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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珍视 珍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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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G直属特殊医院,是和修专门处理半人类创伤设置的的医疗院。
这场暴雨下了一夜终于见缓,在清晨变成了雨丝,飘落在监护室病房的磨砂玻璃窗上,汇成水流蜿蜒而下,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单人病房里,没有多余装饰,只有冷白的墙壁,和发出“滴滴”的医疗仪器。
为了不被怀疑,千岛景一直没有修复双臂上被【和子】吸食的巨大伤口。病床上,她静静躺着,双目紧闭,脸色依旧是未褪尽的苍白,唇瓣毫无血色。她的身体是重度失血性贫血,陷入了休克。
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被监护仪记录成起伏的绿色波形。左手手背扎着留置针,软管一路向上,连接着半空悬挂的输液袋,透明药液与淡红色血液缓缓注入她体内。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推开病房的侧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旧多二福换了一身CCG的制度衬衫作为掩护,避开了医院里所有CCG的监控与巡逻守卫。他身份敏感,绝不能光明正大出现在这里,只能冒着风险,偷偷潜入这间病房。
脚步放轻,旧多二福一步步到病床边,随后拉过一把椅子,轻轻坐下,一瞬不瞬地盯着病床上的千岛景。
太脆弱了,旧多二福想。
旧多二福伸手,缓缓抚摸她缠着纱布的额头,她安安静静闭着眼昏睡,没有半点生气,像一件快要碎掉的瓷器。再也没有平时的懒散、傲慢,也没有面对任何险境时的冷静,这……实在是太脆弱了。
是他的错。是他把她拖进24区的浑水里,是他的疯狂、他的占有,让她在绝境里为了护他耗空所有,最后落得这般半死不活的模样。
还好他的景还活着。
旧多二福颤抖着拉住千岛景恒温毯中的手,缓缓握住,他心中生出冰凉的恐惧,藏在24区深处的实验室被洪流摧毁,利世消失不见。
监控还没有修复,旧多二福脑海里瞬间串起所有真相。
是他不该把囚禁利世的实验室建在哪里,是他没预判到洪流的风险,是他的秘密场地的机关,成了她绝境求生里的无妄之灾。是因为他的恶,导致她被活埋一小时,差点死在黑暗里。
是她间接毁了的他布局。
想起他对着利世说了那么多关于她的事,他是如何遇见她、如何无可救药爱上她、如何爱而不得、如何为她疯魔。如今极度仇恨他的利世消失不见了……
真是肮脏又愚蠢!
旧多二福怔怔看着面前之人苍白昏睡的脸,眼神骤然变得复杂到扭曲。
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
千岛景陷入了一场漫长而沉滞的昏睡,意识像被裹在厚重的棉花里,浮浮沉沉,全然不知外界时光流转。
病房里始终静悄悄的,只有医疗监护仪持续发出平稳又单调的声音,成了此刻她昏睡时光里唯一的背景音。窗外的景色在她毫无察觉间,一遍遍更迭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细雨渐歇,清晨的天光透过玻璃漫进来,斜斜掠过病床;再到午后,阳光稍稍明亮;临近傍晚,天光又慢慢暗下去,从浅灰变成深灰,最终彻底沉入漆黑的深夜,病房里只余下医疗仪器发出的淡光,和走廊透进来的廊灯。
这段漫长的时间里,病房里似乎只有千岛景一人,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除了她虚弱的呼吸和仪器的律动外,没有任何声响。
医护人员来来去去了许多次,全程放轻脚步、压低声音,动作轻柔的为千岛景换药,检查身体。随后他们轻手轻脚带上门,病房再次回归空寂,仿佛从没有人来过。
直到下一个深夜来临,千岛景昏睡的边界终于开始松动。
仅仅一天一夜,千岛景原本虚弱无比身体再次恢复了巅峰状态。她睁开眼睛,缓缓看向病床边。
旧多二福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离她很近,他的眼底是沉沉的专注与疲惫,一瞬不瞬地盯着千岛景,看到她醒过来,恍然露出浅淡的笑容:“景,你醒了。”
“嗯,晚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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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率、血压全都平稳了,血氧也正常,恢复得比我们预判的要好太多了。”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低头看了一眼监护仪,又抬手测了测千岛景的心跳:“您醒过来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胸闷或者哪里不舒服?”
