一定会现身。
“啊，对了。”千岛景停住脚步：“隔壁的房间现在还有人住吗？”
“没有。”老人摇头，“房东一直租不出去，那房间......怎么说呢，总有点不太吉利，来看房的人都不没有搬进去。”
千岛景沉默片刻。
“叨扰了。”千岛景点头。
楼道内，千岛景掏出被她吃了一半的棒棒糖，撕开包装袋放在嘴里。
伊丙士关上门，他走到千岛景身边：“队长，要去看看这个空房见吗？”
千岛景目光看着雾岛一家住过的房门，摇摇头：“算了，破门而入后续有点麻烦，去找房东拿钥匙太耽误时间了。”
“哦。”伊丙士只能点头：“那我们去下一家吧。”
“走吧。”千岛景叹口气继续上楼梯。
“当当当。”
十一楼房门被敲响。
“我是喰种对策局（CCG）准特等搜查官......”
砰，房门被关上。
声音隔着一层楼板传来，随后被一扇关上的房门截断，变得遥远而模糊。
空房间内，带着兜帽的四方莲示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时间仿佛凝固，四方莲示一动不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直道确认楼上的两个人已近完全进入房间，不会再有折回的可能，他才缓缓松开，手心被汗水打湿，他缓缓转身，看向蜷缩在房间角落的两个孩子。
雾岛董香怀里紧紧抱着9岁的弟弟雾岛绚都，她的手死死捂住弟弟的嘴，瞪大的眼睛蓄满泪水。
四方莲示缓步走过去，蹲在两个孩子面前。伸手将把董香捂着绚都的手拿开。
董香一松手，绚都立刻发出压抑的哭声：“舅舅......我很害怕，爸爸，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这话带起姐姐董香的恐惧，她再也忍不住流下眼泪，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莲，爸爸......爸爸是不是遇到那些人了，他为什么还不回来？他说过很快就回来接我们......”
四方莲示看着两个孩子通红的眼睛，内心知道雾岛新大概率是回不来了。能让一名SS级别的喰种连求救信号也发不出来，能让CCG派出绪方千景这种级别的搜查官来做收尾，雾岛新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局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CCG的【邪眼暴君】，居然是个还未成年的孩子。
一股更加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慢慢爬上来，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能走到这个位置，她的强大里一定带着非人的、某种不计疯狂的残忍——这个人没有成年人的顾虑和底线，更没有敬畏，对孩子也不会有丝毫怜悯。
四方莲示看向面前两个孩子的脸。
雾岛新死定了。
随后他压下心中的悲痛和恐惧，他不能让两个孩子在刚刚逃过一劫后，就立刻面对父亲已经死亡的真相。
“爸爸会没事的。”四方莲示伸出手轻轻擦去雾岛董香脸颊上的眼泪：“他引开了那些人，现在已经去芳村先生那里了，我们现在去找他，他会等着我们的。”
董香咬着嘴唇用力点点头，她将头埋在绚都的雾紫色头发里，将剩下的眼泪憋了回去。
四方莲示没再说什么，他站起身动作迅速而安静地开始收拾东西。随后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快速的扫了楼下一眼。
很安静，没有身穿白色制服的白鸽，也没有任何可疑的车辆。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那两个白鸽很快就会搜完楼上的房间，然后他们一定会折回搜查这里。哪怕只是出于搜查官的直觉，他们最多还有十分钟。
四方莲示转身将收拾好的东西背在自己身上蹲下来将董香和绚都姐弟两的帽子拉低，遮住他们的大半张脸。
“听着。”他看着两个孩子的眼睛，一字一句的严肃叮嘱：“等会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不许回头，要紧紧跟着我。知道吗？”
董香用力点头，她攥紧绚都的手。
“小绚都。”四方莲示看向小男孩：“要一直牵着姐姐，不能松开。如果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舅舅会保护你们的。”
雾岛绚都吸了吸鼻子，小声道：“嗯......绚都不怕，绚都一定会保护姐姐的。”
四方莲示看着两个孩子，心中微微一疼，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
楼上隐约传来抽屉被拉开的声音，还有两个女人隐约的谈话声，模糊不清。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门把手，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四方莲示浑身紧绷，等待几秒钟后确定楼上的声音还在继续。他缓缓推开门，楼道空无一人，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
他回头对着两个孩子做了个跟上的手势，随后他率先走了出去。董香牵着绚都紧紧跟在他身后。
他们没有走电梯，而是直接拐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
走到三楼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随后房门被一阵大力踹开。
四方莲示动作飞快地，他猛地回身两手同时捂住董香和绚都的嘴，整个人如同一堵厚重的墙，将两个孩子严严实实地护住。
然后是千岛景平静的声音：“士，你没事吧？”
“没事，啊差点被这喰种杀了。”伊丙士的脚步在头顶跳跃，随后是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还有黏腻的撕裂声。
没有惨叫。
那个藏在楼上房间里的喰种彻底断了声息。
董香流下眼泪，花子阿姨她......
