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凌NV-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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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叶街二手市场。
指示牌随处可见，2226年的全息影像技术让视野中总是充斥跳动的影像，千叶街各大场所的指路标志从未离开她身边。
名义上是二手市场，但面前这一眼望不见尽头、重重叠叠垒了三层的市场怎么看也不是普通的跳蚤市场，更像黑街，就像“千叶街”这个名字远非一条街道，而是一整个街区的总称。
顶着二手的名头，各样来路不正的商品都能“变废为宝”，换成一笔干净的钱。做地下生意的是少数，大部分商家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根本原因是利益，正经的二手买卖也经营得如火如荼。
有在地上摆摊的，也有于固定店铺里做生意的，晚上的市场活跃无比，和前世夜市小吃街的人流量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很快发现了目标，一家二手电器铺。
白色的收款机清理得干干净净，外形同她熟知的前台收银机相似，只不过变得迷你许多。旁边的虚拟标签写着【复古造型收款机九成新 1500信用点】，从造型到价格到成色都完美符合她的需求。
电器铺没开门，只开了窗子，像银行办事窗口，白色收款机放在支出来的平台上，虞昭走过去，敲了敲玻璃窗。
“有人吗？我要买门口的收款机。”
她好奇地透过窗子观察里面，造型各异的机器一直堆到天花板，机油特有的味道从中传来，尽头明亮的灯光下，一个穿着牛仔布连体裤的人埋着脑袋，在修什么东西。
“你要买就买啊！”穿连体裤的人大声道，“打开全息脑，付钱就好！”全息脑是全息辅助设备的简称。
虞昭摸摸鼻子。
真是不习惯啊，现在付钱比以前更方便，不仅不需要收银员，收款二维码也不需要。
她用视线锁定收款机，三秒后系统弹出提示框。
【商品价格为1500信用点，是否购买？】
选下【是】，账户上当即扣除1500。
店铺中传来小小的播报：“个人支付1500点，[复古造型收款机]已售出！”
她这才发现，窗口向内一侧有个和抽纸差不多大小的黑盒子，声音正是从黑盒子里传出的，黑盒子上方是投出来的全息影像：
【今日收款：98114】
【点击调整商品橱窗】
不起眼的黑盒子就是收款机！存储着今天客人支付的信用点，还让商品可以在全息脑里面上架，如果没有收款机的话，她刚才盯着收款机的时候，就不会弹出购买询问框。
收款机还可以充当菜单，虞昭调整了一下系统，几秒后虚拟屏中便显示出可滑动的商铺橱窗，像美什么团上的介绍。
怪不得客人建议她安装收款机呢，原来功能这么强大！而且费用低，维护起来也不难，性价比拉满。
“有袋子吗？”
“墙上挂着呢，自取。”店主回答道。
购物袋的造型没有变化，但是是可再生材料制作的，而且比薄薄的塑料袋扎实。
刚进二手市场就完成了今天最大的目标，虞昭很是高兴。
“真可惜，收款机被买走了，我还想顺便带回家呢。”
身边传来一声叹息。
“KK，我的手修好了吗？”
虞昭看了两眼说话人。
那是个五官端正帅气的年轻男人，普通的短袖和黑白格子裤也无法掩盖存在感。金属质感的皮肤，面部穿插着细小缝隙，下巴处的开合痕迹尤为明显，像个活的人偶娃娃。
她无法确定对方是不是人类。
是高度改造躯体的人类，还是完全的仿生人呢？生物技术和人工智能太发达了，要是没人告诉她，她完全分不清楚。
对方望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手衣袖，又望了望睁大眼睛的虞昭。他笑了笑：“吓到你了吗？真是不好意思。”
被称作KK的店主走到窗口，拎着一只手臂。
“吓到人？你只不过是少了手，又不是少了脑袋，不过，即便是少了脑袋也没什么稀奇的，千叶街到处都是这种事嘛。你的手修好了，凑近点，我给你接上。”
他将衣袖捞起。余光中，虞昭亮闪闪的视线落在手臂接口处，他忽然感到几分赤膊的尴尬。
是不是该背对着她？但她很感兴趣，而且也没见过仿生人对连接口害羞的……
怎么突然觉得脸上热热的。
细长的铁圈和金属线路暴露在外，KK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将关卡对准接口，确定位置后拿起台上的电动螺丝刀拧紧。
不到一分钟，手臂便回到原来的位置，仿佛从没被拆下来似的。
他张开五指又缓缓握紧，大幅度地转了几圈手臂，满意地点点头。
“好厉害！”
虞昭看得眼睛都直了。
修电饭煲见过，修电视机的也见过，修人的还是第一次见！
机械的手臂竟然可以直接怼到肩膀上，真的和拼娃娃一样呢。回忆起小巧的BJD跟高达模型，虞昭突然觉得青年和它们很相似。
“又有点惊悚……”虞昭小声嘟囔。
即便青年全身都泛出金属光泽，她仍旧将其视为活人，一想到活人可以拆卸零部件，心底深处便涌出几分别扭。