已经坐起来的千岛景缓缓摇头。
接着这个医生小心掀开了千岛景手臂上的纱布,看清下面血肉愈合的伤口时,忍不住轻声惊叹:“真是不可思议……这么多重的外伤,一天一夜就愈合成这样,您的身体恢复能力也太强了。”
千岛景眼神笑咪咪,其实还能更快些。
随后医生抬手按了按千岛景额角之前撞伤的位置:“头部之前有轻微震荡,现在按压会不会疼?应该也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完全没有感觉了。”千岛景回答。
确认一切无碍后,医生把床头的小桌板翻下来,将早餐取出来放好,柔声叮嘱:“虽然您恢复得非常好,但毕竟是失血性休克加上多处重创,这两天还是尽量静养,不要急着下床做剧烈活动。”
“早餐是按您的情况准备的,清淡易消化,记得趁热吃一点。有任何不舒服,或者需要什么,随时按呼叫铃就可以。”
千岛景弯腰鞠躬感谢。
医生又核对了一遍输液管和仪器,朝着千岛景点头,随后她才轻手轻脚收拾好东西,带上门离开了。
千岛景低头端起面前的米粥喝了一口,一直隐藏的旧多二福走到她床边缓缓坐下。
千岛景把牛奶递给旧多二福开口:“一块吃吧。”
“我可不跟伤员抢吃的。”旧多二福随即眼底漾开一层软融融的笑意:“景是不爱喝这个?还是特地留给我的?”
说着他又自然地接过牛奶,“那我就不客气了。”
千岛景被戳破语气也想当坦然直白:“反正我也不喝,放着浪费。”
粥才喝到一半,病房门外忽然传来不轻不重、节奏规整的敲门声。
千岛景和旧多二福对视一眼。
没有多余交流,旧多二福起身轻得像一道影子,一言不发地快步闪身进了侧边的卫生间,门被他以极小的幅度合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请进。”
下一秒,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有马贵将走了进来。
“景。”他依旧穿着那件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白色搜查官大衣,身姿挺拔,神情清冷,目光平静地落在病床上的千岛景身上。
随后他忽然停顿一瞬,环顾四周,微微敛了敛眸,缓步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千岛景面前的早餐上,“听说你醒了,我过来看看。恢复得比预想中快很多。”
千岛景点头,突然想起伊丙士,她询问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所有人都平安,无性命之忧,已妥善安置休养。你不必挂念。”
有旧多二福在场,千岛景不便详细问伊丙士的情况,她当时将伊丙士和旧多二福一同丢进出口,但是,听到有马贵将这样回答,看来伊丙士没有什么大碍。
一时间两人沉默下来,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只剩千岛景勺子碰瓷碗的轻响。
在这阵安静快要变得尴尬时,有马贵将先一步打破了寂静。
他的语气依旧是平淡,似乎没有不舍,微微颔首用最利落的方式收尾:“你安心休养,后续事宜我会安排。”
“你能平安,比什么都好。”他轻声叹气。
千岛景抬头感谢他:“谢谢”
有马贵将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千岛景的发顶。他心底突然生出一起冲动,缓缓抬手——
正在吃饭的千岛景抬头:“怎么了?”怎么还不走?
理智瞬间回笼 ,有马贵将那只悬在半空的右手,微微一僵,随即自然地收了回来。
他面不改色,顺势轻轻拢了拢身上的白色大衣袖口,指尖细微颤抖,“……好好休息。”
说完,有马贵将便不再多留,转身迈步离开,步伐稳而利落地走出房门。
千岛景放下碗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觉得有马贵将莫名其妙地。
等有马贵将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卫生间那道细缝才被轻轻推开。旧多二福才慢悠悠走了出来,脸上全然没有了方才藏在暗处的阴鸷,反倒挂着一副温顺的笑,衬得他看起来格外无害。
“景,我的好景景。”旧多二福快步走过来。
千岛景此刻正收拾好了吃完的餐具,她跪坐起来将桌板放回去,听到旧多二福如此放肆的称呼,她警告道:“你叫什么?”