四方莲示地心脏沉到谷底，能在偷袭还未得手的时候就被瞬间反杀S的喰种......那个人的刀，快到超出了他对人类的认知。
“啊，什么啊。”楼上又传来翻东西的声音：“队长，这个女人似乎在这里生活很久了。”
“嗯。”千岛景冷漠地回应一声：“可能还有其他喰种藏匿在这栋楼里。”
“要全部杀光吗？”伊丙士问道。
“嗯，再说吧。”千岛景淡淡道：“这个女人似乎在阻拦我们才会对我们出手。现场收拾干净。”
“是。”楼上地伊丙士似乎行了个礼：“楼下地那个空房间还要查吗？”
听到这句话地四方莲示屏住呼吸，他闭上眼睛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以自己的血肉之躯，给两个孩子争取逃跑的时间。
黑暗中，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不用了。”千岛景地声音亲飘飘地传来：“已经够给这里的居民造成恐慌了。继续往上吧，最后一层说不定会有什么其他收获。”
“哦？”伊丙士地声音有些疑惑。
两人脚步响起，走到上面，一步步远离了他们。
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四方莲示才缓缓松开手，他长舒一口气，低头看着怀里的两个惊惧的孩子。他用袖子轻轻擦了擦两个孩子的脸，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们做了一个“走”的手势。
随后他们快速悄无声息地跑下楼，一口气跑到一楼。
四方莲示推开门缝，警惕的观察了外面片刻，确定没有CCG的埋伏后，才拉着两个孩子冲了出去。
他们钻进了旁边的一条狭窄的小巷。
四方莲示终于感到松了口气，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高楼切割的支离破碎的天空，眼神空洞。
他差一点，就永远失去了姐姐的两个孩子，就像他早已失去姐姐一样。
董香挨着他坐下来：“莲，爸爸......爸爸真的会在20区等我们吗？”
四方莲示转过头，看着两个孩子充满期盼的眼睛，他沉默住，最终没说什么。
雾岛董香一瞬明悟，她控制不住的流下眼泪。
“姐姐，你怎么了。”绚都拉住了董香的手。
董香摇摇头：“眼睛里......进了沙子，真是对不起。”
四方莲示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董香的头，然后将两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夕阳彻底消失，夜幕似乎一瞬笼罩了整座城市。
巷口的风卷着远处地灰尘吹进来，撩起四方兜帽的边缘。远处的霓虹灯隔着层层叠叠的建筑，楼下一点模糊的橘色光。
他感觉到两个孩子发抖的的身体逐渐平静下来。
“没事了。”四方莲示轻声开口，只要穿过这条巷子，就能搭上前往20区的末班车，芳村店长会收留他们。
四方莲示深吸一口气，拉着两个孩子站起来。
“走吧。”他的声音沙哑，带上前所未有的温柔：“我们去找爸爸。”
董香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四方莲示，又看了看绚都，她点点头，拉住绚都冰凉的手。
“爸爸.......”绚都没说完，但他把脸埋进姐姐的胳膊里，小声地“嗯”了一声。
就在三人准备好心情重新出发地时候。一个清亮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笑意的声音，从他们头顶的平台上落下来。
“你们好啊。”
四方莲示的动作猛然顿住，一股刺骨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背窜遍全身，他缓缓抬头。
三层高的废弃平台上，身穿白色CCG制服的伊丙士正站在生绣的栏杆上，一把出鞘的太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四方莲示的心脏沉到谷底。
他猛地转头。
巷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
千岛景就站在哪里，她依旧穿着笔挺的特等制服，长发被夜风吹的微微飘动。
看到四方莲示转过头看过来，她弯了弯眼睛，拿出含着的棒棒糖，开始打招呼：“找到了。”
“嗡——”
四方莲示的耳朵里瞬间响起尖锐的鸣响。
他终于明白，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逃掉。
这是一场猫鼠游戏，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她掌心的猎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