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0、重归 重归 ...
-
她更本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跑,她无法立刻杀了旧多二福,也无法当做什么也没发生,继续哄骗他,为她做事。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是选择默然忍受命运的暴虐的毒箭,或是挺身反抗人世的无涯的苦难,通过斗争把它们扫清——这两种行为,哪一种更高贵?
她无法回答。
是她引诱了他,这份爱从诞生起就带着原罪与背叛。
绪方光着脚在东京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荡,内心充满了无法释怀的罪恶痛苦。母亲教会她爱的包容与救赎,却没有告诉她爱也是毁灭和刀刃。教会了她何为救赎,却没告诉她,爱本身,就是万劫不复。
她怎么能背叛她的妈妈?!!
最终,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她走到了海边。
她一直觉得她是个没有方向的孤魂,是母亲给了她方向。但是此刻,她又回到了这个状态,既无法立刻向仇人复仇,也无法面对旧多二福的爱,更无法原谅她自己。
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远岸的渔灯,如同鬼火似的在那里招引着绪方。
她必须要清醒。
她不能影响这次的任务。
她不能再失败了。
她一步步的走向海边。海水慢慢的浸上了她光滑的脚,浸上了她的腿,浸上了她的腰。绪方只觉得全身冷得厉害,却也并不想退缩,只一步步的向前走,走进了那深黑的海水里去。
她的头发在海里散开。
她彻底坠入无边的黑暗与冰冷里。
一幕幕画面在幽暗的水里晃荡、重叠,带着咸涩的凉意,从温暖到冰冷,从眷恋到撕裂。她明明就不该有任何感情。
她到底算什么?是这数万年无感情的怪物,是被母亲教会爱的孩子,还是爱上不该爱的人罪人?
她的意识碎了,散在冰冷的海水里,混着母亲的温度,友人的陪伴,仇人的温柔,还有解不开的困惑。
她分不清,也想不通,爱难道没有对错吗?为什么它可以不分仇人、不分血债,就这样毫无道理地长出来?
为什么人类的感情不是非黑即白?为什么不能只恨,也不能只爱?为什么两种极致的矛盾,要同时出现?
为什么要让她知道爱?如果爱只会带来这样的痛苦,那为什么母亲要让她学会爱?
人类?有了感情的人类是这样的吗?人类的感情,真的如此脆弱又荒唐吗?是连自己都无法分辨真心与假意的吗?
这所有的困惑,她没有答案,也无法有人和她解答。
她也不想知道了。
当朝阳从海平面升起第一道金边时,原本的墨蓝与死寂也划开。
光线在水中折射、散开,像无数根浮动的金线,穿过层层水波,在幽暗的深海里拉出朦胧又神圣的光柱。
海面静得没有一丝浪,只有光在水里缓慢流淌,像某个神明垂落的目光。
这道目光看向了海底深处的一个少女。
就在这片被晨光半染的深海里,她骤然睁开了眼睛。
她望着上方那片遥远而明亮的光域,缓缓向光缓缓上浮。
水压一点点变轻,窒息感渐渐退去,她耳边终于不再是死寂的水流声,而是越来越清晰的海浪轻拍声响。
猛地,她破开了海面。
幽暗清晨的海风扑在她脸上,朝阳已经完全跃出海平面,将整片海面染成滚烫的金红。她的头顶几只海鸥掠过天际,划破清晨的安静。
“这是哪里?”她问道。
【切换模式中……】
【超危SS位面:第九禁区】
“这次选的是第九吗?”她开始朝着岸边游动,“现在是怎么回事?我的记忆被封了吗?”
【是的。您现在的身份是和修家族的和修景/绪方千景/千岛景】
【请您挑选一个喜欢的名字】
“随便吧,什么都无所谓。”她这样说道。
“第三个名字。”
千岛景脚掌触到细软的沙滩,她走上岸,低头,安静地打量着自己这具刚从深海里捞回来的身体。
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光着脚很是狼狈。她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没有发现受伤。
“记忆封印的解除时限是多久?”
【无限,不过您可以随时解开】
她拧裙摆水渍的动作顿住,“真有意思。”
“好了,现在给我讲讲发生的所有事情吧。”
【好的。】
……
千岛景身上衣服全部干透的时候,她终于听完了所有的故事,听得她躺在沙滩上昏昏欲睡,连打了两个哈欠。
“真是无聊的故事。”千岛景这样评价,“不过这么无聊的事情竟然能让她选择自我封存记忆,真是个废物。”
【都是您自己的选择】
千岛景不屑承认。
“主线任务到哪一步了?”
【还未触发关于主线任务的关键人物,请您自由探索】
千岛景兴致缺缺,有什么好探索的。
一只海鸥低低掠过,好奇地轻啄了一下千岛景裸露的脚踝。千岛景猛地伸手,五指如铁钳般精准攥住了海鸥纤细的脖颈,她用力缓缓收紧。
“什么东西?”