“我错了。”旧多二福心中的得意和嘲讽要漫出来,有马贵将也不过如此。
他上前一步,试探得看着千岛景的表情,突然俯身,闭上眼睛在千岛景发顶落下一吻。蜻蜓点水一触分离的一吻。
千岛景瞬间摸上头顶,表情错愕地和背手弯腰的旧多二福对视上。
旧多二福一瞬心跳加速,心底更窜起一股近乎原始的冲动,他又想咬她了,咬什么都行。
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几乎要冲破理智,旧多二福猛地咬紧自己的下唇。
下一刻,他又拉起千岛景的手,将她的指尖缓缓拉到自己唇边,然后用唇齿咬了下去。
专注又滚烫的视线却一眨不眨地看向千岛景。
千岛景心中一惊,看到旧多二福病态潮红的脸和令她不适的粘腻视线,几乎是本能地,她猛地抽手,扬手不轻不重地扇了他一巴掌,“你这死变态。”
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里格外清晰。
旧多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泛起淡红指印。他缓缓转回头,先是愣了一瞬,随即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声地笑了出来。
“死变态?那我这个死变态……”不等千岛景反应,旧多二福猛然俯身,一下子把千岛景轻轻扑按在病床上。他双臂一收,如同抱着专属抱枕一样,牢牢地扣紧,“当然要做点儿配得上称呼的事啊。”
旧多二福脑袋顺势埋进她的颈窝与发间:“比如……把你抱得紧紧的,再也不放你走,哪里都不准去。”
千岛景伸手抓住旧多二福的头发,“快起来。”
被她这样主动接触,头皮的痛感转化为战栗,从脊椎窜遍全身。旧多二福心想如果她一直不松手就好了,那股压了许久的咬欲直接冲到顶峰,想立刻咬住她揪着她头发的手腕、或是她颈侧柔软的肌肤。
旧多二福在心底疯狂地一遍遍叫着千岛景的名字。
“……要死了。”最后旧多二福突然含糊不清地说道。感官被无限放大,外界一切都再次变成了虚无的背景。他绷住身体不敢有任何逾界动作。
“哎?”千岛景一时没听见他说什么,她只感觉脖颈非常痒:“你再不起来我让你现在就去死。”
话音落下,旧多二福一瞬间安静下来,他猛然察觉到身体的失态,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近乎慌乱地松开环着她的手臂,腰腹下意识往回收,刻意弯着身子避开她的视线,不敢挺直腰背,就这僵硬的姿势挪下床。
紧接着他便顺着这个姿势,单膝半跪在病床边,上半身微微前倾,在千岛景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猛地将发烫的脸埋进了她摊开的手掌心、浓密凌乱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泛红的耳尖和所有失控的神情。
千岛景起身看着旧多二福双手死死攥着床单,于是她伸手轻轻去拨他垂下来的头发,指尖一瞬蹭过他的耳廓:“这是怎么了?”
旧多二福肩膀猛地一颤,只含糊地从喉咙里滚出几声闷哼。随后千岛景便感受到掌心的湿润,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在她的上。
旧多二福偏头,睫毛湿湿地蹭着过她的手,带着哭腔半真半假地哽咽:“我……我不能久留,必须要走了……”
“我舍不得景啊,一想到要离开景,我就难受得受不了……”
“我真的……好难受。”
千岛景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用的找为这事哭吗?又不是不能见面了。
随后旧多二福微微抬起头,发丝凌乱,眼尾泛红,眼泪还在往下掉,他刻意放轻语气:“景先闭上眼睛好不好?别看着我走……我怕我看着你,就真的走不掉了。就闭一会儿,等我走了你再睁开……嗯?”
“呃。”千岛景看到他恳求的眼神,最终心软答应了这个莫名其妙地要求,她乖乖闭上眼睛,希望旧多二福不是在玩什么偷袭的把戏。
旧多二福渐渐抬起头,看到她真的闭上眼睛,目光沉沉地落在她闭着眼的脸庞上,描绘她轻抿的唇的放松下来的眉骨和因失血依旧浅淡的脸色,他实在太了解她了。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千岛景便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径直撞上他的视线里,四目相对。
旧多二福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带着点无奈和纵容,轻声开口:“你果然不听话。”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千岛景反驳。
“为了能让我快点走。”旧多二福说着,突然上身微微向前倾,腾出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颈间的领带。
他见她没有强硬反对,便微微俯身,保持着半起的姿势,将柔软的领带轻轻绕上了千岛景的眼周,遮住了她的视线。
只有一点光线中,千岛景眨眼,只听旧多二福继续说道:“不要乱动哦,我只是不想景再睁着眼看我。景你一偷看,我就舍不得走了嘛。”
千岛景干脆翻了个白眼,“快滚吧。”
旧多二福目光始终黏在她的脸上,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他没有再说什么,微微攥了攥手,终于压下了身体里未平的躁动。随后他捧住千岛景的手腕,低头缓缓落下一个带着湿意与颤抖的吻。
他最后驻足了一瞬,才悄无声息地转身,推开病房门,又轻轻合上,彻底消失在清晨的微光里。
空无一人的病房内,千岛景摘下蒙住她眼睛的领带,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大概十秒钟后,她把手腕贴在柔软的床铺上,来回轻蹭了两下,像要蹭掉什么。
“这都是些什么啊?”她低声嘟囔。
千岛景最终停下了,把手腕翻过来又看了一眼。然后她拉下条纹服的袖子,盖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