对方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感兴趣呢。”
虞昭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第一次看，觉得有些别扭罢了。修手臂好酷炫啊，一下子就能接上！”
“你第一次见吗？”
“是的。”
KK插入话题中：“哟哟哟，那可稀奇了，看你也有二十岁了吧，连仿生人维修都没见过？”
虞昭笑笑没说话。
“或许只是没见过这样‘质朴’的维修方法吧。按检修流程来说，我们需要在干净、整洁、明亮的环境下进行维修，保证没有任何杂物混入零件中。”
“那是另外的价钱，如果你付得起钱，去正规维修厂也可以啊。”
有一头耀眼金发的KK嚣张一笑。
“想当年姐们在写字楼工位上的时候，只修高精尖的型号，像你这样的普通系列都是我下属修，哼哼，能被高级工程师伺候就偷着乐吧。”
“但你辞职了。”
“……呃！”
虞昭见他脾气和善，好奇地问道：“请问你是，呃，你是人吗？”
此言一出，KK和顾客都愣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她问你是不是人！”KK猛拍大腿，“妈呀，你通过图灵测试了！”
“所有仿生人都通过了图灵测试，我也不例外，”青年反驳KK，转身对虞昭微笑道，“感谢你的称赞，但我不是人类，我是仿生人。从外表上看这是很明显的，我没有任何伪装设备。我脸上的接缝十分明显，还有内置的RGB光带。”他的脸像灯突然亮了起来，变换的光芒从缝隙里透出。
“哦哦，原来你不是人啊。”感觉她在骂这位仿生人。
“我以为有人会改造成这个样子，就像整容。”
“你的想法没错，从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大规模改造头部的感染死亡率极高，很少有人会做，更别说顺带使用义体四肢了。”
虞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仿生人笑了笑：“你很少见到仿生人吗？没关系，天港到处都是仿生人，多见一些自然就能认出来了。我叫凌，机型标识NV-0，很高兴认识你。”
他伸出右手，虞昭轻轻握住。凌的手是凉的，但并不冰寒，在开始炎热的六月摸着很舒服。
“我叫虞昭，在街上做咖啡厅生意。”
“咖啡厅？这是个有年头的词……检索词条大部分停留于上世纪。”
KK恍然大悟：“噢噢噢，你是租老莫372铺子的乡下女孩儿？”怪不得啥都不知道。
虞昭顺其自然地接受了乡下人的标签，一旦说她来自乡下，所有人都对她这个老古董的无知表示理解，完美啊。
“既然都在一条街上做生意，那我也介绍介绍自己吧，我是KK，如你所见，是这家电器铺的老板，后面的机械维修厂也是我的。业务嘛，很广泛咯，二手商品、仿生人维修、机器维修……你能想到的大部分和机械相关的事情我都可以搞定。谁叫我是高级工程师呢。”
她自豪地一笑，也和虞昭握了手。
虽然是外号，但KK比老莫的名字更酷，一听就很高级。
“KK，你可以根据图纸来制机器吗？我有一张气泡水机器的图纸，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这么快就照顾我生意？不错嘛。图纸转我全息脑看看。”
KK用全息脑叫全息辅助设备，虞昭也被她带得接受了这个用词。系统能联网，获得对方许可后便能投射文件，虞昭操作两下后，KK便收到了图纸。
“不难啊，图纸写得很详细。把气充到水里嘛，需要的二氧化碳钢瓶我仓库里就有。”
扫一眼后，KK便将图纸关掉。轻松的工作，零部件都是常规小家电配置，唯一称得上少见的材料在她手中也不少见。
“太好了，能麻烦你做一个吗？大概要多少钱？”
“零件三千工费三千，二氧化碳钢瓶是消耗品，算你两千，算你八千。二氧化碳钢瓶用完之后拿到我这儿来充气，一次五百。”
8000信用点？虞昭眼前一黑。
付完8000信用点后，她口袋里的钱就没了一大半。
“正巧我这几天事情少，你前面排队的人不多。怎么样，现在给我转八千？”KK的手放在黑色收款机上面，对虞昭灿烂微笑，“你要是觉得贵了，可以去其他地方转转，我刚好想上厕所。”
说罢她消失在窗口前，店铺内部一扇隐蔽的门传来开合之声。
凌：“要不要我带你转转？除了KK，市场上还有三个接待散客的机械师。”
“谢谢，但会不会麻烦你？”
“没关系，我今天晚上没有其他安排。”
有人带路自然是最好的，仿生人带着她在市场上转了一圈，挨个问了价。
有比KK更便宜的报价，但虞昭委实不想同那个脾气暴躁的男人打交道，那个机械师的店铺地上有好几只蟑螂，虞昭强烈怀疑它们会溜到自己的气泡水机里开始新一轮的繁殖。
“KK女士的收费性价比是最高的，根据过往评价，我建议你向她订购气泡水机。虽然我刚刚说她的维修流程不正规，但这是细枝末节的小问题。并且KK会售后，当机器出现问题，可以找她免费维修一次。”
虞昭好奇地问：“你的手花了多少钱修？”
“七万八千信用点。”
虞昭肃然起敬。
这个价格一出来，她那气泡水机的八千信用点就像KK在做慈善一样，人工费和材料费全都包进去了，还有售后服务。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还差 