海鸥扑棱着翅膀发出哀鸣,身躯在千岛景掌心激烈地挣扎,羽翼扫过她的胳膊上的皮肤。
【这是海鸥】
“废话。”千岛景面无表情打量海鸥濒死的眼睛,指尖一点点加力,直到掌心的挣扎彻底消失,温热的身子软了下去。
她随手一丢。
“力量似乎更强了。”千岛景撑开手掌:“她杀了多少人?”
【截止您在这个位面的第5478天,您一共杀了8人。】
“8个?”千岛景惊讶地大声说出来,“真是奇了,看来这个世界里她喜欢人类。”
【是的,您喜欢人类。】
“无聊,不明白她怎么会在这个世界活这么长时间?”
【您需要为您的母亲佐和子复仇。】
“没意思,给她复仇?”千岛景嗤笑:“她配吗?只不过是把她养大的嗯……喰种?是这样叫的吧。”
【她叫千岛佐和子,请您记住她的名字。】
千岛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现在住在哪?看这身衣服也不像没钱。”
【请您记住她的名字。】
千岛景不耐烦:“记住了,佐和子,妈妈。我住在哪?带路。”
【向前300米后右转。】
千岛景光脚走路,从柔软的沙滩踩到了坚实的地面上。
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让她觉得还不算太无聊。
主干道上的电车缓缓驶来,停在了千岛景前面十几米开外,她追上去。
【您没有钱,钱沉入了海水里】
“这不是有刀嘛,到时候全部杀光,直接把车开走不就好了。”
【……您会被逮捕,过肆杀人将会被送入下一个位面SSS等级】
“哈哈唉,无所谓!”
千岛景跳上车,电车上三三两两的乘客看了过来,一头发花白的老人打量了一下千岛景,开口道:“小姑娘怎么不穿鞋啊?!”
电车司机闻言看过来,“请这位小姐不要站在门口。
千岛景盯着司机偏头,“我没有钱。”
她握住了包里的匕首。
乞料司机看了有些狼狈的她,什么也没说直接关门。
电车缓缓前进。
千岛景有些疑惑,原来这个世界不给钱也可以坐车吗?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千岛景走到椅子上坐了下去,本来计划要抢车,但是现在更本不用抢了。
【您如果抢车杀人的话,也会被这个世界警察逮捕,影响还未到来的任务】
【我的能量不多了,可能撑不到下一个世界了】
千岛景握着刀刃开始沉默下来。
她妥协了。
【好好感受这个世界吧,宿主,很美的。】
第九禁区?
千岛景看着车窗里倒影出的她冷漠的面容。能来到第九禁区,就表明这已经是SS的最高等级位面。
这个位面竟然会让她主动选择第二次进行记忆封印,绝对不会像表现出来的这样安静祥和。
千岛景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人,全部都是毫无防备脆弱的人类,她甚至能顷刻间就杀了他们。
但从系统讲述的故事里,她又不明白是什么让她封印了记忆。
明明所有的事都很无趣,她甚至没有受伤或者布下什么此刻绝对不能想起的隐形计划。
【到了。】
千岛景站起来,那个老太太突然叫住了她:“小姑娘,我这有双拖鞋。”
老人拿出塑封的一次性鞋子,递给千岛景。
【接过它】
千岛景缓缓拿上。
【道谢。】
“……”
她转身下了车,在站台上穿上了鞋子。
【应该要说谢谢】
“为什么要说?那个老太婆又对我们没有任何用处,用不着她的好感。”
千岛景继续问道:“接下来去哪?”
【等另一班次的公交】
【宿主……您没钱。】
千岛景终于开始发愁,“她第一次来东京没钱是怎么处理的?”
【……乞讨】
?千岛景惊讶:“没有抢劫吗?”
【是乞讨】
好吧,乞讨就乞讨吧。
千岛景扫视一圈,对上一个一直盯着她看的青年男人,直接走了过去。
她站到男人面前,询问系统:然后呢?
【跟着我说:请您麻烦给我一点钱,真的非常感谢您】
千岛景皱眉,觉得系统很是啰嗦,她直接省略,伸出手理直气壮道:“把你的钱给我。”
【……】
【这是抢劫】
原本带着惊艳的青年人明显带上猝不及防的错愕,待看清是个未成年小姑娘,他瞬间收起了所有杂念,手忙脚乱地摸口袋,抽出大部分现金递给了千岛景。
【这也行?】
千岛景接过后直接转身走到一旁,她丝毫不在意周围对她打量的目光,甚至将几张钱举起来,眯着眼仔细打量,一脸较真又防备的模样。
【1500日元,一顿简餐,都是真的】
【宿主,你要不找个地方收拾一下?】
千岛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皱巴巴的黑色连衣裙上沾着海水的印渍,广告牌的倒影里显示出她散乱头发的狼狈模样。
千岛景总算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会给她钱了。
她计上心头。
觉得一路乞讨过去也挺好玩的。
【……】
【我们还是去偷吧。】
千岛景还未答应,视线突然黑暗下来,随后她被人抱住。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刀刺去,却听系统的声音,千岛景顿住。
【这是旧多二福……你的……】
什么?
【盟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